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30、相生相克 断肠之人在

　　【断肠之人在书房】

　　议事大厅讨论的结果是一群臭皮匠扯了半天也没想出个辙，慕琪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二叔，拉着苏北辰悄悄溜到后花园，目光死死黏在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上。

　　“他都闷在里面整整三天了……”她眉头拧成个结，手已经抬到了门把手上，只差最后一点力道就能硬闯进去。

　　苏北辰郁闷地托着腮帮子坐在门前台阶上，另一只手捏着片刚从冬青树上揪下来的嫩叶，指尖反复摩挲着叶边：“二叔这心思啊，比小姑娘的还难琢磨。”

　　“你说二叔会不会出事啊？”慕琪猛地直起身，眼神里瞬间堆满慌意，声音都发颤，“我之前看的法制节目里都演，情侣间要是有个人爱得太偏执，逼得对方想分手，最后那个钻牛角尖的就容易……”

　　说到这儿，她猛地倒吸了口凉气，嘴唇抿成直线，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仿佛多说一个字，担忧就会成真。

　　“琪琪，”苏北辰被她突如其来的脑补惊得挑了挑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这想象力，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慕琪瞬间来了气，伸手就去拧他胳膊，指节都捏得发白：“我这不是担心他嘛！那是我亲二叔！你有这说风凉话的功夫，不如赶紧想办法把他叫出来！”

　　“我要是敢叫早就叫了，”苏北辰瞟向书房门，带着点忌惮，“你二叔进去前特意交代，除了送饭菜，谁都不许进去打扰，谁敢撞枪口啊？”话刚说完，他忽然凑近慕琪，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着点狡黠：“不过我们不敢，有人敢啊！”

　　“谁？”慕琪攥紧了拳头，要是他再敢说废话，她高低得“收拾”他。

　　“筱霏啊！”

　　“苏北辰你是不是傻！”慕琪差点跳起来，嗓门都拔高了，“要是筱霏肯来，二叔压根就不会郁闷到把自己关起来嘛！”

　　“你敢不敢跟我打赌？”苏北辰拍着胸脯，腰板都挺得直了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现在打个电话，筱霏肯定立马过来，你信不信？”

　　“行啊，要是叫不来，你今天就等着跪搓衣板吧！”

　　闻人棋馆私人练棋室，天才棋手正和棋仙的孙女对弈，他眉头微蹙，眼神紧紧锁在棋盘上，指尖捏着棋子悬在了半空，气氛严肃得让人不敢出声。

　　“哎哎哎下这儿！就下这儿，劫她呀！你快劫啊……”林萱在旁边凑着热闹，身子前倾，手指点着棋盘，一会儿指左边，一会儿指右边，活脱脱一个“军师”，嗓门不大却足够搅乱人心。

　　骆羲诚眉头皱得更紧，脸色沉了沉，指尖的棋子都晃了晃。他向来喜欢安静，最受不了吵闹，更何况“观棋不语真君子”，她这样指手画脚，是对棋者的不尊重，可碍于情面又没法开口制止。

　　可筱霏却没生气，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勾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点打趣：“林小姐真厉害，连世界冠军都能指导。”

　　林萱昂起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一脸傲娇：“他都愿意跟你这个业余的下棋，我怎么就不能给他提建议了？我常跟懿卿棋馆的师兄们对弈，早就在旁边耳濡目染，懂的可不少。”

　　骆羲诚心里暗自叹气，眼神掠过筱霏，带着点复杂的惋惜，论耳濡目染，谁又能比得过她呢？她虽然从没系统训练过，可天赋是藏不住的，他甚至不得不承认……筱霏的棋艺其实是超过他的，要是她肯往这行业发展，将来一定会在赛场上大放异彩，可惜，她对围棋从来都不上心。

　　“你有客人在这儿，今天就下到这儿吧，”筱霏本就没心思下棋，林萱这一闹刚好给了她台阶下，她起身整理了下衣角，语气随意，“我还有事，先撤了。”

　　“筱霏……”骆羲诚下意识伸手想叫住她。

　　“好好照顾客人吧，”筱霏看了眼林萱，又望向骆羲诚，眼神里多了点认真，语气淡淡的，“围棋什么时候下都可以，可要是错过了该珍惜的人，后悔，是一辈子的事。”

　　“筱霏……”骆羲诚凝着她，眼圈悄悄红了，手指紧紧攥着棋子，指腹都泛了白，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听了，心里会像针扎一样疼。

　　这时，筱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尴尬。

　　她接起电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语气还带着点不耐烦：“喂？……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嗯，也有道理。”

　　段玄胤的书房透着股简约的古朴感，除书架和桌椅，几乎没别的家具，书架上书不算多，却什么种类都有，热门的、冷门的，好评如潮的、争议不断的，都被码得整整齐齐。

　　别人看书都爱挑没争议的好书，可段馆主偏喜欢那些毁誉参半的，仿佛从争议里能读出不一样的东西。

　　房里唯一乱的就是书桌前堆着的一堆宣纸，有的写满了字，有的才起了个头。

　　段馆主坐在桌前，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茬，已经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没好好吃饭了，却还握着毛笔不停地写着，手腕机械挥动，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具，一刻都停不下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心里的烦闷都倾泻在纸上。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段馆主笔顿了一下，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他愣了几秒，眼神有些涣散，难道是饿太久，出现幻听了？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传来，力道比刚才更重了点，他这才猛地回神，确定不是幻觉，顿时沉下脸，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对着门外喊：“不管是弟子还是学子，立刻回去给我反省！”

　　门外安静几秒，随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清淡却清晰，像颗小石子投进了他心里：“可我不是你馆内之人。”

　　段馆主浑身一震，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宣纸上，墨汁溅了他一手，可他完全没在意，心脏猛地加速，砰砰直跳。

　　她居然会主动来找他？！

　　他几乎是踉跄着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又顿了顿，下意识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深吸一口气才拉开门。

　　看到门外的人时，他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眸亮得像落了星光，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筱霏！”

　　门外之人双臂环胸，肩膀微微耸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眼神中藏着点促狭：“段馆主打算怎么处置打扰您清修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