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温度》亦清荣

2、第 2 章

　　第二天上学，孙清照例课前清点人数，意外地发现没有叶陈的身影，她皱了皱眉：叶陈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明明无心学习，老师也不管她，但她从来不会无故缺席。这一点给了孙清莫大的鼓舞，她总觉得叶陈不是传统意义的坏女生，也有心拉她一把。但是从昨天打了姜离开始，叶陈的行为显然已经脱离了孙清的认知。孙清也知道只要不上升到学校层面，老师不会过问叶陈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叶陈早已无药可救，不论是学习还是性格品德，无一不被厌弃。
　　考虑了片刻，孙清决定放学后去看看。一天过得很快，除了姜离整天支支吾吾不知道想干什么很刻意的找她说话，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孙清也没有向老师反映叶陈的情况。
　　放学后，根据班长手上的名单信息，孙清找到了叶陈的家，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皮肤黝黑，体型微胖，面色凶狠的中年男子，应该是叶陈的爸爸。孙清摸不清她爸爸的性格，于是很有礼貌地说了个善意的谎言：“叔叔好，我是叶陈的同学，叶陈有东西落在学校了，我替她送过来，顺便强调一下今天的学习内容。”
　　叶辉愣了愣，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她的学习成绩我心里没数吗？看着认真，就是一无是处的废物。你跟她说两句就行了，别耽误时间。”
　　对于叶辉的话，孙清内心很震惊，当然面色不显。认真一词显然不适合叶陈，她不知道叶辉是不知道叶陈的真实情况还是在撒谎打发她。不过孙清微微一笑：“好的，我找叶陈说两句就走。”
　　叶辉也没说什么，指了指叶陈的房间，就离开了。孙清轻轻推开房门，只见叶陈正坐在床上发呆。很诡异的是，不同于混混叶陈张狂的装束，此时的叶陈穿着规规矩矩的衣服，没有带任何装饰品，金黄的头发也被盘在了脑后，颇有贤淑文雅之风，这是叶陈从未展现出来的一面。
　　叶陈没有料到孙清回来管她的事，只是冷冷一笑：“班长，你一个好学生，居然特意跑到我家来关心我这种人，挺闲的啊。还是说，你就是这么一个善良到好歹不分，是非不辨的人？”
　　“我想知道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孙清没有在意她语气中的嘲讽。
　　“我不去学校需要理由吗？连老师都不敢管我，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叶陈显然有些不耐烦。
　　孙清没有说话，她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叶陈，总觉得和平时很不一样。不单单是装扮上的不同，还有整个人的气质也不同于她在学校里的冷冽嚣张。现在的她褪去了浮夸的妆容，显得五官异常精致。孙清一直都知道叶陈很漂亮，但因为打扮的原因，从来没有注意到叶陈是如此的的惊艳：柳眉带着英气，眼睛很清亮，鼻梁高挺，嘴唇泛着淡淡的红，很有气色，整个人自带迷离的魅惑感。孙清觉得她很适合cos那种集慵懒、性感、英气于一身的男孩。
　　“看我干嘛？没事就离开我家。”见孙清盯着自己看了半天却没有说话，叶陈直接下了逐客令。
　　“叶陈，我是班长，关心同学是我的职责。你之前即使是不在学校，也是用正当的理由请了假的。你虽然不是很喜欢学习，但在我看来，对于学校定的规矩你一直都是愿意遵守的。所以，我担心你这边出了什么情况才想着来看看。”孙清似真非真地说道。
　　“呵，我并不相信你说的话，带着面具不累吗？更何况我能出什么情况，我在外面打架闹事，班长不是心知肚明吗？还是说，你今天是为了姜离的事而来？”叶陈撇了撇眉，似笑非笑。
　　孙清眸色暗了暗：“叶陈，回头是岸，我是真心不希望你毁了自己的。之前你再怎么闹也没有这样明目张胆，而姜离的背后是校长，你别说你强忍着在学校呆这么多年，还有一年半就要高考反而忍不住了。”
　　“我做的事我自己负责，别滥好心了。况且你这个表里不一的班长大人居然想着让我回头，不可笑吗？”叶陈嘲讽道。
　　孙清脸色终于变了，表里不一，她没料到叶陈会这样说出来，可她甚至没法反驳。她沉默了一会就离开了，什么也没说。
　　叶陈看着孙清的背影，有些不屑，她经常和社会人混在一起，惹了不少事也见了不少人，别人没有她看人的本事。不过也正是这细微的洞察力，曾一次次带给她窒息与绝望，如果可以，她宁愿从一开始什么也看不透。她能感觉到孙清，这个看上去优秀善良的班长骨子里透露的凉薄，她绝不是表面看上的那么岁月静好。不过，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不是一路人，互不干扰就挺好。
　　老远看到没有灯光亮着的家，孙清知道妈妈肯定是还在工地。她掏出钥匙，开了门，面无表情地走进去，那份冷漠和平时在学校作为班长的温暖截然相反。她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叶陈看得很准，只是带着面具活久了，她自己也不知道真实的自己是怎么样的。
　　照例做好了两人的饭菜，孙清一个人坐在桌前，食不知味。仿佛一个提线木偶，一个人在冷清的家中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永恒不变的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孙清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作业，门外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孙清知道，妈回来了。她连忙热好了早就凉了的饭菜，接过了妈妈的工作服，希冀着能和妈妈说一两句话。但是高燕红眼角的疲惫让很会察言观色的孙清沉默了。高艳红作为家中的顶梁柱，干着不是女人干的活，所以岁月很快在她的身上打下了烙印，她比普通女人更显苍老。
　　“行了，你去休息吧，不要在这杵着了。”很意外的是，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高艳红的语气非常冷漠，仿佛孙清是个无关重要的人。
　　孙清面色如常，早已习惯了母亲的冷漠，她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是了，自己就没有资格奢求妈妈能关心自己，她还愿意拼命工作养着这个家，起码还是对自己有点感情的吧？痛苦，后悔，自责很多复杂的情绪涌上了她的心头，兴许是今天叶陈的话让直击心灵，孙清的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一幕：
　　“清清，快逃！。”
　　“姐姐我，我害怕。”
　　“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逃出去才有希望。”
　　“可是姐姐，你怎么办？”
　　“傻丫头，你逃出去了就能找到人救姐姐了啊。”
　　可是，那些凶狠的人发现了她们的意图，她跑出去了，却把姐姐丢了。姐姐，真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