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式婚姻》零恩

6、提线木偶 离家出走 前因后果 07年的9

　　05年的9月左右，天刚刚放凉没多久，乔恩离家出走了，再一次彻头彻尾的爆发之后。

　　原因？没有原因，只是受够了，最后一根弦断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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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05年3月正式开始相亲以后，6个月以来，乔恩都生活在乔妈制造的水深火热之中，四面楚歌。

　　否定、否定，所有的一切都被否定，从发型到皮肤，到无可改变的相貌。
　　质疑，质疑，旁人的所有质疑，宛若致命的穿心箭，扎在乔恩的心上，践踏她的自信和骄傲。“怎么会呢？相亲了这么多，一个人都看不上？”
　　“是别人看不上她，有什么办法。”
　　“……是吗？是他们没眼光。”旁人的眼光突然附上了一层也许该名为“同情”的东西。

　　乔恩笑着坐在旁边听着妈妈和旁人聊天，僵硬了脊背，心里尖叫：没有眼光？是在变相的讽刺我吗？为什么要同情！我不要同情！乔恩的脸瞬间通红，宛若自己做了“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坏事，羞愧难当。

　　心里不禁越加的怨乔妈，为什么要把这么私密的事情将给别人听？纯心是为了让我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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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恩觉得自己一度化为，乔妈手里的提线木偶，在“相亲”的黑暗舞台上独舞，仿佛台下还传来旁人的嗤笑声，啃噬着乔恩心里名为“自尊”，俗称“面子”的东西。

　　几夕之间，所有的骄傲都被踩在脚下，那只脚还在上面左右碾动。

　　相亲？好吧，那就相亲吧，随便谁，甲乙丙丁，随便谁，高矮胖瘦，只要对方的属性归于雄性。

　　化妆？好吧，那就化妆？再洗掉？好吧，那就洗掉。

　　衣服？这套？这套？还是那套？都不好看？还是第一套好？好吧，那就第一套吧。

　　皮肤太黑？好吧，这个我没有任何办法，除非我去漂白？叫我别出去暴晒？亲爱的乔妈，我还是需要去上班的，没有任何办法。

　　人长的太丑？乔妈，你的女儿没有歪鼻子斜眼，但是如果你嫌弃她丑，她也没有任何的办法。随你吧，随你吧。

　　“看！就是因为你带眼镜别人才会看不上你！”乔妈随意说到。

　　“……”乔恩目瞪口呆看着乔妈，无言，无法理解乔妈的思维世界。

　　“人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叫你不要带眼镜，你偏带，别人就因为你带眼镜才看不上你，知道不？”

　　许是这半年相亲以来，总是不如意，也让乔妈积累了很多不满，乔妈越说越上火。

　　“跟你说你又不听，让你自己去谈恋爱又没有本事，相亲又老是看不上人家。以你的本钱，你有什么资格挑别人？你自己说说看。人长成这样，学历又不高，有人看上你就得烧高香了，你还有什么资格挑？”乔妈话一出口，便知道说重了，口气略微软化，“这半年以来，你看了这么多人，没有三十个，也有二十个了，抓紧找个算了。”

　　乔恩本来慵懒的坐在沙发眯着眼睛笑，随着乔妈的话，脸色逐渐僵硬、铁青。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剥去了身上所有的遮羞布，赤裸裸的呆在众目睽睽下，而旁边的黑暗中隐隐传来声音：看！小丑！

　　窃窃私语：看！那个小丑！不自量力的小丑！

　　“别人看不上我我有什么办法！关眼镜什么事情！你要我怎样我就怎么做，你叫我相亲我就相亲，你叫我穿那件衣服我就穿那件衣服了。还想我怎样？！”

　　“什么叫做我有没有资格，赶紧找一个是不是？！好啊，我去路边拉一个，怎样！怎样！你答应？！”乔恩觉得自己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脑筋“哌”的断了。

　　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乔恩心里竟然闪过报复的快感，哼！着急了吧，后悔了吧，是你自己以前说的——那好啊，那我就看着长大了以后会不会嫁人。

　　乔恩的心里暗暗发狠，火是熊熊的烧着。

　　一夜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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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恩即将就读高一前的暑假。在一天的午餐上
　　乔爸和乔妈几番对视，仿佛在交流什么，而乔恩在认真的对付餐桌上哦红烧排骨，对此一无所知。

　　至于乔爸开口，“乔恩，进高中以后你不会谈恋爱吧？”

　　乔恩正在夹排骨的手一顿，“不会啊，干吗？”为什么突然讲起这个？疑惑在乔恩心里闪过。

　　“不会就好。你记住，如果你在高中里谈恋爱，我就打断你的腿，你直接不用回家了！”乔爸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震惊乔恩的话语。

　　“哦。”乔恩仿佛漫不经心的回答，心中却是一怔，面上的肌肉不由一僵。

　　乔爸向来极少对乔恩如此严厉，乔爸的此番话乔恩是深深的记在心里，高中不能谈恋爱。
　　而谈，但是隐瞒家人。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在乔恩心里出现过。

　　首先是乔爸在在人事不通的乔恩种下了一颗种子：谈恋爱=赶出家门，一种畏惧。

　　高中的时候，乔妈很怕乔恩早恋，耽误了功课，实在在家中亲戚聚会时借机敲打乔恩。

　　有一次，不知为什么谈起了长大嫁人的问题。

　　亲戚们就逗乔恩：乔恩，你已经长大了，要嫁人了。

　　乔恩方才十五六岁，正处于懵懵懂懂的年纪，对嫁人这种问题更是羞于启齿。

　　乔妈便趁机挤兑：那好啊，那我就看着长大了以后会不会嫁人。

　　这番对话在乔恩心里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和影响，在那时候，乔恩竟然在心里暗暗的下决心：迟早，我要让你着急，让你后悔。也是乔妈的态度，在乔恩心里种下了一个印象，谈恋爱是不被允许了。并且基于乔恩从小到大对乔妈盲目服从，这个影响迅速被扩大。

　　“村里，哪个***家的女儿跟男朋友2年，被人睡过了，跟人家分手了，现在喏没人要，25岁了还呆在家里，没有嫁出去。”乔妈一脸的厌恶、鄙视，仿佛是自言自语的在乔恩面前说。

　　这样的话语，贯穿乔恩从小到大的生活。

　　而或年幼或年少或青春的乔恩，看着乔妈说起时脸上不变的嫌弃、厌恶和鄙视。

　　随着年龄的增长，乔恩人事渐通，隐约明白乔妈在说什么，半懂半不懂。

　　这些话语宛若雨水，将被种下的一颗颗种子滋润，给予养分，使得它茁壮成长，在乔恩心里长成了一株……藤蔓，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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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上，乔恩拎着个大包从三楼下来，乔妈正好从厨房走到中庭。

　　相顾，无言，气氛僵硬。

　　乔恩走到二楼楼梯口，停驻，没有回头，沉声：“我上班去了，最近我不回来住。”

　　乔妈并没有回话，

　　此时，乔爸匆忙从厨房出来，只看见乔妈怔怔然看着楼梯口。

　　“怎么了？”乔爸轻声问。

　　乔妈转身看了乔爸一眼，摇摇头：“她说她最近不回来了。”乔妈是个严肃的女人，人前不太露出笑容，常带有一种强烈的气场，自信的、霸王的，端着架子。

　　乔恩的鲜少有同学来家中玩，偶有几个碰巧来遇见了乔妈，事后都会跟乔恩说：你妈好严肃，看起来好凶，都不笑。而乔恩只能笑笑把话题带过不提。

　　此时的乔妈脸上带着一种猛然被人重拳击中后不知所措的惶然，失了平时的架子。

　　乔爸奇道：“不会来？出差？那什么时候回来？什么事情？怎么了”

　　乔妈摇摇头。

　　乔爸愠怒：“这算什么，离家出走吗？丢下一句话就走了，连个交代都没有。这是那门子道理？哪里学来的！真是书越读越不懂事，越读越没用！不回来就让她别回来。看她最后怎么办！你也别想了，吃早饭吧。”

　　此时的乔恩，站在家门口，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半年多以来受的气全部吐掉。对家里乔爸的风云变幻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