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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容商榷 亲恩枷锁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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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恩枷锁重于山】
“都别吵了!”
一道浑厚的男声从楼梯上方传来,争执的三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站在那里,五官端正,一身复古休闲装衬得气质温和,中等个头,身形偏瘦,与中气十足的声音倒有些不搭。
兄妹俩碍于父亲的情面暂时收了声,却依旧别过脸,互不搭理。
“你俩一见面就吵,上辈子是结了什么深仇大恨?就不能安安生生地待一会儿?”闻人羡南走下楼梯,语气里满是无奈。
闻人旭霖立刻委屈地辩解:“爸,是您宝贝闺女不给我好脸色!我一进门她就跟我吵……”
“闭嘴!”闻人羡南瞪了儿子一眼,“整天吊儿郎当地没个正形,筱霏不烦你才怪。”话音刚落,他转向筱霏时,神色瞬间柔了下来,“闺女,还没吃午饭吧?我让荀姨炖了你最爱的鸽子汤,还有红烧排骨……”
闻人旭霖:“……”
得了,他早就该认清现实,在这个家里,他永远是食物链最底端,爸爸是“女儿奴”,爷爷是“孙女控”,师兄弟姐妹们个个是“师妹控”,连好兄弟骆羲诚都围着筱霏转,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闻人少爷,不过是表面风光?人生不易啊!
旭霖和筱霏的奶奶早逝,爷爷“棋仙”闻人闲鹤自打退役后,就爱四处游历,几十年来足迹遍布四海,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鲜少回家,所以这天闻人棋馆的家庭午宴,只有闻人羡南、柳一念和一双儿女四人。
饭桌上,筱霏一直闷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筱霏,别光吃白饭啊,来,”柳一念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的碗里,眼神温柔,“看你最近瘦了不少。”
筱霏轻声道了句“谢谢”,依旧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
“筱霏啊……”闻人羡南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语气带着试探,“你和小段最近怎么样了?”
筱霏拿筷子的手猛地一颤,碗沿磕在餐桌上,发出轻响。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平淡:“暂时没什么进展,我会继续想办法。”
闻人羡南斟酌着开口:“别着急,我也没说非要你什么时候拿回来……”
“不急?”筱霏猛地抬眼,没了往日的平静,“当初拼命催我回国的是您,现在说不急的也是您,您到底想怎样?您以为,每天面对那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很轻松吗?”
话音未落,她忽觉虎口处一阵湿润。低下头一看,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在此之前,她已经七年没掉过一滴泪了,这突如其来的崩溃,让桌上的人都慌了神。
“筱霏……”柳一念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抽了纸巾为她拭去泪珠。
同为女人,她太懂这种被挚爱背叛的痛,在遇见闻人羡南之前,她曾有过一段人人称羡的爱情,两人旗鼓相当,本该圆满。可却在二十一岁那年,她查出先天无法生育,恋人无法接受终身无嗣,最终选择了分手。直到两年后遇见闻人羡南——彼时他已儿女双全,需要的是一个善解人意的贤内助,并不在意她的缺憾。这些年,她对内温柔持家,对外协助打理棋馆,成了闻人羡南眼中最完美的妻子。
“筱霏你别激动,”闻人旭霖也放软了语气,“咱爸就是随口一问,大不了这事儿我们以后都不过问了!你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无论怎样,我们都尊重你的想法!”
兄妹俩平时吵吵闹闹,可心里比谁都亲,尤其是在“维护自由”这件事上,从来都是统一战线。
筱霏泪眼婆娑地望向闻人羡南,目光里带着倔强:“闻人羡南先生,您也是这么想的吗?”
“筱霏……”闻人羡南叹了口气,神色有些不悦,像是被看穿心思后的恼羞成怒。
筱霏却毫不在意他的窘迫,字字清晰地说:“您别以为我不知道您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说什么各退一步,让我取回棋谱……您催我回国,真的只是为了棋谱吗?其实您早就被策反了吧!”
“我……”闻人羡南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段玄胤到底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筱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依旧尖锐。
“是啊爸!”闻人旭霖在一旁“煽风点火”,“他到底对您做了什么,您怎么这么向着他?连自己当亲儿子养的徒弟都不管了?”
“你闭嘴!”闻人羡南正愁没处撒气,恰好逮住了儿子。
骆羲诚的确好,才貌出众知书达理,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优秀的后生,他对这孩子的喜欢,仅次于自己的儿女,可筱霏就是不喜欢他他能有什么办法?段玄胤、骆羲诚,如今国内最顶尖的两个青年棋手,他未来的女婿,总该从这两人里选一个吧?
筱霏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这辈子,您就非得让我嫁一个出众的棋手,是吗?”
闻人羡南愣了一下,随即重重一点头,语气不容置疑:“对!”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仿佛停了下来。
他接着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期盼:“你哥哥没什么围棋天赋,我们闻人棋馆的振兴,是指望不上他了。筱霏,你知道吗?爸爸这辈子,就靠你了。你将来找个优秀的棋手结婚,接手棋馆,一起把它发扬光大,爸爸才能放心退休,颐养天年啊!所以他们两个,你必须选一个!”
“爷爷还那么健壮,您颐养什么天年?!”筱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里满是抗拒,“我不管您怎么想,我不是您的棋子!我自己的爱情,得由我自己说了算!我绝对不会像提线木偶一样任您操控!这辈子,骆羲诚只能是我的师兄,段玄胤我也绝不原谅!”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外跑,没有一丝留恋。
“筱霏!”“筱霏!”
闻人旭霖和柳一念都想起身去追,却被闻人羡南伸手拦住。
在这件事上这对父女永远是针锋相对,谁也不肯妥协。
柳一念实在看不过去,责备道:“羡南!你明知道她当年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逼她?她的心结还没打开,你这根本是揠苗助长!”
“对啊爸,你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闻人旭霖也帮着妹妹说话。
闻人羡南望着门口,又是一声长叹,无奈地捶了捶桌子,眼底满是无人懂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