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46、造化弄人 孕身侍疾万

　　【孕身侍疾万般苦】

　　回到娘家，筱霏依旧寸步不离守着失智的段玄胤。如今的他只剩孩童心智，顽劣得很，总能冒出些新鲜幺蛾子让她措手不及。她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就弄伤了自己。

　　宾客大厅里，馆中几位前辈围坐一圈，想为这事商议个长远法子。

　　“医生当时说得很明确了，段玄胤短时间内难恢复，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会这样了。”安良转向当时没去医院的高惊寒，沉声解释。

　　高惊寒听完，长叹了口气，半天没说话。

　　“要是段先生真的一辈子恢复不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筱霏这么耗下去吧？”温蓉皱着眉，语气满是担忧，“她那么年轻优秀，难道要一辈子围着个失智的人转？”

　　怀中抱着漂亮男婴的周如许轻轻蹙眉：“小蓉……”

　　“她话糙理不糙，”旭霖烦躁地托着额头，声音发闷，“这样下去根本没个头，段玄胤从受伤到现在，半点儿恢复迹象都没有，我看医生说‘可能几年恢复’都是委婉的，网上好多案例，他这情况想恢复正常，几乎不可能。”

　　“可是筱霏决不会有别的想法。”周如许太了解筱霏，语气笃定，“她那么高傲的人，为了段先生打破多少原则？她对段先生的感情深到我们没法想象……我懂你们的意思，但你们想让她‘及时止损’，根本行不通。”

　　这话没说透，众人却都心照不宣。

　　费昂娜叹了口气，接话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筱霏在美国那七年，你们不了解，我却看在眼里。在她眼里，除了段玄胤，其他男生都不算‘男的’。骆羲诚就是例子，你们都不知道他对筱霏多痴情，可筱霏对他的冷漠，连我看着都心疼。”

　　大厅里瞬间静了下来，没人再说话。

　　高惊寒思索片刻，终于拍板：“行了，先这样吧。玄胤的病也不是彻底没转机，医生不是说还有机会吗？再等等看。”

　　“等到什么时候是头？”旭霖忍不住站起身，语气急切。

　　不等高惊寒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大师兄”，打断了众人的争执。

　　“羲诚？”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只见骆羲诚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眉梢带着难掩的喜悦：“我从西雅图请了位著名的脑科医生，来给段前辈看病。”

　　“太好了！”高惊寒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医生现在在哪儿？”

　　“在我家。”骆羲诚道，“他带的医疗器材不好搬，我们把段前辈带过去吧？”

　　“好！”高惊寒一点头，“走！”

　　可西雅图医生的话，和浣阳医生没什么两样——全看运气，也许很快能恢复，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

　　再度确诊的消息，让众人最后一丝希望也黯淡下来。

　　筱霏却依旧每日细致照料段玄胤的饮食起居，半点没懈怠。眼看着人机决赛一天天临近，馆里众人从最初的焦虑，渐渐变得麻木。

　　“玄胤，乖，再吃一口……”黄昏时分，筱霏像往常一样，追着段玄胤喂晚饭。

　　“我不吃白饭！不吃！”段玄胤疯狂摇头，扯着她的衣角喊，“我要吃炒年糕！炒年糕！”

　　“都这时候了，我去哪儿给你买炒年糕啊？”筱霏觉得心力交瘁，暗忖自己大概是世上最惨的孕妇。

　　“我不管！我就要吃！不然我什么都不吃！你快去买嘛！”段玄胤撒着娇，晃着她的胳膊不肯放。

　　筱霏万般无奈，最终还是叹口气妥协：“好，我去给你买。”

　　虽是晚饭时间，公众练棋室里却依旧热闹——学子们都亢奋地坐在棋盘前，训练得如火如荼。筱霏牵着段玄胤的手，绕过一张张棋桌，走到管纪律的欧厉面前。

　　“欧师兄，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会儿玄胤？”

　　“行啊！”欧厉大大咧咧地放下手里的书，拍着胸脯保证，“你去吧！放心把他交给我！”

　　“那个……”筱霏犹豫着开口，语气带着恳求，“师兄，玄胤现在特别调皮，要是一会儿他不懂事给你捣乱，你多包涵点。他现在就是小孩儿脑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一定看紧他，别让他出去乱跑……”

　　“哎呀筱霏，你就放一百个心！”欧厉不耐烦地打断她的唠叨，摆摆手催道，“你快去办你的事，我还能看不住个大活人？”

　　筱霏感激地点点头：“那就拜托师兄了！”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筱霏还是不放心，临走前又蹲下来，反复叮嘱了段玄胤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目送她走远，欧厉看都没看段玄胤，又捧起书啃了起来：“玄胤，你自己随便玩儿啊。”

　　段玄胤失智后从没来过闻人棋馆的练棋室，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好奇。他凑到练棋的学子们身边，一会儿扒拉扒拉棋盘，一会儿碰一碰别人的棋子，调皮得没个停。

　　小十九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冲欧厉喊道：“欧师兄！你快管管段前辈！他老打扰我们练棋啊！”

　　“是啊师叔！”对面的小弟子也附和，“您快把他弄走，我们实在练不下去了！”

　　欧厉放下书，琢磨了会儿，冲段玄胤摆出哄孩子的架势：“玄胤啊，过来，到我这边玩儿！”

　　不料失智的段玄胤偏不走寻常路，傲娇地撇撇嘴：“我就不过去！”

　　“嘿，我还治不了你了？”欧厉本就脾气火爆，瞬间被激怒，“啪”地扔下书，气势汹汹地朝他走过去。

　　“你给我过来！别耽误孩子们练棋！”他一把抓住段玄胤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拉到自己身边，强行按到椅子上，“坐好！我给你讲个故事！”

　　段玄胤原本一脸嫌弃，一听“讲故事”，立马乖乖安静下来。

　　欧厉从桌上的书夹里抽出本童话书，清了清嗓子：“咳咳，说从前啊，有一只小鸭子，它长得特别丑……”

　　“丑小鸭的故事。”段玄胤不屑地白了他一眼，“筱霏早就给我讲过了。”

　　“讲、讲过了啊……”欧厉尴尬地清咳一声，飞快翻了几页，“那从前有个小女孩，她身材特别小……”

　　“拇指姑娘！这个也讲过了！”段玄胤抢话道。

　　“我TM还不信了！”欧厉沾着唾沫狂翻书页，指着一段念，“从前，有一个公主，她长得很白……”

　　“白雪公主！”段玄胤听得不耐烦，皱着眉嚷嚷，“你到底有没有新鲜故事啊？”

　　“我……”欧厉气得把书摔在桌上，没好气道，“不给你讲了！你自己去玩儿！只要别打扰孩子们练棋，你玩儿什么都行！”

　　“没用。”段玄胤傲娇地白了他一眼，一扭身，起身就朝棋桌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