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温度》亦清荣

1、第 1 章

　　“说，是不是你告的状？”女孩穿着牛仔外套，耳朵上套着几个与年龄不符的大耳环，金黄偏白的头发微微卷起，带着一丝冷冽，令人遍体生寒。
　　“不，不是我。”男孩咬着牙，惊恐却又不甘地答道。
　　“姜离，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承认，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承认。不要以为你是我同学，我就会放过你。”女孩用手指挑起男孩的下巴，暧昧的动作却透露着毛骨悚然的感觉。
　　姜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明明是男生，却被同岁的叶陈带来的威压吓得闭上了眼睛。要知道，叶陈可是闻名全校的女混混。打扮不伦不类，除了迫不得已待在学校的时间外，一直都是到处混，打架斗殴从来没缺席过。1米76的大高个，配上烟熏妆，带着冷冽邪气的气质，让不少混混男生甘拜下风。他有些绝望，他存着同班同学之间至少有情谊这一侥幸心理希望叶陈不要做出太过分的行为。
　　可惜，事与愿违。
　　“不承认是吧？倒是有几分骨气”，叶陈轻笑，朝一旁的狗腿们招了招手，“把他衣服扒了，手捆住，嘴堵上，让他一个人反省反省。”
　　姜离难以置信地看了叶陈一眼，他好歹是班上最受女生追捧的人，叶陈当真狠毒，一点同学情都不顾。他还没来得及叫，嘴就被堵上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衣服被粗鲁地脱下，却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而一旁的叶陈毫不避讳，脸都不变一下。
　　耻辱，愤恨，厌恶，恐惧，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姜离知道，今天这事自己栽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好在叶陈还有一点点良知，没扒他的裤子。左不过想让他在冷风中赤裸上身，身心受辱罢了。姜离恨恨地想着：等他回去，一定要让爸爸开了叶陈，这么恶毒的女生简直侮辱了学校。
　　一阵凉风挂过，冷得姜离直哆嗦。虽然没到冬天，但是深秋的温度也不是好受的。姜离从小养得娇贵，比女孩子还容易生病。只一会儿，他就晕乎乎的，脑子嗡嗡的响，嘴唇颜色惨白惨白的。
　　叶陈皱了皱眉，也是没想到姜离和她之前见过的男孩一点都不一样，身子骨真是跟弱鸡一样，打都没打呢，吹个风就跟不行了似的。她虽然不怕这小子，但也确实不想对校长的儿子做出过激的举动，主要还是她嫌麻烦。给个教训算了，于是乎，她一挥手：“行了，给他松开，真是没劲，走了走了。”
　　走了吗？被冻得晕晕乎乎的姜离看着叶陈一行人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挣扎着穿好衣服，很是狼狈地尝试站起来，却失败了。他身体太弱了，光着身子吹了许久的凉风，已经开始发烧了，腿发软，站不起来。一想到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屈辱，浓浓的委屈萦绕在他的心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想想自己可是男子汉，被一个女生欺负了还哭鼻子，多丢人，他硬生生憋住了差点就要流出来的泪水。
　　就在这时，姜离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抹倩影。他揉了揉眼睛，原来是班长孙清，一个很沉静很温柔的女生。一种没来由的安心包裹着他，真好，是孙清这样的女孩子啊！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孙清有些错愕，一时想不明白班上最受欢迎的姜离同学为何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不过，她没有表现出什么，上前扶起了脚发软的姜离，见他没什么力气，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他的校长爸爸，只好把他带回了离这最近的自己家中。
　　回到家，孙清看姜离嘴唇乌青，估摸着是受了冻，让他先去冲个热水澡。姜离点点头，表示了感谢就去了卫生间，卫生间很小，和姜离家大房子的豪华完全没法比。趁着姜离冲澡的空档，孙清给校长发了短信，并去厨房熬了点姜汤。
　　冲完了澡，好歹舒服了许多。姜离看着脱下的衣服，并不是很想再穿上，于是他在卫生间问道：“孙清同学，请问有干净的衣服吗？我的这个衣服脏了，不方便再穿。”
　　孙清在外面愣了愣神，没出声。
　　姜离以为她没听到，又喊了一遍，结果只得到一句：“没有，你将就一下吧。”
　　他有些沮丧，虽然理智告诉他孙清是出于好心才帮他至此，不愿意给衣服也很正常，但是他确实接受不了洗完澡还穿着脏衣服，尤其是这衣服还象征着侮辱。于是，他很不好意思地又说了一句：“没关系，你爸爸的衣服就可以了，我下次上学给你带一套新衣服！”
　　孙清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低沉：“我爸爸不在了，我们家确实没有男装。”
　　姜离没料到无形之中戳了孙清的伤口，他之前并不知晓她家的情况，所以对自己的不当言语感到愧疚。反正干净衣服看上去是没辙了，他只好咬着牙穿上了脱下的那件。
　　“很抱歉，我不知道。”固然作为“官二代”，姜离有自己的小性子和小毛病，但是非对错他一向分得很清楚，所以他一出来就很真诚地道了歉。
　　“没关系，不用在意。”孙清摇摇头，递给了他一碗熬好的姜汤。
　　姜离瞬间感动了，特别是对比叶陈的嚣张狠毒，孙清的举动带给了他莫大的安慰。看看四周，很显然，孙清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现在家里也没有别人，而孙清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说明：这个家里的监护人工作应该属于比较劳累的类型，否则怎么可能到了这个正常下班点还不在家。
　　作为班长，孙清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搞清楚情况，于是她用尽量委婉的语气询问了正在神游的姜离整个情况。
　　姜离觉得自己被一个女生如此羞辱实在不太光彩，于是他避重就轻，具体阐述了事情的起因，而对于叶陈的欺辱则是一笔带过。
　　听完了整个过程，孙清的脸冷了下来，尽管她平时就比较安静，没什么很大的情绪，但今天还是不太一样。
　　按照姜离的说法，他看到叶秋宇，也就是叶陈的亲弟弟被叶陈扇了一耳光，而叶秋宇平日里也很捧他，他也蛮受用，于是想着为他打抱不平。他让叶陈给她弟弟道歉，并且指责她狠心到连亲人都欺负，实在是冷血粗暴。谁知道叶陈冷眼一瞥，堵住了他所有的话。看着叶秋宇瑟瑟发抖的样子，姜离突然很同情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有了这么个姐姐。于是他壮着胆子威胁叶陈，如果她不道歉，他就告诉他们俩的父母，让父母看看自己的女儿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儿子。不知道是触了她的什么逆鳞，叶陈冷笑着表示，叶秋宇完全是自己贱的，他都不敢找爸妈，姜离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插手她的家事？
　　结果一次碰巧，姜离遇到了叶陈的爸妈，就告诉了他们。然后就被有所怀疑的叶陈堵着打了。后续过程实在是有些怂，姜离也就没说了。
　　孙清知道叶陈是学校出了名的混混，老师拿她没辙，干脆采取放任的态度。学校没法处置她的关键也是：在学校她从不闹事，校外她又有自己的势力，很多事情没法拿出证据算到她头上。校长也是无可奈何，但姜离可是校长的独子，当心肝宝贝一样宠着的存在，在学校也是很出名的，为什么会动他呢？
　　“滴滴滴”——电话的响声打断了孙清的思路，她一看，来电显示是校长。校长感谢了孙清的帮助，承诺欠她一个人情，并告诉她接姜离的车已经到了附近。
　　孙清表示这是举手之劳，让校长不必在意，但拗不过校长执意的要求，也就没再推脱。
　　临走前，姜离再一次表示了感谢，孙清摇摇头送他离开了。
　　当天夜晚，孙清辗转难眠。叶陈性子很孤僻，一般不与班上的同学有交流，但孙清希望可以帮助她融入班级，不要在迷途上越走越远。况且她也没有与班上的同学发生直接的冲突，孙清认为她是可以改变的。但如今的情况，倒是让她有些捉摸不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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