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22、前车之鉴 莫教初心逐

　　【莫教初心逐尘湮】

　　墨色的夜空缀满繁星，浣阳一高的操场上，几个少年借着篮球架旁昏黄的灯光挥洒汗水，球衣被风掀起一角，鲜衣怒马的模样透着蓬勃的自在。

　　段玄胤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追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下，眼底是藏不住的羡慕。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狄伦·罗宾森吗？”筱霏侧过头看他，发丝被夜风拂到耳后，露出光洁的侧脸。

　　段玄胤收回目光，指尖在裤袋里轻轻摩挲，思索道：“他是当代素描界非常有名的一个画家，他的作品很受年轻画家推崇。”

　　筱霏弯了弯唇角，抬手拨了下额前的碎发，语气轻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段玄胤点点头，往她身边挪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些。

　　“从前有个漂亮的姑娘，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校友，”筱霏的眼神飘向远处的路灯，像是在回忆什么，“那个男生文质彬彬，有风度有涵养，他很喜欢画画，画的非常漂亮，姑娘被他的品格才华所吸引，男生也很喜欢她的漂亮洒脱，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在大家眼中，他们是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后来，他们顺其自然地结婚，生了一对健康的儿女，但他们的婚姻……仅维持了十四年。”

　　“为什么？”段玄胤往前倾了倾身，眉头微蹙。

　　筱霏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指甲盖，苦涩地笑了笑：“那个姑娘婚后才知道，他的男人家教特别严，他的爷爷在家族中威望很高，一直都不支持他画画，而他又是家族中唯一的男丁，便逼迫他放弃了他的梦想，霸王硬上弓地让他继承了家族的事业。”

　　段玄胤垂着眼，指尖在身侧攥了攥，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个男人在家族的压力下，渐渐失去了初心，”筱霏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怅然，“他不再灿烂，不再洒脱，他变成了一个有的放矢，胜负欲特别重的人，变得让那个姑娘越来越觉得陌生，后来他们的分歧越来越多，争吵也越来越频繁，最后……就放过了彼此。”

　　段玄胤眉头皱得更紧，呼吸沉了几分，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郁色。

　　“我的父系家族，也是下围棋的，所以我妈和我姥爷就一直很讨厌围棋，不待见下围棋的人，”筱霏抬起头时，眼神清明了些，“后来我妈改嫁了一个姓藤野的日本男人，他在东京是个小有名气的写实派画家。你是不是想问，我说得这些和狄伦有什么关系？”

　　段玄胤沉默片刻，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着她，缓缓开口：“他是你爸爸？”

　　“对，狄伦·罗宾森是我爸做画家的艺名，”她笑了笑，眼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我哥哥也跟他年轻的时候一样，喜欢画画，准备继承他罗宾森的姓氏，做一个永远都不忘初心的画家。”

　　段玄胤的瞳孔微微一缩，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即便早知道她的父亲在绘画方面有所造诣，没想到这份造诣竟如此之高！如此天才……竟然就这样地被摧毁埋没了，最可怕的是，摧毁他的竟然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有如此前车之鉴，她怎么会没有顾虑呢。

　　“段哥哥，你能守住初心吗？”筱霏突然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抓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恳求，“答应我，千万不要麻木，不要被世俗支配，做了命运的傀儡，你屋里那张上好的古琴，已经寂寞太久……不要再让它蒙尘了！”

　　他呆呆地望了她许久，眼神从最初的怔忪，慢慢变得清明，最后愈发坚毅起来，他抬手覆在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上，语气郑重：“筱霏，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答应你，绝对不会忘记初心，你帮助我，找回我的自由好不好？我们并肩作战，一起对抗命运！”

　　“真的吗？”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抓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激动地确认，“你真的想好了？”

　　他认真地点点头，喉结滚动着，语气无比坚定：“你说的对，人就活一次，身为棋者又怎样，它仅仅是我的职业，我还有我的生活，生活中的我应该是自由的，自由地追逐着自己的爱好，想弹琴就弹琴，想唱歌就唱歌，想干嘛就干嘛，任何人都无权剥夺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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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酸的甜这就是真的我，每一天对于我都非常新鲜，我挑剔的味觉有最独特的区别……”

　　慕琪戴着墨镜和遮阳帽，脑袋跟着旋律轻轻晃动，手里的钥匙圈摇得叮当响，悠哉地从房间走出，下一秒就迎面撞上了对门的邻居段玄胤——

　　他慵懒地倚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打扮成这样干嘛去？”段玄胤挑眉问道。

　　“二叔，今天可是周末，我唯一的休闲时光你也忍心管？”慕琪撅着嘴往后退了半步，叉着腰，“你难道没听过一句古话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直起身，收起慵懒的姿态，义正言辞：“我作为你的长辈，有义务指引你的成长，作业都写完了吗？又等着去学校抄筱霏的？”

　　不是，这事儿他咋知道的？慕琪心里咯噔一下，准是苏北辰那个大嘴巴告的密！她闷哼一声，赶紧别过脸，转移话题：“你不是一直嫌我太堕落让我培养高雅爱好吗，我今天好不容易有心情出去钓个鱼，你确定不让我出去？”

　　“钓鱼？”段玄胤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满是质疑，“哎呦，段大小姐分得清鱼竿和竹竿吗？”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二少爷别总用老眼光看人啊，”慕琪高傲地扬着下巴，头微微偏向一侧，“人是会变的好吗？我现在跟筱霏一起玩儿，天天被她拉着去图书馆都快无聊死了，还好这周换了新鲜的，她说钓鱼是个很不错的爱好，我想试试！”

　　他像老父亲般欣慰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和优秀的人在一起，果然会耳濡目染啊。”

　　“那当然了，我们现在可是最好的姐妹，班里所有女生都可嫉妒我了！”慕琪得意地扬起脑袋，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姐妹？”段玄胤愣了愣，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对啊怎么了？”慕琪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昨天晚上不会和她表白了吧？”

　　“嗯。”他坦然承认，语气平淡。

　　“啊？！”慕琪瞬间尖叫了起来，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我的CP发糖了我居然没看到？！表白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居然错过了？！”

　　她气得原地跺脚，双手挥舞着，嗓门也拔高了八度：“二叔！当初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要好好准备一下，给筱霏一个大惊喜，你不知道吗，女孩子最喜欢惊喜了！我都把花和场地给你订好了，你太没良心了，居然放我鸽子！啊啊啊……”

　　段玄胤被她的尖叫震得鼓膜发痛，赶紧捂住双耳，眉头皱成了一团。

　　“二叔！我的好二叔！”慕琪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胳膊使劲摇晃着，脸上满是恳求，“你找个时间再跟筱霏表白一次嘛！我求求你了嘛二叔！鬼才棋手段玄胤的表白仪式，这么震撼的场面，我怎么能错过呢？”

　　段玄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