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我来》弓岁长安

3、初见 不知不觉中

　　回到阮家这些天，阮寻也摸清了阮家的基本情况。看来这些年阮成邺确实是小有成就。抛开平时的吃穿用度不讲，就这房子的面积、地段，普通人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除了蒋初岚母女，阮老太太也和她们生活在一起。说是年纪大了，自己一个人住阮成邺不放心。呵，真是没看出来，居然还是个孝子。

　　阮家老太太也是个心宽的主儿，一把年纪了能吃能睡，打扮的比蒋初岚还花枝招展，那阵仗就像随时都准备好再来一场黄昏恋。

　　阮家的阿姨姓田，大家都叫她田嫂。田嫂个子不高，整个人也很瘦，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却几乎白了一半。

　　阮寻听曹管家说，田嫂老家还有一位上学的儿子和瘫痪的婆婆，丈夫腿脚不好，在家照顾老娘和孩子，打理老家那一亩三分地。田嫂呢，则来城里给人打工，做保姆的工作，补贴家用。

　　阮寻对田嫂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她最喜欢田嫂的一点就是她从不抱怨生活坎坷，也很少在她脸上看到不开心。她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白白的牙齿，连眼角深浅不一的皱纹里都藏着温柔。

　　总而言之，新的环境虽然陌生，但好在阮寻适应力还不错，又正值暑假，阮寻每日看看书，帮田嫂做饭打打下手，日子过得也算惬意。

　　相比之下，阮颂倒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妈妈带她离开阮家时，已有两个月身孕。之所以没有告诉阮成邺，是因为妈妈不想把自己的孩子作为工具，去栓住什么、挽回什么。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阮颂是在离开阮家后的第二年出生的。大概四岁半的时候，阮颂开始意识到自己和别的小朋友有些不一样。

　　别人家的小朋友可以骑在爸爸脖子上玩转圈圈，他没有。别人被欺负了有爸爸撑腰，他没有。就连别的小孩犯了错被爸爸追着打屁股，他也没有。

　　阮颂开始懵懂好奇地问妈妈: 我的爸爸呢，爸爸去哪儿了？妈妈回答得含糊其辞:“ 爸爸有自己的事要做。”

　　小孩子其实特别有灵性，问了好几次也没有问出结果。阮颂开始转移目标，缠上了阮寻。

　　“姐姐，姐姐，爸爸去哪儿了？” 彼时阮寻七八岁左右，在其他事上，她向来有耐心，对自己的弟弟也格外疼爱。

　　唯独阮成邺三个字，是她心口一根刺，每想起一次，伤口扎的就越深。妈妈经常教育阮寻不要怨他，更不要恨。可似乎就连妈妈也忘了，若不是在意，哪来的怨恨，若非血脉至亲，又何故如此放不下。

　　所以，当阮颂跑来问她的时候，她残忍地对她亲爱的弟弟说了三个字:“他死了。”既然不要她们，那就当他死了吧。

　　小小的阮颂尚不太能理解死的概念。只是感应到姐姐的态度不好，打那以后，阮颂再也没提起过爸爸。

　　幸好，妈妈遇到了冯爸，一个镇上开武馆的叔叔。他教阮寻怎么保护自己，怎样不动声色地对付坏人，人身体哪些部位最脆弱，怎样打人才最痛。

　　他告诉阮寻疼了就要讲，不开心也可以发脾气。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他教会了阮寻很多很多……

　　因为他的出现，阮颂也终于有了可以骑在脖子上转圈圈的人。有了可以让他勇敢喊出: “你敢欺负我，我就让我爸来揍你”的那个人。

　　那个高大威武的男人弥补了阮颂缺失的父爱，也带给了阮寻足够多足够多的安全感。

　　阮寻亲切地称他为冯爸。有了冯爸的陪伴，阮颂活泼开朗了许多，时不时也会表现出些许淘气与不情愿，总归是有了些他那个年龄段的小孩本就该有的样子。

　　有冯爸在的日子，是阮寻在岷城最开心的日子，有一个完整的家，柴米油盐的琐事里包裹着久违的温馨美好，酸甜苦辣的时光里饱含对未来的美好期待。

　　如果能一直那样，如果没有后来那件事，阮寻想他们一定会继续幸福下去。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就像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后来……

　　后来，阮颂变得胆小，内向。舅舅那件事之后，甚至开始封闭自己，不愿意交朋友，也不敢跟生人说话。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怯生生缩在阮寻背后。

　　这不，回来这些天，快成阮寻的小尾巴了。

　　阮老太太倒是对和阮颂搞好关系这件事格外有耐心有毅力。阮颂不叫她奶奶，不搭理她，她也不气。不吃她给的东西，她也不恼。反正该说的话一句没落，该送的东西一样也没少，一来二去，阮颂态度有所缓和，整个人也放松下来，胆子也大了不少。

　　对于这位奶奶阮寻无甚好感，她年幼时与奶奶便不亲，一来奶奶不喜欢她，二来她嫌弃母亲出身，对母亲百般不满，诸多挑剔，阮寻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同在一屋檐下，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除去日常打招呼问好，基本没什么交流。

　　老太太有时脾气上来也会数落阮寻几句，每每那时阮颂便会挺起腰板站出来护着她，为了维护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祖孙情，阮老太太也识趣地没再多说什么。

　　蒋初岚倒是热情的很，时不时跑来嘘寒问暖，只是阮成邺忙于工作，除了最初几天带他们姐弟俩逛了商场，赶回来陪他们吃了几顿晚饭，之后的日子便忙的不见人影。

　　蒋初岚见主角不在场，也失了献殷勤的兴致，没几天便该干嘛干嘛去了。

　　昨夜刚下过一场暴雨，雨后初晴，地面上的水还没有完全蒸发掉，微风吹来，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带来阵阵凉爽。

　　今天是个好天气，阮寻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市图书馆一游。岷城是个小地方，资源有限，也没有规模较大的图书馆。

　　澜市不一样，澜市地处沔江入海口，坐拥莱宁省最大的外贸港口，对外贸易尤为发达，是整个莱宁省商业、信息和科技中心。

　　说起来市图书馆还是贺培之告诉她的，贺培之和阮寻从小一起长大。阮寻离开这些年，贺铭贺叔叔也就是贺培之的父亲没少帮助她们，逢年过节也会去岷城看望她们。两人这才不致于断了联系。

　　有这层原因在，阮寻和贺培之的相处省去了分别后重新的了解与磨合，相处起来也算舒服。纵然这些年阮寻性子变了许多，可贺培之没怎么变，依旧那么不温不火，那么没心没肺。

　　唯一变了的大概就是，记忆中眉清目秀的小哥哥愣是把自己吃成了个小胖子，真可谓是“流光容易把人抛”啊。

　　阮寻坐在公交车上，望着窗外一座座高楼大厦像一个个巨人巍峨地耸立着，鳞次栉比。错落有致的商店，写字楼，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街道，恍如隔世，明明几个月之前她还在偏远小城的狭窄小巷里来回奔波，如今置身这繁华都市，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市图书馆到了，请下车的乘客……”，阮寻下了车，朝图书馆走去。

　　站在市图书馆门前，阮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市图书馆造型独特，颇具庄重典雅之风。从正中央看，就像一本展开的书，吸引你去探索，去追寻。

　　进去之后，艺术氛围就更浓了。排列整齐的实木桌椅，华贵典雅的白色吊灯，全神贯注地在书籍的海洋里畅游的来客，摆放在各个角落里的绿萝、橡皮树……无一不彰显着此地的朴素高雅。

　　不同领域和专业类的书籍按区域划分好，每一专业又有不同的类别。报纸，期刊，文献都井然有序的排列在一层层砖红色书架上，查找起来非常方便。才一会儿功夫阮寻便发现了好多感兴趣的书。

　　阮寻大概逛了逛，熟悉了布局，看了会儿书便准备离开了。

　　到了一楼，阮寻注意到走在前面的一个男生。男生很高，目测好像比贺培之还要高些，穿着藏蓝色短袖，黑色短裤，腿部的线条匀称修长，看样子应该经常运动，美中不足的就是腿毛稍微有点长。

　　阮寻觉得盯着人家腿看着实不算光明正大，正要收回视线，只见男生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来，随着他的动作，口袋里什么东西被带出来掉在了地上，看上去好像是一张卡，而男生应该是没有察觉到，继续往前走着。

　　阮寻刚要叫住他，可转念一想自己是在图书馆，最好还是不要打扰到其他人，更何况阮寻注意到那男生戴着耳机，估计叫他人家也听不见。

　　等阮寻捡起那张卡再抬头，男生已经走到了门口正迈步出去。阮寻急急忙忙追出去，图书馆门口有个二十几级的台阶，男生已下了台阶正向北边走去。

　　腿长就是不一样，走的真快！“等一下”，阮寻喊了一声。可男生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阮寻于是加快速度追上去。

　　江随是来还书的，还完书下楼就接到自家母亲的电话，说是让他顺路去一家店里把她之前定制好的旗袍取回家。

　　正准备去打车，感觉后背被轻轻拍了下，江随回过头来——眼前的女生有着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可能跑的太急，额头上隐隐渗出细小的汗珠，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夏日的阳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好像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同学，你东西掉了。”阮寻把捡起来的卡递给江随。

　　江随回过神来接过说了句谢谢，“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说罢阮寻便转身离开了。

　　小剧场

　　江随: 别的女主角见到男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帅气的面庞就是伟岸的身姿，再不济也该是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怎么到你这儿就成腿毛了，还嫌弃我腿毛长。

　　阮寻无辜地眨眨眼: 你腿毛就是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