《满月将临》七月在予

11、血咒 姜玲左手再

　　姜玲左手再攥成拳头，朝那人的侧脸打过去，不出意外，左手又被扣住了。
　　白发轻轻一扭，将她的双手反剪在了身后。她拼命挣扎，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我知道。可是我与你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为何你三番两次用枪伤我？”白发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随后又将她按在墙上，迫使她面对着他，
　　“因为你杀人了！你杀了这么多的人，那可是几十个家庭！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你这个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我是警察，我不怕你！”姜玲怒吼道。
　　“我杀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人？我吃人肉喝人血？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白发男子怒斥她。
　　“我有证据，我看到了。你在洞穴里，洞穴里都是白骨，不是你以前杀的人吗？”姜玲身体僵硬，她看到的只是白发男子在喝兔子的血，并没有看到她喝人血……不过，他每次出现的都太巧了，就算不是罪犯，也是最大的嫌疑犯！
　　“我杀的人？”白发男子反问道。“我杀的人……我杀的人……”他仿佛魔怔似的一直在重复这一句。“呵呵……我杀的人……”他冷笑起来，让姜玲看得惊心动魄，透心凉了！像一朵盛开在地狱的彼岸花，冷艳而残酷。
　　完了，他该不会要大开杀戒了吧？
　　他左手摁在姜玲的头上，身体靠近了，为了防止姜玲逃脱，他几乎完全压在姜玲的身上，把姜玲如三明治一样被夹在他和墙壁的中间。他抬起右手，用修长锋利的指甲刮过姜玲的脸，留下了一道血痕。
　　姜玲双手攥紧了拳头，挣扎了一下，奈何对方的力气太大，以前学得擒拿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用不上。
　　“小警察，你先是用枪打伤我三次，后又污蔑我杀人喝血，你说，我该不该惩罚你？”他慢慢低头，靠近了姜玲的脸。
　　“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我是警察……”她抬腿想要踹白发男子，但脚刚抬起，就被对方的左腿压制住了。
　　“你……”
　　“不要出声，否则你的父母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你要是敢动他们，我跟你拼命！”
　　“我动不动他们，关键在于你。”
　　姜玲的下巴被对方捏起来，那个白发男子迅速放大的脸颊在她面前停下，那人伸出舌头轻轻在她脸上的血痕处舔了一下。那种黏腻冰凉的感觉，让姜玲恐惧不已，像是毒蛇溜过脸颊。
　　他低头在姜玲的颈脖处逡巡徘徊，仿佛在挑逗一个无法逃出掌心的猎物一般，那呼出的冰凉的气息让姜玲毛骨悚然。
　　“要杀就给个痛快！”姜玲抓着背后的窗帘，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我什么时候杀过人？小警察，你好好看看，我可从来没有杀过人。”他张口咬在了姜玲的脖子上。
　　姜玲痛得要死，身体的血液不断地被往上抽，大脑也陷入了短暂的缺氧当中，眼前本来就黑的景象变得更黑了！
　　“还说……还说你不……吃人……我……我可都看到了……”
　　白发男子放开她，抬手擦了一下嘴唇：“在你之前，我从来没喝过人血。”
　　“我是你吃的第一个人？这话说出来鬼才信！随你怎么说。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姜玲扶着墙壁，抬手指着自己颈边的伤口，“这就是你吃人的证据！你最好杀了我，把我吸成干尸，不然，我总有一天，会把你送进监狱。”
　　“你打伤我三次，我要点你的血做补偿，何错之有？”他抓着姜玲的肩膀，“你若是能抓到我，我等着你把我送进监狱。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你带我回你家。”
　　“你……你还要跟我回家？你……你……”姜玲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没毛病吧？我是警察，你是犯罪嫌疑人，不想着赶紧逃跑，还要主动要回我家？”
　　“这是你欠我的。”
　　姜玲心想，只要他在她眼皮子底下，日后总有机会杀了他。
　　她只好把这个白发男子带回了家。
　　回到家后，白发男子坐在她床上：“去拿工具来，帮我取个子弹。”
　　姜玲看着他：“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哪里受伤了？”
　　白发男子抬眼瞥了一下：“你自己做的好事你不知道？”
　　姜玲在松树林里对着他开了一枪，今天白天在山洞里对他开了两枪，不过，他看起来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她去把家里的镊子、剪刀、手术刀、酒精、消毒水、纱布都拿过来：“你自己取还是我来？”
　　“自然是你。”白发男子解开长袍，上衣褪到腰间，又解开白色里衣，他随手拿起姜玲桌面上的钢笔将白发挽成一个发髻。他的身体也很白，像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又像初冬的雪一样细腻。
　　姜玲看着那人的身材，倒是不错，加上一张毫无瑕疵的脸，简直是妥妥的漫画级男神。要是闵星玥看到了，估计得鼻血“飞流直下三千尺”。她特意看了一眼腹部，腹部的弹孔已经消失了，说明身前的子弹他已经自己取出来。那要别人帮忙的，就是背后的了。果然，等白发转过身来，在雪白的背部，有一个红色的弹孔还在汩汩地往外流血。
　　姜玲拿起了手术刀，心中游移不定，只要这时候杀了他，明天把他的尸体带回警察局，她就是破获大案的第一功臣。不对……我怎么能私自动手杀人呢？就算是罪犯，也应该交由法庭审判。要是自己动手杀了犯罪嫌疑人，那就是违规行为。搞不好自己的工作都丢了！
　　不过，把他生擒回市局……姜玲知道自己可没有这个本事。等等……假如犯罪嫌疑人袭警的话……她正当防卫失手杀了犯罪嫌疑人，这个并没与什么不妥。况且自己也确实被白发咬了……想到这儿，她打消了心头的疑虑：就这么干！
　　白发平卧在姜玲的床上：“不要想着杀我，凭你的本事，杀不死我的。若是惹恼了我，你都父母可就小命难保了。你母亲涂瑶，是邕州市第一中学的历史老师，教高一七班，住在教工宿舍305号房间。你的父亲姜朝阳是邕州市人民医院住院部的医生，你还有个弟弟叫姜铎，是邕州大学2022级物理系的学生。”
　　姜玲攥紧了手术刀：“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叫姜玲，2021年毕业于邕州市警察学院侦查学，在邕州市警察局档案部做了三年的档案管理员。在大学期间多次获得成绩优秀奖，学年专业成绩排在第一。你在大学期间谈了一个男朋友，叫贺允章，是个律师。”
　　姜玲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对敌人一无所知，但是敌人对她的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甚至包括她的家人还有她从来每跟父母说过的贺允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对我的情况知道得一清二楚？”
　　“对自己的敌人完全不了解就动手，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别啰嗦了，快动手。把你打的子弹挖出来。”
　　姜玲拿着手术刀走到床边，她将手术刀抵在白发的颈边。
　　白发男子侧过脸盯着她，嘴角勾起了浅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不敢杀我。”
　　“只要我现在杀了你，我和我的家人都会安全的。”
　　“真的吗？真要杀了我，你和你的家人还有整座城的人，都会遭殃。想要杀你们的，不是我。想要吃你们肉喝你们血的人，也不是我。”
　　姜玲犹豫了。
　　“你是个讲究证据的人，小警察，我相信你，不会冤枉我的。”
　　“在我没有看到证据之前，你的嫌疑是最大的。”姜玲被他这张脸蛊惑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白发男子的容貌真的是世上绝无仅有，高鼻梁，眉目如画，双眼皮，眼神清澈，绝对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不对！我怎么能被他这张脸蛊惑了呢？我是警察！我要时刻保持清醒！不能被任何的邪恶蛊惑！从来没有人说过，帅哥不会犯罪……老天也从来没有规定，长得丑的就一定是罪犯！外貌的美丑，从来不是判断一个人是否犯罪的标准，一切还得看证据！他是个危险的人物，万一是呢？他杀了这么多的人，要是放他出去，必定会有更多的人受害。现在是他最虚弱最放松的时候，就是我下手的最好的机会！
　　他越是以为我不会动手杀他，我越是应该动手……
　　姜玲拿起手术刀，将最锋利的刀刃对准白发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刺进去。
　　她的手被白发握住，刀刃在那人的颈脖处刺出一个伤口，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流出。她越用力，那人的手也抵挡得越紧。
　　白发皱着眉头：“我以为……你不会动手的，小警察！看来还是我高估了人心。”
　　“我不能再让你出去害人。”姜玲说道，用尽全身力气握着手术刀刺向白发。
　　白发扭住她的手腕，夺下了手术刀，一个反身将姜玲拽过来，压在了身下。姜玲看着那人手中的刀，心知自己今天死定了！
　　“我本来不想这么对你的，可你偏偏三番五次想要杀我……”他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手腕，捏着姜玲的嘴，滴了几滴血进去，手掌立即捂住姜玲的嘴，“吞下去。”
　　血液本来就滴到喉头，姜玲不得不咽下去，浓郁的血腥味灌满口腔。她剧烈咳嗽：“你……你……给我喝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