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49、混血美人 一枝红艳露

　　【一枝红艳露凝香】

　　宾客大厅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哎呀段先生，我刚想派人去请您，您来得可真巧啊……”甜得发瘆的声音刚在耳畔响起，段玄胤心头便骤然涌上一股极糟的预感，比起筱霏的冷漠与愤怒，他更怕她这般刻意的热络，像裹着糖衣的刺，藏着说不清的锋芒。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指尖微微蜷了下。

　　“道歉？”筱霏歪了歪头，故意装出懵懂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讥诮，“我知道你有遗传病的事情啊。”

　　“我是说《炼弈者》，”他语气依旧波澜不惊，目光落在筱霏脸上，“你我之前约定的归还日期，恐怕要延后了。”

　　果然，筱霏手心悄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冷了几分：“您这边具体想再拖延多长时间？”

　　“多给我五天，”他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十天之后，我必定将棋谱双手奉上。”

　　“你亲自登门，就为了这区区五天？”筱霏挑眉，语间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嗯，”他坦然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认真，“这样才算有诚意。”

　　十天又十天，这么拖下去有什么意义？筱霏在心底冷笑，整整七年，就算是手抄，也能抄出一个图书馆的棋谱了！罢了，既然和平解决无望，那便只能按自己的方案来了。

　　她忽然收敛起所有锋芒，语气变得温柔，目光紧紧锁着他，像是含着化不开的情意：“今天，我不想跟你聊棋谱。”

　　“筱霏……”段玄胤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脸，心头猛地一震，恍惚间竟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七年前那个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眼里有光的顾筱霏。

　　“段先生……我有个决定想告诉你……”筱霏微微俯身，唇凑到他耳边，刻意放软了声音，努力想演出几分魅惑。可那僵硬的姿态、略显生硬的语气，活像街边兜售东西的黄牛，只差没问一句“先生，票子要伐？”。

　　她的确不是个好演员，哪怕到了破釜沉舟的时刻，也不愿意再像从前那样，软乎乎地叫他一声“段哥哥”。

　　段玄胤被这没天赋的演技拉回现实，此刻的他异常冷静，却还是耐着性子，微微垂眸，假装被她的“魅惑”打动。

　　“我这两天在家里好好想了一下，”筱霏直起身，背台词般毫无波澜，“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也有不对，不应该跟你隐瞒自己是闻人后裔。我想通了，你我本都是围棋世家出身，该互相体谅才是。”

　　他沉默着，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听说你把邵青青开了，现在懿卿棋馆一定缺人手吧？”筱霏往前凑了凑，努力挤出贤惠的模样，“我想去帮你，行吗？”

　　段玄胤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想接替她的工作？”

　　“不，我是想跟你复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段玄胤浑身骤然一震，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哪怕明知这大概率是假的，这句话还是像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开，带来巨大的冲击。

　　半晌，他才缓缓平复心绪，目光直直地看向筱霏，语气平静却精准地拆台：“闻人小姐莫不是想卧底鄙馆，伺机取回《炼弈者》？”

　　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筱霏瞬间收起脸上的伪装，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她抬手朝门口指了指，语气不耐烦：“门在那儿。”

　　“我愿意。”

　　嗯？筱霏怀疑自己听错了，都已经看穿她的伎俩了，他居然还同意？

　　段玄胤看出了她眼底的疑虑，补充道：“你想哪天搬过去都可以，随时联系我，到时我让初合来接你。”

　　他怎么可能拒绝她？哪怕明知是陷阱，“复合”这两个字对他来说也是致命的诱惑，他甘愿做那条明知没有鱼饵，却还是会咬钩的鱼。

　　“你准备两个房间，”她语气恢复漠然，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有个亲戚跟我一起去。”

　　“亲戚？”

　　“我姑姑家表姐，过两天从美国来找我玩儿。”筱霏懒得解释太多，语间带着几分不耐烦。

　　“好，一定准备妥当，决不亏待姑小姐。”他颔首应下，没再多问。

　　浣阳国际机场内，人潮依旧摩肩接踵。时隔一月，筱霏再次来到这里，身份从远归者变成了迎接者。她穿着一身纯黑色收腰风衣，长发束成低马尾，目光在熙攘的下机人群中，仔细寻觅着费昂娜的身影。

　　“筱霏！我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传来，筱霏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一个靓丽的身影正举着胳膊疯狂招手，金黄色的长卷发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费昂娜穿了件宽松的浅灰卫衣，搭配过膝的深棕长靴，明明是随意的穿搭，穿在她身上却格外亮眼。筱霏忍不住感叹——真是有颜任性，换作别人，未必能穿出这份随性又精致的感觉。

　　一米七的身高，体重却不到百斤，东西混血的五官精致立体，站在人群中，活脱脱像现实里的女明星。

　　“啊啊啊啊我好想你！”费昂娜拎着行李箱，小跑着冲到筱霏面前，上来就给了她一个紧实的熊抱。

　　筱霏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哭笑不得，明明才一个月没见，怎么搞得像分别了好几年似的？

　　出租车内，暖气开得正好。

　　“你真的决定要去懿卿棋馆了？”费昂娜靠在车窗上，眼神里满是担忧。

　　“当然了，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啊？”筱霏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费昂娜抱着胳膊，皱着眉：“可你之前提起段玄胤，都恨得牙痒痒，怎么跟他朝夕相处啊？”

　　筱霏深吸一口气，避开这个话题：“先不说这个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懿卿棋馆的人，免得你到时候手忙脚乱。”

　　“嗯好。”费昂娜立马坐直身子，认真听起来。

　　筱霏打开手机相册，点开一张合照：“你看，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慕琪，她人特别好，你可以放心跟她玩。不过，记住，不要和她谈论有关段玄胤的话题。”

　　“为什么呀？”费昂娜好奇地凑过去，盯着照片里笑眼弯弯的女孩。

　　“别管，反正就是不行。”筱霏语气坚定——她们身处敌营，寡不敌众，慕琪是少数能亲近的人，绝对不能因为无关话题影响了关系，更不能让她被策反。

　　她划到下一张照片，是慕琪和一个男生的合影：“这是她男朋友苏北辰，茶神苏游的儿子，人……也还行吧，但同样不能跟他谈论有关段玄胤的话题。”

　　“哦。”费昂娜乖乖点头，记在了心里。

　　筱霏又划出一张单人照：“他是柳月生，你小舅妈的弟弟，人……也还行吧。还有就是……”

　　“还有就是也不能跟他谈论有关段玄胤的话题！”费昂娜抢在她前面开口，还故意学着筱霏的语气，惹得筱霏瞪了她一眼。

　　筱霏无奈地叹口气，继续划照片：“他还有个孪生哥哥叫柳初合，人……”

　　“也还行？”费昂娜又一次抢答。

　　“不。”筱霏幽幽地否认，眼神里多了几分嫌弃，“他是懿卿棋馆我第二讨厌的人。”

　　“啊？孪生兄弟差距这么大呀？”费昂娜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可不是嘛。”筱霏撇了撇嘴。

　　费昂娜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提出了个实际的问题：“那我应该怎么区分他们兄弟俩呢？长得一模一样，认错了多尴尬。”

　　筱霏瞬间愣住了——她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姐妹二人面面相觑，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忽然，筱霏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语气笃定：“很简单！看上去傻了吧唧、没什么心眼的就是柳月生；看上去贱兮兮、一开口就很欠揍的，就是柳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