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式婚姻》零恩

9、终究

　　“明天有个人，浙工大毕业，现在在他爸的公司做财务的事。你见不？”这是乔妈自乔恩正式开始相亲以来，第一次开口询问乔恩的意见。

　　乔恩诧异。

　　微愣。

　　“多高啊？”乔恩咽下口内的饭，转念一下，加了一句。“175以下的不要，要知道男的175以下可是三等残废。”

　　低头，继续吃饭。

　　闻言，乔妈不禁脸色一僵，怎么就这么挑剔呢！怒气开始酝酿，乔爸在旁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襟。

　　勉强开口：“177。要说，175以下是三等残废，你哥怎么办？”

　　乔恩赫然发现自己的“打击面”把哥哥也容纳了进去，赶紧亡羊补牢。

　　“那可不一样，哥哥怎么跟那些人一样呢。哥不是一般人，哥哥是谁啊，他是我哥啊。那些人哪能跟我哥相提并论呢。他们算那根葱啊？哦！哥~~~”乔恩赶忙转头，讨好乔哥哥。

　　“……”
　　“……”
　　“……”

　　乔爸、乔妈、乔哥哥同时无语，乔妈原本略显僵硬的脸色也松软下来。

　　乔恩低头扒饭，偷眼看他们的脸色，嘴角溢出一丝贼笑。

　　这厮在贼笑，可就被乔爸瞄到了，乔爸转眼看看没发现的乔妈，也就不打算戳破乔恩的如意算盘。

　　从三个星期前，乔恩回家以后。大家好像集体失忆了，仿佛没有吵架，没有相亲，没有离家出走,至少在表面上全家呵呵乐乐，和和睦睦到诡异的地步。

　　乔恩不在跟乔妈顶嘴、吵架。乔妈也不再挑乔恩的毛病，遇到相亲的事情也会跟乔恩有商有量的。

　　难得清静。

　　“我来洗碗好了。”乔恩夺过乔妈手里的碗筷。

　　“嗨！”乔爸一脸惊异。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吧？！”乔妈也惊异。

　　“……”乔哥哥一边忙着舀汤，一边忙着咳嗽，被呛到了。

　　乔恩一脸郁闷的朝乔哥哥翻了个白眼，潜台词：有必要这么夸张么！

　　乔哥哥谄笑了一下，赶紧放下碗筷溜之大吉。

　　乔恩在洗水槽放下碗筷，深叹了一口气。

　　终究，终究……

　　从正式开始相亲到现在，其实乔恩心里一直在抗拒相亲。乔恩心里也在隐隐明白，乔妈为什么会这样步步紧追的逼迫自己。是自己在下意识的破坏相亲，言语上、举止上、衣着打扮上……

　　一直一直希望，自己能找一个能用灵魂去爱恋的人吧。

　　无关乎身外的一切。

　　只是因为荷尔蒙的吸引。

　　同时

　　因为自己没来由的自尊心，抗拒相亲，拒绝相信和承认相亲会有真感情（这一点也在以后被验证：相亲而建立的关系，由来无情）。

　　乔恩自嘲的笑笑，终究还是接受了。不再只是口头上接受，不再逃避，开始从心里妥协，接受这样的结果。

　　接受自己被安排着，和某一个陌生男人见面，被用一杯茶的时间决定一段可能性婚姻是否成立。

　　然后用一个星期或者半个月，又或者几个月的时间去走完别人也许用三年乃至几十年也无法走完的——相互了解旅程（美其名曰：谈恋爱）。

　　再然后被象征性的询问，是否愿意与一个结识未到半个月或者几个月的等同于陌生的男人共度一生。

　　这种询问，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等同于——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公司所有——的霸王免责条例。

　　为以后婚姻可能出现任何问题带来最终解答：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当然，美好婚姻和恶劣婚姻的概率是五五开。

　　命运在上帝手里。

　　再然后和一个类陌生男人上床，交出自己的……童贞。

　　然后一生如此或者……？

　　接受吧，我也累了。

　　三个星期前，乔妈听到乔哥哥和乔恩的对话后的隔天清晨，6点。

　　乔恩和乔哥哥都还在睡觉，乔爸和乔妈已经在吃早饭。

　　“有什么话，你就说过来。”乔爸右手的筷子夹着几根面条，边吹凉，边说。

　　乔妈捧着碗面，张张嘴，终究没说出口。

　　“你哦，翘翘尾巴，我就知道你是要拉屎还是拉尿。赶紧说啊。”乔爸闹乔妈玩。

　　“嗨，我说，我是动物呢。”这下乔妈可不依了，拿油腻腻的筷子尖去划乔爸的脸。

　　“赶紧说，别闹，6点半我要去买菜，7点我可要回来叫楼上那几个‘属猪’的床的啊。”乔爸闪躲着。

　　“切~怎么就变成我闹腾了啊。”乔妈嘀咕着收回挥舞的油腻筷子，迟疑了下。“我昨天下来看乔恩他们睡了没有，你知道，他们经常玩起电脑来没个时间。听到乔恩怀疑自己不是亲身的”。

　　许是乔妈觉得自己的语气不该这么弱，赶紧：“你说她是怎么想的。这些不知道她是哪想出来的。不像话！”

　　“还不是你平时开玩笑说，她不是亲生的，是捡来的。孩子总归是孩子，听多了，就在心里记下，久了，就当真了。”乔爸瞧了乔妈一眼。

　　乔妈不语。

　　“以后这些话别说了，说也别说那么多多次。留心她听进去当真了”。

　　“还有，乔恩相亲的事情，慢慢来吧，别这么紧逼着。这次，她是真有点被逼急了。下次，有什么事情，你跟她商量着办，别自顾自的了。还有看得上看不上，这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事情，也不是乔恩的错。你别急了，就往乔恩身上撒气。”

　　“我……什么时候自己急了，往她身上撒气了啊。”乔妈急辩。

　　“反正，你别那么急了，看看这半年多来，你们都吵了几次了，现在离家出走都来了。那下次呢？”乔爸的语气略重了些。

　　“相亲这件事情，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是你可真别急着，紧逼着乔恩。她毕竟月份下，满打满算，比同龄人还小一岁。你啊，别急。”

　　乔妈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