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21、潮汐锁定 卡戎之遇冥

　　【卡戎之遇冥王星】

　　他顺势坐到筱霏旁边的空位上，衣摆扫过椅子，带起一阵轻浅的风。

　　“他爸妈没少为这事儿头疼，就算摆平了，以他的性子，下次还会招惹麻烦。后来初合为了护着他，把自己变得越来越圆滑，月生一句直话出口，初合就用十句漂亮话圆回来，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因为月生说话冲揍他了。”

　　“唉，”苏北辰放下叉子，故作深沉地感慨，还夸张地叹了口气，“真是应了那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筱霏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怪不得明明是孪生兄弟，月生哥那么耿直，初合哥却比他世故得多。”

　　段玄胤轻轻“嗯”了一声，眼神暗了暗：“初合从小心思重，活得比一般人累。”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牺牲了热爱的音乐，替哥哥扛起了发扬棋馆的重任，把自由藏在了杭州的小屋里。

　　筱霏收敛感慨，冲他扬起一个甜甜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你是来接慕琪的吗？她没跟你说今天会晚一点回去吗？”

　　“我给二叔发短信了！”慕琪立刻举着手机反驳，生怕被误会。

　　段玄胤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足以让人失神的笑，眼神里带着点宠溺：“就是看到你的短信，我才过来的。给北辰接风，哪能只坐着吃甜点？走，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啊，二叔我爱你！”慕琪立刻跳了起来，书包都差点甩到椅子上。
　　“啊，段二叔我也爱你！”苏北辰不甘示弱，也跟着站起来。
　　“我更爱你！”
　　“我比她多一点！”
　　“我才多！我是你亲侄女！”
　　“我是二叔的铁杆粉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犀利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就争先恐后地往店外跑。
　　“我肯定比你跑得快！”
　　“跑得快有什么用，你都不知道我二叔的车停在哪儿……”

　　丰盛的接风宴结束后，慕琪揉着肚子嚷嚷吃撑了，撺掇着三人回学校操场散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磕的CP虽没捅破窗户纸，但就差最后一步了，得给他们创造机会。

　　再说了，二叔也是浣阳一高毕业的，算起来还是她和筱霏的学长，这不又多了个共同话题嘛！

　　慕琪把两人骗到操场，找了个“去买水”的借口，拉着苏北辰一溜烟跑没影了，只留下筱霏和段玄胤站在跑道旁。

　　周五的傍晚，学校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路过，两人并肩沿着跑道慢慢走，从高中的趣事聊到杭州的风景，话题不知不觉就多了起来。

　　天渐渐黑了，万里无云的夜空里，缀满了星星，一闪一闪的。

　　段玄胤在升旗台的台阶上停下，坐了下来，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仰头望着天：“今晚的星星真美。”

　　筱霏也跟着坐下，肩膀离他很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可惜月明星稀，星星多的时候，就看不到月亮了。星和月就像鱼和熊掌，好像有些事，注定没法两全。”

　　段玄胤愣了一下，转过头望向她——路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侧脸很清秀，带着点清冷的气质，像朵不轻易靠近的黑玫瑰。

　　筱霏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尖抠了抠台阶：“我是不是煞风景了？”

　　“筱霏……”段玄胤的声音放得很柔，像夜色里的风，“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望着他在路灯下格外清晰的眉眼，沉默了几秒，才认真地问：“段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反抗命运？”

　　段玄胤猛地一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这么多年，除了慕琪几个亲近的人，所有人都觉得他风光无限，从没人觉得，他其实是个被命运困住的囚徒。

　　“筱霏，有些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点忧伤，昏黄的路灯下，眼底似乎泛着点水光，像落在掌心的珍珠，让人忍不住心疼。

　　“我明白，”筱霏轻轻点头，语气很坚定，“可如果是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自由，人只能活一次，要为自己而活，别被那些规矩困住灵魂。”

　　她也是围棋世家出身，爸妈离婚后，她不愿跟着爸爸，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被围棋捆绑。

　　“筱霏，”段玄胤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叮嘱，“这些话，你跟我说没关系，但千万别在我爸妈面前提。”

　　“段哥哥！”筱霏有些急了，她是真心想帮他摆脱束缚。

　　“筱霏，这件事急不得，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段玄胤放软了语气，怕她真的生气。

　　筱霏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再说话，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台阶。

　　段玄胤见她不开心，赶紧转移话题，想打破这沉闷：“筱霏，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点疑惑，望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段玄胤知道这番话听起来有点俗，但他说的是真心话，眼神里带着点认真，“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筱霏的脸颊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小声说：“慕琪他们也懂你啊。”

　　“不一样的，我是想说……”段玄胤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手心都有点出汗。

　　二十七年，他从没这么紧张过，哪怕是参加国际围棋赛，也不会这样手足无措。

　　顾筱霏就像个猜不透的谜，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他连平日里的骄傲都没了底气。

　　“我喜欢你。”

　　筱霏猛地愣住了，身体僵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但在段玄胤看来，这是不确定的犹豫。

　　“筱霏？”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点祈求，声音很轻，“我已经破釜沉舟了，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他不知道，其实她仰望了他很多年。

　　就像宇宙里的冥王星和卡戎星，双向潮汐锁定，彼此围绕。那一刻，筱霏觉得自己就是卡戎星，在茫茫宇宙中，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那颗“冥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