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59、必闯之关 丑媳亦须见

　　【丑媳亦须见公婆】

　　离开了图书馆，两人并肩漫步在暮色渐浓的街道。日头偏西，近黄昏时分，霞光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金灿灿的锦缎，余晖温柔地洒在两人发梢眉梢，晕开一层暖融融的光。

　　街道上车铃声、喇叭声交织成喧嚣的乐章，行人们步履匆匆，有如归巢倦鸟，提着菜篮、背着书包往家赶。这匆忙的归程与漫天霞光相映，勾勒出一幅烟火气十足的温馨画面。

　　“不知不觉又是一天，”筱霏歪着脑袋看他，嘴角噙着浅笑，“有你在身边，时间总过得特别快。”

　　段玄胤微微一笑，脚步缓缓停下，转过身望着她：“筱霏……”

　　“怎么了？”筱霏心头一跳，莫名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她表面平静，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

　　段玄胤清了清嗓子，坦诚道：“我跟家里人说……你在围棋上很有禀赋，是个可塑之才。”

　　筱霏眨了眨眼睛，思索片刻：“然后呢？”

　　见她没有生气，段玄胤眸子微微亮了亮：“你不怪我吗？”

　　“我知道，你是为了让他们认可我。”筱霏叹了口气，她怎会不懂他的良苦用心，段家在浣阳围棋界地位特殊，若她只是个“普通学生”，恐怕很难入得了他们的眼。

　　段玄胤扶着她的双肩，清澈的眸里满是诚恳：“放心，这只是缓兵之计，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守住你的自由，不会让你被围棋的枷锁束缚。”他决不能让家族的规矩，夺走筱霏的自由。

　　筱霏望着他认真的模样，笑得沁甜：“我相信你。”

　　段玄胤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半晌后轻声说：“我妈让我约你，改天回家里吃顿饭。”

　　筱霏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凝重起来，思绪飞速乱转，段家的家教，她早有耳闻，尤其是段夫人，对晚辈的要求格外严格，更别提她这个“准儿媳”了。

　　“怎么啦？”段玄胤见她发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轻松地试图缓解她的紧张，“脸皱成包子了。”

　　“段哥哥……我有点害怕。”筱霏没出息地坦白，声音软软，可怜巴巴的样子格外招人疼。

　　段玄胤温柔一笑道：“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之前去懿卿棋馆，我爸和大嫂不都很喜欢你吗？”

　　筱霏眼珠一转，试图打退堂鼓：“是啊，我都见过了！那这次是不是可以先不去了？”

　　“不可以。”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段玄胤无情驳回。

　　筱霏郁闷地撇了撇嘴，扭过头不再理他。

　　段玄胤看着她这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这和初识时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反差太大，实在可爱。

　　他心里清楚，父亲对筱霏的印象很好，大嫂更是每次提起她都赞不绝口，说她懂事漂亮、性格也好，真正让她忌惮的，恐怕只有母亲和大哥段玄嗣。

　　“你是怕我妈，还是怕我哥呀？”段玄胤戳了戳她的胳膊。

　　“都怕。”筱霏老实回答。

　　段玄胤沉默片刻，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他娘俩是固执了些，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得了吧，我从大嫂身上就能看出来，你们段家儿媳妇的地位不咋地。”筱霏嘴上不饶人，心里却被他的承诺熨贴得暖暖的。

　　“大嫂是性子温厚，不爱争，没人欺负她的。”段玄胤温柔解释。

　　“是这样吗？”筱霏小声嘀咕，“我看，是因为她不会下围棋吧……”

　　段玄胤蓦然一怔，无法反驳，是否热爱围棋的确是段家考量儿媳的隐性标准，这个畸形的规矩他深恶痛绝，却暂时无力改变。认识筱霏后，他总觉得她是自己“不幸”人生里的“万幸”，而筱霏能初步得到家人认可，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编造了“她有围棋天赋”的谎言。

　　“要不你先陪我回趟家，见一下我姥姥姥爷好不好？”筱霏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满是期待。

　　段玄胤思索片刻，温柔应允，先陪她见长辈，给她做个表率，或许能减少些她去段家的恐惧。

　　“可是……”筱霏又犯了难。

　　“怎么了？”

　　“我一直没敢跟姥爷提你，只跟姥姥说过，”筱霏无奈地叹气，“我姥姥脾气好，好说话，可姥爷特别古板，知道这事儿肯定得气坏了。”

　　段玄胤中肯地分析：“姥爷是怕你耽误学习吧？”

　　筱霏点点头。

　　段玄胤凑到她耳边，轻声出主意：“这样，等期中考成绩出来，你拿着成绩单跟他汇报的时候，再顺便提我，他一高兴，说不定就不生气了。”

　　几日后的顾家，夜晚格外安静。客厅里，顾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新闻联播，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严肃。

　　筱霏抱着一叠期中考卷子，站在客厅门口，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你愣着干什么？快去呀！”顾老夫人在她身后，急得直拍她的胳膊，“小段说得对，这是最好的机会！你这次考得这么好，趁你姥爷高兴，赶紧把事儿告诉他！快去！”

　　谁能想到，顾老夫人最初也是坚决反对筱霏早恋的，可自从上次偷偷见过段玄胤——那个模样周正、谈吐得体，还一口一个“姥姥”叫得格外亲切的小伙子后，她就彻底“叛变”了。在她看来，学习固然重要，但这么优秀的孙女婿，错过了可就没地儿找了！更何况，筱霏不仅没因为谈恋爱耽误学习，成绩反而更拔尖了，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姥姥的“鼎力助攻”下，筱霏被一步步推到了沙发前。

　　“姥……姥爷，期中考试的卷子发下来了。”筱霏声音小小的，递过卷子。

　　“嗯。”顾老爷子头也没抬，接过卷子，慢悠悠地戴上老花镜。

　　“不错不错，都是接近满分！”看着一张张鲜红的分数，老爷子的眉头渐渐舒展，笑容可掬地问，“班里第几名？”

　　“第一……不过数学有点难，选择题失了几分。”筱霏小声说。

　　“没事没事，难题失分很正常。”老爷子摆摆手，满脸欣慰。

　　“地理填空题也粗心错了两道。”筱霏又补充道。

　　“下回注意就行，整体很好。”老爷子越看越满意，不住点头。

　　趁他高兴，筱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姥爷，我给你找了个孙女婿。”

　　“没事没……什么？！”老爷子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老花镜“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声音震得筱霏一哆嗦，手足无措地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