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红齿白》怀璧大师

4、火花

　　终于到了7月7日
　　江紫燕很早就起来了，她昨天就跟妈妈说她生理期提前来了，要休息两日。上街上逛逛。
　　换上一条淡蓝色棉麻连衣服，这还是表姐去年回来的时候从上海给她买的，将她少女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清新文艺。
　　这一天心里都有些躁动不安，吃过晚饭，将近七点7点多钟，天已经擦黑。在夜色的掩盖下，看准四下无人，她抱着那个黑色的袋子跑出来，直跑到大街上。
　　她背着一个斜挎小包，里面装着她的手机，几样简单的化妆品和几十块钱。赶紧到花店里买了一枝玫瑰花，看看时间，7点半，肖一涵跟她约好是八点到。
　　地址早上肖一涵已经发给她了，在麦乐迪。不远，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她决定走路过去。
　　她不想太早到，如果别人都没到，她一个人先到的话会有些尴尬的。
　　天已经完全黑了。
　　肖一涵打来电话，问她到哪了，她说快了，一会就到。一涵告诉她在302号房间，让她快来，他们已经到了。
　　到门口的时候，她把那个黑色袋子扔掉，又把那两样拿出来，轻轻的把玫瑰花放在下面，再放上毛绒小熊和小盒子，尽量不让它们压到花。
　　因为，她不想别人看到那支玫瑰。甚至不想他当面看到，这是她勇气中带着羞怯敏感的小心思。
　　她想，如果他不喜欢她的话，可以当做没看见吧。
　　她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有点怯怯的。服务员把她带到302房间的门口。
　　她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里面唱歌了。有五六个人，四个男孩两个女孩。
　　桌子上放着一盒蛋糕，很多瓶啤酒，果盘和一些小吃。
　　他和另一个男孩正搂在一起唱歌，两个女孩挨着坐，男孩和女孩之间都隔着一段距离。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着个头像的体桖，黑色的运动七分裤，耐克的篮球鞋。头发比上次见到他又剪短了些，看上去清爽帅气。
　　看到她进来，对着她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伸手挥了挥打招呼。
　　她也对他一笑，在边上坐下来，把袋子放在沙发旁的角落里。
　　他唱完一首歌，把音乐停下，对所有人说，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江紫燕，也是我的朋友，拉着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说，这是周强，你可以叫他胖子，搂着旁边刚才跟他一起唱歌的男生说，这是钟子轩，他是杨奕，也叫土豆，她们俩是张嘉轩和王馨桐，都是我的好朋友，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张嘉轩拿了个杯子给江紫燕倒了一杯啤酒，大家一起干杯，喊着生日快乐，一饮而尽。
　　肖一涵让江紫燕点歌唱，江紫燕推脱着，说，你们唱吧，我不会唱。
　　他笑着道，没事的，本来就是出来玩的嘛，开心点，不要拘束。钟子轩也说，我们也是随便乱吼的，自娱自乐嘛，妹妹，放开点，不用拘束。
　　她还是笑笑，说你们先唱，我等一会吧。他和朋友们一直在唱歌，喝酒，玩得很嗨，她一直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看他们唱歌。
　　肖一涵在曲径一中读高二，周强、杨奕、张嘉轩、王鑫桐和他都是同班同学，也是平时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所以肖一涵过生日提前就约了他们。
　　只有钟子轩和他们不是同学。他们俩的父亲关系比较好，钟子轩的父亲是做生意的，平时都很忙，很少有时间管束他，只是钱从不少给。
　　他正好乐得自由，经常逃课，打游戏，吃喝玩乐，成绩自然可想而知。初中毕业以后，连个普通高中都没考上，本来他爸要给他花高价也读曲径一中的，但钟子轩打死也不干，他跟他爸说，因为去曲径一中的都是各地拔尖考进去的，他这种学渣进去，肯定一点都不自由，而且还会自尊心受挫被虐死，对以后的性格肯定不好。反正现在也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路，他天生不是读书的料，何必也去挤这一条独木桥，等过几年他也是想自己做生意的。
　　他爸一想也对，也就没有勉强，倒不是真的指望他能做什么生意，看他那样子，只要不给自己惹是生非，不吸毒犯法，其他的也就由他吧。家里也不缺钱，该准备的都给他准备好了，就算他这样混一辈子也不愁吃不愁穿了。好在，因为放暑假，不用上课，比平时自由一些。
　　但好在他性格开朗阳光，只是有点痞气，但对人真诚讲义气，在朋友中人缘很好，跟他爸都处得像哥们似的。又长得不错，很会哄女孩子，很受女孩欢迎。这不，唱了一晚上歌，江紫燕看得出来，那两个女孩都对他有好感，眼睛里亮亮的。
　　就像钟子轩说的，曲径一中是他们这最好的高中了，高中有十三个班，每年好几个班的升学率都是百分之百，上北大清华和各所重大大学的很多，当然，能考进去的都是很厉害，肖一涵就是其中的学霸。这在江紫燕敏感的少女心里，感到深深的自卑。
　　周强他们几个都提前跟家里报备了，要去给肖一涵过生日，可能会玩得晚一些。因为是放暑假，家长也觉得孩子在曲径一中，平时学习压力很大，很累很苦，也需要时不时的放松一下，和朋友出去玩玩没什么不好，况且是和肖一涵出去。只叮嘱了要注意安全，便也就同意了。
　　肖一涵的父母都出差不在家，已经提前给他发了生日红包。他父亲是市体育局的副局长，妈妈是市委宣传部的，平时工作都很忙，出差更是经常说走就走。所幸肖一涵学习很自觉，从来都不用他们操心。
　　钟子轩正在唱大张伟的那一首《静止》，“寂寞围绕着着电视，垂死坚持，在凌晨两点半消失，多希望有人来陪我度过末日，我怀疑人们的生活有所掩饰…”
　　他声音本来清越温暖，唱歌很好听。相比于肖一涵的文艺，钟子轩在运动方面很有天赋，运动细胞发达，像篮球，足球，游泳，滑板都玩得很好，还学过街舞，因为经常做户外运动，皮肤被晒得有点黝黑，但还是很细腻，透着光泽。身材健硕匀称，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看上去阳光健康。在他们学校里面虽然还算不上是校草一号，但是进前十是绝对没问题的，只是文化成绩方面差点。而肖一涵则是感觉自带点忧郁气质的小公子，他们两一静一动，两个初长成的帅哥，走在街上都很是惹眼。
　　学校举办什么活动晚会，都会让他去充当主持人，只是很多时候他都能溜就溜，实在被老师逼着，逃不掉才勉强去。用他的话说就是，平时自己玩多轻松随意，那种所谓正式场合，装腔作势，假惺惺的，一点都不自在。
　　这首歌他唱得慵懒放松，很有歌词里写的韵味。谁说十六七岁的少年，但未必就不谙世事，不解愁情，只是少年时不屑世故，不会压抑和掩饰，更加直接和真挚。
　　要知道，这首歌关于寂寞的歌，也是大张伟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写的。
　　唱完大家都一起鼓掌喝彩，然后一通喝酒。
　　都是年轻人在一起，大家越来越放开，喝酒，玩游戏，跳舞，气氛越来越热烈。
　　只有江紫燕显得还是很拘谨，只是和他们一起喝了脊背啤酒，其余时间都独自坐在角落里，看他们嗨闹，偶尔腼腆的笑一下。
　　她从来没参加过这样的朋友生日聚会，一下子很难融入这样的氛围，有点惊惶不知所措，但正是这样，反而让人觉得青涩娇羞得可爱。
　　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钟子轩拿起话筒，走到台子中间，喊道，大家别闹了，下面进入到今晚最重要的环节，今天是肖一涵先生十七岁生日，十七岁，这意味着以后可以干很多成年人干的事了。下面庆祝仪式正开始，在这里祝我最爱的涵涵生日快乐，上生日蛋糕，点蜡烛，唱~生日歌。
　　他模仿晚会主持人，用正式而又夸张的声调说出来，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尤其是张嘉轩和王馨桐，笑得前仰后合的。
　　肖一涵也笑着上来打钟子轩，边打边叫道，你是不是皮痒了，敢调戏老子，我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他抓住钟子轩的肩膀，作势肘击钟子轩的背部，用膝盖顶钟子轩的腹部，其实都是假打，根本没用力。接着疯狂的摇晃钟子轩的头，说道，子轩，你怎么了，你是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钟子轩也反击。肖一涵喊着，我今天过生日，你竟敢打我，我是寿星好不好，你竟敢打我。
　　钟子轩立马认怂，收手求饶道，好好，今天你最大，我错了。但我是好意要给你庆祝啊，是你先打我的好不好。
　　肖一涵道，“认错就得有个认错的态度，快，叫爸爸！”钟子轩笑道，送你一个字，“歌污嗯~滚！”
　　周强拿起蛋糕上送的粉红色的生日尖尖帽戴到肖一涵头上，说，寿星就要有寿星的样子，来，把你的皇冠戴好。肖一涵要摘下来，被钟子期箍住手脚。随即把他困在沙发上，周强八十多公斤的体重随即压了上去…,肖一涵和钟子轩同时发出一声娇喘~
　　三个男生闹作一团，三个女生张嘉轩，王馨桐，江紫燕都看着他们。肆意挥洒青春热情，画面看起来那样美好。江紫燕心里是那么羡慕他们，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拥有这些，虽然都是一样的年纪，但，她和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世界。
　　接下来就是点蜡烛，许愿，唱生日歌。随即又开始用蛋糕抹脸追打。闹得差不多了，生日聚会也已进入到了尾声。但江紫燕心里还一直在忐忑着，她的生日礼物还没有送出去。
　　其他人的其实之前就已经送了。江紫燕整个晚上一直都在寻找着她觉得合适送出那个袋子的机会。要自然，不能太刻意，但是也不能太随意。但她等了一个晚上，还是没等到最合适的时机。
　　眼看就要走了，再不拿就要自己提回去了。江紫燕这才硬着头皮，提着那个袋子走向肖一涵，把袋子塞给他，低着头，嗫设道，“这是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祝你生日快乐。”虽然只是送个生日礼物，但是她感觉紧张得好像是自己主动跟他表白似的，脸上发烫，拿袋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说完都不敢看他，逃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肖一涵接过袋子，拉开，一样一样的拿出来，里面有一只白色的毛绒小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以及压在最底下的，已经有些残破的一朵玫瑰花。
　　那一瞬间，他感觉他的心脏被什么击中了一下，随即血液全部涌向了大脑。他没有想到，但是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她的心意，那么卑微却最真的心意，那么隐秘却又是那么勇敢。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到底是什么感觉，是惊喜？是温暖感动？因为从来没有人会那么认真的为他准备生日礼物，包括他父母。是喜欢？还是青春的冲动，抑或只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应该都有吧。
　　他把礼物一样一样又小心的放进那个方便袋里。对所有人大声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江紫燕就是我女朋友了。
　　说完，走到江紫燕身边，问她，愿意做我女朋友吗？虽然她心底里一直暗暗喜欢他，也偷偷的幻想过。但江紫燕压根没想到他会突然弄这么一出，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整个人都是蒙的状态，头脑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但那样子很可爱，肖一涵不禁笑了一下，随即张开手抱住了她。
　　江紫燕只觉得他的手臂很有力，让他觉得安心而温暖，只想一直沉溺在他的怀里，呼吸着他身上清新干净的味道。那是只属于一个介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独特的味道。
　　没有想到这突如其来的情节，等大家从诧异中反应过来，纷纷送上祝福，恭喜肖一涵成功脱单，有女朋友了。起哄着要他们，亲一个，吻一个，有点像闹洞房的意思。 钟子轩坏笑着说，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又是你生日，又是你们定情之日。妹子，哦，不对，以后要改口叫嫂子了，涵哥，嫂子，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我们就先撤了，不当电灯泡了。
　　说完对着肖一涵挤一个鬼脸，拉着其他人一起起身离开了。
　　他转回头看向江紫燕，正好对上她娇羞清秀的脸，光彩照人，眼睛里有火花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