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22、暮然回首 不如怜取眼

　　【不如怜取眼前人】

　　“怪不得之前一直是白卷，”筱霏盯着桌上的《炼弈者》恍然大悟，“尘封七年多，字迹不消失才怪。”

　　不愧是传世名卷，作者真是煞费苦心，特殊材质的笔创作，初开卷时只见白纸，非真心爱棋之人定会将其束之高阁，不会像骆羲诚这般上心钻研，等它慢慢氧化，让字迹重见天日。

　　“羲诚，既然是你解开的这个玄机，就说明你与它有缘，”段玄胤唇边噙着浅笑，语气温和，“把它带回去吧，当是我和筱霏提前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骆羲诚猛地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拒绝，语气急切：“这怎么能能行？这是师父给您和筱霏的新婚礼物啊！”

　　“你别推辞了，这本棋谱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用处，”筱霏上前一步，笑着附和，“你对它的珍视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是这世上最适合拥有它的人。”

　　“这……”

　　骆羲诚想再说什么，被林萱打断。

　　“羲诚！他们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她兴冲冲地捧起《炼弈者》，摩挲着封面，眼里满是好奇，“让我看看，这个神谱到底有多神秘。”

　　刚翻了两页她就皱起眉头，嘴角垮了下来，那密密麻麻的棋路注解，让她想起了当年被高数支配的恐惧，头都大了。

　　“怎么了？”筱霏见她表情古怪，伸手从她僵硬的手里接过棋谱，越往下读，她的神色就越耐人寻味，时而挑眉，时而撇嘴，最后干脆合上书，递还给骆羲诚。

　　“怎么样？”段玄胤这时坐到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捏着茶壶，不紧不慢地倒了两杯热茶，递了一杯给骆羲诚，自己端起另一杯浅啜一口。

　　“不怎么样，”筱霏撇撇嘴，转头对段玄胤道，“还没你给我写的那本好呢，就这还叫传世神谱，亏我们为它费了那么多功夫。”

　　段玄胤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炼弈者》的作者，不是针对你这个级别的棋者写的。”

　　“前辈说得对，”骆羲诚接过话头，语气郑重，“我刚才粗略读了一遍，这本谱子是写给天下棋者的，前辈那本我也看过，确实精彩绝伦，可您写的时候是针对筱霏的棋艺，虽好，受众却窄，凌修棋艺之下的人，恐怕难窥其精妙，但《炼弈者》不同，它虽没那么精细，却包容天下各类棋风、各级别棋者，读过它的人，十有八九都能有所收获。”

　　“哇，这么厉害？”林萱听得眼睛发亮，虽没完全听懂，却也跟着赞叹，“那它还真是名不虚传！”

　　筱霏笑着推了推骆羲诚的胳膊：“既然这么喜欢，带回去慢慢研究吧？”

　　骆羲诚拗不过段氏夫妇，终究还是抱着《炼弈者》，和林萱一同离开了。

　　返程的路上，林萱坐在副驾驶紧紧抱着书，侧头看向骆羲诚：“羲诚，今天一直没好好吃饭，你现在饿不饿？一会儿路过商业街，我们打包点饭菜回去吧？”

　　骆羲诚目视前方点了点头：“好。”

　　车刚拐进商业街，林萱突然眼睛一亮，指着窗外：“诶你看！那儿有个面馆！”她盯着招牌上“兰州拉面”四个大字咽了咽口水，语气满是期待。

　　骆羲诚无奈又好笑，缓缓将车子靠边停下，车子正巧停在一座石桥桥头。

　　这条街上除了面馆，还有不少小吃店，林萱许是饿坏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店铺，推开车门就大跨步往前走，连往来车辆都没留意。

　　骆羲诚刚停好车，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出一身冷汗——桥的另一头，一辆卡车正鸣着刺耳的喇叭极速冲来，而林萱还浑然不觉，依旧往前走。

　　“小心！”

　　骆羲诚嘶吼一声，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前，一把将林萱拽进怀里，狠狠往后拉。

　　卡车擦着两人衣角呼啸而过，虽躲过一劫，可巨大的惯性却带着两人撞向桥边的石栏，使林萱怀里的《炼弈者》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掉进了桥下的河里。

　　骆羲诚紧紧扳住林萱的肩膀，声音都带着颤：“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炼弈者》！”林萱缓过神猛地指向河里漂浮的棋谱，急得直跳脚，眼泪都快出来了，“它湿了！它湿了！”

　　骆羲诚见她没事，长长松了口气，按住她的肩膀安抚：“别管棋谱了，人没事就好。”

　　“那怎么行！”林萱一把脱下外套，塞到骆羲诚手里，转身就要往河里跳，“忘了吗？我水性特别好！你放心，我一定把《炼弈者》好好捞上来！”

　　“你别冲动！”骆羲诚连忙拽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棋谱我们不要了，你千万不能有事！”

　　林萱哪里听得进去，她望着河里渐渐下沉的棋谱猛地挣开他的手，纵身跳进了水里，他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站在桥边怔怔地看着河里奋不顾身的瘦小身影，心头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

　　想起初相识时，她还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扎着马尾，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单纯和热忱，竟一点没变。

　　没过多久，林萱就抱着湿透的《炼弈者》湿漉漉地爬上了岸，她头发粘在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耷拉着脑袋走到他面前，像犯了错的孩子，声音哆哆嗦嗦：“羲诚……纸被泡坏了。”

　　骆羲诚上前一步，温柔地为她撩开额前沾着的湿发，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轻声道：“没关系，其实内容我都背下来了。”

　　“真的吗？”林萱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光，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你没骗我？”

　　骆羲诚看着她湿漉漉的模样莞尔一笑，语气笃定：“真的。”

　　林萱眨着大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混着脸上的水珠往下掉：“你肯定是在骗我！那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背下一本书啊！你不用安慰我了，是我太没用了……对不起，羲诚，呜呜呜……”

　　哭声里满是自责，骆羲诚心一软，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林萱僵了一下，只觉身上一暖，那股暖意顺着衣襟蔓延到心底，让她渐渐停止了哭泣，乖乖地靠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