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32、拜会棋妖 多年执念终

　　【多年执念终得偿】

　　门“砰”地一声撞上门框，闻人闲鹤与骆羲诚对视片刻，眼底不约而同漾开默契的笑。

　　“你这臭小子，倒学会赶人了？”闻人闲鹤慢悠悠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摩挲着杯沿的细纹，语气里满是打趣。

　　骆羲诚脸上浮起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她待在这儿终归不方便嘛……师祖，您老人家向来闲云野鹤，怎么会为了一个崔氏杯特意回来？”

　　“我也确实有些年头没回了，正好回来看看你们这些小辈。”闻人闲鹤浅啜一口热茶，目光落在骆羲诚身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

　　骆羲诚笑意渐收：“段前辈见到您肯定特别开心吧，您一直是他最崇拜的前辈……现在还不只是偶像和棋迷的关系了，他算实打实的追星赢家。”

　　闻人闲鹤端着茶杯的手骤然顿在半空，眸底闪过一丝赞许：“小段那孩子不按常理出牌的棋风，和我有几分像，不像他父亲，总是循规蹈矩瞻前顾后，没他这份魄力。”

　　夸自己还不忘损一把老对手，骆羲诚忍不住低笑，只听过文人相轻，没想到棋手之间也这般直白。他顺着话茬道：“段前辈的炼弈风格确实独树一帜，我觉得，他是目前最有希望超过您和段老前辈的青年棋手，毕竟他今年才三十多岁，路还长着呢。”

　　“他的造诣确实深不可测，”闻人闲鹤话锋一转，目光牢牢锁在骆羲诚身上，“不过咱今天不聊他，聊你的事儿。”

　　骆羲诚立刻坐直了身子，认真点头：“关于井上川智，我正好有一肚子问题想请教您。”

　　“就怕你不问。”闻人闲鹤笑着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下来一周，祖孙俩一头扎进棋盘里，没日没夜、深居简出，没人知道他们究竟聊了些什么，只看骆羲诚再出门时，眼底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笃定。

　　之后的几日，闻人闲鹤每天都跟段懿一起去公园遛弯打太极。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在林荫道上慢悠悠地聊天，和普通街坊没半分差别，没人认得出，这两位竟是围棋界鼎鼎大名的“棋仙”、“棋圣”。

　　……

　　懿卿棋馆馆主练棋室，几位棋者围着长桌，正讨论着崔氏杯的近况。

　　“什么？井上川智退赛了？！”骆羲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里满是震惊——这个消息对苦熬半年备战的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你先别激动，这只是小道消息，不一定是真的，我再确认下……”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的柳初合眉头拧成疙瘩，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满是凝重。

　　筱霏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担忧：“这个可能性不小，当初他出山就是为了和玄胤对战，结果没能如愿，心里肯定憋着股劲儿，这次玄胤还是不参赛，他多半早有退赛的打算了。”

　　“他不参赛，我这半年多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嘛？！”骆羲诚双手狠狠插进头发，无力地撑在桌面上，肩膀微微发颤。

　　柳初合盯着屏幕，重重叹了口气：“妈的，他还真退赛了，官方公告刚发出来。”

　　骆羲诚“蹭”地一下又站了起来，语气急切得发紧：“不行！他绝对不能退赛！”

　　“你冷静点！”筱霏赶紧伸手把他按回椅子，“我觉得他这么做十有八九是故意激你，他清楚你有多迫切想和他扳回一局。”

　　“还冷静呢，”一旁的柳月生小声补了句，“我看他现在杀了他的心都有……”

　　其实筱霏也没什么好主意，众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段玄胤开口了，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筱霏，订两张明天飞东京的机票，咱们走一趟。”

　　次日，日本东京，井上宅邸。

　　“お二人は少々お待ちください，すぐ主人が参りますから。”（二位请稍候，主人很快就来。）

　　穿着樱粉色和服的年轻女佣，双手捧着精致的茶盘，恭敬地将两杯抹茶放在两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后，轻步退了出去，木屐踏在榻榻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段玄胤和筱霏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静静等候，一刻钟后，内阁的纸门被轻轻拉开，主人姗姗来迟——
　　他约莫一米八的身高，身材魁梧挺拔，身着一身墨色和服，腰间系着暗纹腰带，浓黑的剑眉斜飞入鬓，眼神凌厉如鹰隼，不怒自威，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压迫感。

　　“段君……你果然还是来了。”他开口说道，中文竟没筱霏想象中那般蹩脚，只是带着淡淡的口音，浑厚的音色与他刚毅的外形格外相称。

　　“我欠你个交代，自然得来。”段玄胤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清淡无波，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与井上川智的凌厉形成鲜明对比。

　　井上川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别怪我耍手段，七年了，我实在等不及想和你对战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筱霏很难相信，这样一张冷峻的脸，竟然还会笑。

　　“师叔，好久不见。”筱霏站起身，微微颔首，语气礼貌。

　　井上川智这才注意到段玄胤身边的女孩，他仔细打量了筱霏半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发出一声赞叹：“筱霏酱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是啊，您早年在闻人棋馆学艺时，我年纪还小，说实话，我对您几乎没什么印象了。”筱霏坦然回应，神色自然。

　　井上川智轻轻吟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你们中国的这句古诗，用来形容你再合适不过。”

　　筱霏神色平静，微微欠身：“师叔谬赞了。”

　　井上川智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段玄胤身上，笑容淡了几分：“明人不说暗话，咱们坦诚些吧。两位今天大驾光临，是为了我退赛的事？”

　　段玄胤没有半分绕弯子的意思，直接点头：“是。”

　　井上川智故作疑惑地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们不希望我退赛？这倒奇怪了，按理说，中国人应该都盼我退赛才对，你们作为中国棋手，为什么不希望？”

　　筱霏接过话茬，语气淡然而坚定：“为一颗偏执的赤子之心。骆羲诚做梦都想和你对战，为此，他刻苦训练了半年之久，希望师叔能给他一次机会。”

　　井上川智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筱霏酱应该明白，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

　　段玄胤云淡风轻地开口：“我可以用你想要的东西和你交换。”

　　“哦？”井上川智眼中闪过丝兴味，挑眉追问。

　　段玄胤迎上他漆黑的双眸，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我愿同你，再次对战。”

　　井上川智眸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明明难掩兴奋，语态却依旧沉稳：“没这么容易，段君，你想让我参加崔氏杯，必须战胜我。”

　　段玄胤沉默片刻，随即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