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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情为何物 书中没有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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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没有颜如玉】
九月的尾声,浣阳的风里浸了些秋凉,喧闹的步行街上,人声鼎沸,几个攥着冰糖葫芦的孩童嬉笑着追逐,身影钻进了一旁僻静的巷弄。
街旁的人工河泛着清浅的波光,两岸垂柳依依,枝叶垂落水面,河的对岸,正是浣阳市最负盛名的棋馆之一,懿卿棋馆。
自“退役多年的鬼才棋手段玄胤即将复出”的消息传开,围棋界的八卦热潮瞬间被点燃,作为发源地的懿卿棋馆,更是成了风暴中心,可任凭馆内乱作一团,身为一馆之长的段玄胤却似置身事外,对此不闻不问。
议事大厅里,柳初合等人急得团团转。
柳月生郁闷地伏在桌案上,胳膊撑着桌面,脑袋耷拉着:“这几天棋馆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师兄也不出来主持局面,整天闷在房里练字儿。你们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们是围棋馆,又不是书法苑,他字儿练得再好,还能练出花儿来?”
“你懂什么?”柳初合白了他一眼,“书法能修身养性,师兄这是在自我调节,难道你以为筱霏回来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很开心?她是怎么对他的,咱们都看在眼里,师兄是有苦说不出,再不好好疏解,非得憋坏不可。”
“那倒也是,”柳月生直起腰,手撑着桌沿晃了晃,“师兄也是自找苦吃啊!筱霏既然不愿理他,他就先别凑上去嘛,明知会碰一鼻子灰,还非往枪口上撞,这不是找罪受嘛。”
角落里,林致端着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指尖捏着杯沿,眼底带着浅笑:“你现在还不懂你师兄的心情,等将来遇到心仪的姑娘,就明白了。”
“谁说我不懂?”柳月生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手挠了挠后脑勺,“不过我确实有一点不明白,师兄都等了七年,为什么偏急在这一时?筱霏人都回来了,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
柳初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会意的笑:“说你不懂你还不服,你想想,失去的痛苦再大,能比得过得而复失吗?七年前那一次,就够他受的了,要是再经历一次,那不是要他的命?”
这话听着夸张,细想却字字在理,慕琪站在一旁,越想越发怵,她太了解二叔了,表面云淡风轻,像个刀枪不入的狠角色,可内心软得不堪一击,哪禁得住一而再的伤害?而筱霏是她的挚友,那执拗的性子,又怎么会轻易妥协?
苏北辰挠了挠额头,脸上带着歉意:“真是抱歉啊,上次大家派我和慕琪去‘作战’,我俩刚见到‘敌人’,就双双‘阵亡’了。不过也怪这‘敌人’实在太强,一上来就先将了我们的军……”
众人听了,都无奈地摇头叹气,一时间没了主意。
“初合哥,你一向是我们的军师,你快想想办法,”慕琪凑到柳初合身边,眼神带着点期盼,“我们该怎么办啊?”
柳初合叹了一口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沉了沉:“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师兄照看好棋馆,别让它真乱成一锅粥,耐心等他调整状态,眼下只能无条件相信他,支持他的所有决定。”
没有更好的办法,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对了林致哥,”慕琪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林致,“好久没见萱萱了,她在哪儿?最近都忙什么呢?”
林致眉头微蹙,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在闻人棋馆呢。”
“闻人棋馆?”慕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她又去找骆羲诚了?”
“骆羲诚”三个字入耳,柳初合握着茶杯的手猛一紧,原本谈笑风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哎呀,林萱也真是,”柳月生大大咧咧地抱怨,手拍了下桌子,“明知道两家棋馆关系敏感,还整天不避嫌,追在人家屁股后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棋馆派去偷师的卧底呢。”
“话虽如此,但喜欢一个人本就无罪,”苏北辰站在一旁,捻着袖口,忍不住感慨,“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
慕琪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手一拍大腿:“诶!你们说,萱萱喜欢骆羲诚这件事,能不能成为二叔和筱霏和好的突破口?毕竟骆羲诚有颜有钱有名望,是目前对二叔威胁最大的情敌,要是他能被萱萱攻下来……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仿佛轻了几分。
慕琪困惑地看着眼前突然默契静止的众人,眨了眨眼——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柳初合阴沉着脸,沉默了片刻,终于坐不住,双手撑着桌沿站起身,声音有些生硬:“我去教学处看看毕业级学子,你们慢聊。”
慕琪一脸懵圈地看着柳初合匆匆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他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柳月生斜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鄙视:“不是吧慕琪?以我的智商都看出来了,你真没看出来?”
慕琪满眼问号,迷茫地转向苏北辰,眼神里写满“求解释”。
苏北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字:“他喜欢林萱。”
“什么?”慕琪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不愧是柳初合,这心思藏得也太好了吧!
懿卿棋馆里有两间书房。一间是供馆内学子博览群书、查阅棋类专业知识的公众书库,规模宏大,藏书浩如烟海;另一间,则隐匿在后花园深处,是馆主段玄胤的私人书房。
自段玄胤接手棋馆以来,这间私人书房就从未对外开放。除了寥寥几个与他亲近之人,其余学子均不得踏入,近几年更是几乎成了馆内禁地。
段玄胤素来喜静,每逢心情烦躁,便会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研墨展宣,一张接一张地练毛笔字。期间常常少眠寡餐,几乎不与外界接触。如今已是他此次“闭关”的第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