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 71 章 你救我来我 ...
-
范家的请帖在来信后的第三日清早被送进了南宁侯府,又经下人手送进主院和客院。
南宁侯尚且因为克伦的死不能释怀,且这关口,为防将来皇帝追究,还只能将人匆匆下葬,待到事情平息之后,才能找个因病暴毙的理由宣布长子的死讯。
魏从曳本想亲自慰问,昨日傍晚刚走到主院外,却听南宁侯醉酒痛骂自己无能,不能守得国土,骂克伦忤逆不孝、自寻死路,最后酒气上头大骂梁帝不仁,骇得院门外的小厮吓白了脸,当即就给魏从曳跪下。
他结结巴巴解释:“侯爷,侯爷这是喝多了,说胡话,对对,他是在说胡话,没有对皇上不敬的意思,大人,我这就去劝劝侯爷……”
他当即止住脚步,道:“不必了,我不过是消食散步,这就要回去了。”
是以到六月初五启程之时,只奚云代表南宁侯府,带着贺礼和他们一同上路。
时间充裕,一行人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伤,原本一天一夜的路程多用了一倍的时间才到金明城外,范家早早地派人来接,范三郎范为庸站在最前,远远瞧见他们的身影就开始挥手,性子十分活泼。
“青姐!青姐——!”
而一旁站着的,是许久没见了的林彦,他本就独自在遥僵生活了许久,鹤青回来之后又离开,他的模样看起来倒没什么不适应。
只是等到走近了,这才瞧见对方眼下青黑,林彦笑得开心,知道她要回来,激动得整宿睡不着觉,“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这厢范三郎抱拳向魏从曳施礼,道:“魏大人,从前是我范为庸不知礼数,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个小孩儿计较,今后在这金明城,你就是我大哥!”
魏从曳愣了愣,笑道:“范公子这是……?”
少年笑出一口白牙,“您还不知道吧,南王起兵那日,若不是花大哥替我挡了一刀,这会儿我说不准已经投胎去了,他说他是魏家人,那就是看在您的面子才救我一命,我得好好谢谢他,也要谢你!”
“那靖远现在如何?”两人虽然书信联系,可对于受伤一事,花靖远倒是守口如瓶。
“在我家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呢,我爹说了,要我在城口迎你们,务必要接到几位为国为民的英雄豪杰!”
众人便这么浩浩荡荡回了范家,街边百姓纷纷伸头打量,缩头低语。
“二当家还是那样威风霸气!”
“可不是……”
“和范家三郎一道的那两位公子,是何人,你们可知道?”
“我听说,范大姑娘成亲,将军专门差人去请了士真的南宁侯,就是以前那国君,咳,你懂得……”
另一人哦地点点头,“那位……已不年轻了吧?这两个看着都是双十左右的年轻人,难不成是侯府家的公子?”
“不知道,但看模样,总归不是凡夫俗子,你瞧那高一点儿的,比我婆娘长得还……”
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叫他们听见,奚云不由低笑一声,打趣地看着魏从曳,“公子,他们是在说……”
男人似笑非笑地回视,奚云下意识联想到对方其实是个衣冠禽兽,非常不情愿地改口:“……是在说我吧?”
跟在两人身后的鹤青:“…………”
林彦诧异地看了眼奚云的背影,低声问道:“姐姐,这位公子是何人?”话语之间仿佛还没说完——他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
成亲的日子定得仓促,又是招赘,范家上上下下忙活着。
他们一家子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打仗的,男儿们长大了去往战场,死在战场,是以府中布置远不如官位更低的府邸精致,也就是范正直这些年上心了些,先下各处看着还算光鲜。
翠红被送到客房中休息,鹤青寻找下人问到范正直的位置,得知就在房间后便径直去寻她。
距离成亲的日子仅剩两日,所有事宜都安排得差不多了,范正直连喘口气的功夫也不留,从前想着此生不嫁,如今生了意外,裁缝只得仓促上门为她量身定了嫁衣,但上头的刺绣,她要自己来。
鹤青抱手靠在门边,问:“还差多少?”
“一只袖子。”女子笑道,“样子简单,无非是鸳鸯蝴蝶,绣起来也快。”
“听着不像是多欢喜的事情。”
范正直笑,“我还能瞒你?”她轻叹一声,“树大招风,此番托了魏大人的福,父亲一战得胜入了圣上的眼,上京里范家宗亲将主意打到了我身上,二十几的老姑娘了,他们也敢这般不要脸。”
“我与父亲一合计……”
“便强抢了醉白做夫婿?”鹤青挑眉道,醉白不多言不多语,看着沉稳,可今年也不过十九,比范正直整整小了八岁。
后者道:“这些日子他在我身旁守着,我半份心也不用操,且自小认识的人,今后要一起生活,重要是个能让我安心闭眼的枕边人。”
鹤青笑了笑,道:“真不害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范大姑娘单手撑着下巴,眨了眨眼,“倒是你,小鹤……”
不等她说完,鹤青一把站稳,扔下一句“管好你自己”便抬脚出了门。
————
转眼两日过去,到了接亲的时候,范家给足了上门女婿脸面,一大早,着红衣骑大马的醉白从聚宝楼将范正直背下来,迎回范府,让他做了回有根的人。
范家热闹,范省和范为庸亲自在门口迎客,鞭炮炸响,随着客人们纷纷入厅堂,两位新人也在众人笑闹下拜了天地。
魏从曳和花靖远算是较为亲近的客人,离主桌近,这人来人往,总要往他们身上看两眼。
“这二位是?”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范省引荐道:“这是士真郡守魏从曳魏大人,这位乃是大人的副手花靖远花大人,两位都是年轻有为的俊杰之辈。”
此话一出,自然是千捧万捧,魏从曳其人,这辈子被人捧腻了,也就是皇亲国戚的待遇能和他一般,自然不动心的。
然而也有人不禁好奇问道:“不知魏大人可有娶亲啊?”
话音才落,腰眼子不知被谁的手肘一顶,知情人暗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消息稍灵通的,哪个不晓得这魏大人是个什么样的风流人物,缠绵不过断腿之间!
“咳……”
魏从曳笑眯眯道:“还未婚配,今日见醉白兄弟大喜,魏某竟也有些眼热呢。”
有人差异,难不成你把自己兄弟腿都弄断了,还搞不定一个女人?不行啊……
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花靖远端起酒杯,温和笑道:“今日是范大小姐与醉白兄弟的大喜日子,各位,咱们举杯齐祝二位百年好合可好?”
“哎,好好好,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话题又转道花靖远身上,“听说花大人此次可是救了范三郎一命,能在那叛王门下猛将陈金手上抢人,在下实在佩服!”
“早闻二位在大荒城建除恶的美名,今日得见是我等之幸!”
如此恭维,花靖远以伤拒酒,而魏从曳再淡然处之,也免不了多喝了几杯,待到有人笑着要闹洞房,他借口凑热闹离了席,踱步到花园阴凉处。
不远处起哄声和笑声传来,什么郎才女貌,什么早生贵子,到后来不知是哪个厉害的,竟惹得醉白讨饶:“这,这不合适……范姑娘我……”
“什么范姑娘,叫娘子!”
而房内范正直妆面精致,眉眼皆是风情,笑道:“若是不习惯,叫姐姐也使得。”
“轰!”,向来沉稳的醉白脸红得要炸开,这情形更是笑煞了一众年轻儿女,可新郎官面皮谁薄,身手却好,玩不起了三两下竟将他们全赶了出去!
砰的一声,鹤青险些被夹了头发。
无论是发财门的,范家亲戚还是同僚,能来闹洞房的大半都是年轻人,不知是谁眼尖,老远瞧见魏从曳独自在花园里,便趁着酒劲儿和兴奋劲儿一边喊,一边领着众人涌了过去。
“魏大人!巧啊!”
谁也没有料想,变故就在眨眼之间发生。
“扑通——!”
“啊!别挤我,魏大人落水啦!”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被石子儿绊了一下!”
又是“扑通”一声,众人回神,只见鹤二当家不知何时突出重围跳下了河,两三下后,已经游到了魏大人身边。
社会我鹤哥,人狠话不多,众男女停下动作,双眼含着倾慕,一眼不错盯着湖里二人。
而魏从曳死抱着手底下纤细的腰,鹤青无法施力,是以两人半天还在原地打转,她忍无可忍道:“再不松开,我就打晕你!”
天气热,男人脸上带着酒气的红晕,倒是听话的松了手,只不过刚松开,人就咕噜噜往下沉,鹤青无法,只得背对对方将他的双手扣在自己腰上,缓缓往岸上游。
好在岸上还有个带了脑子的,见状忙搭把手,其余人顿时清醒,齐力将两人拖上来。
却见魏从曳再次紧抱着鹤二当家,怎么拉也不松开。
他结巴道:“庆儿,自、自大荒到士真,又、又到这金明城,你救我,我救你……”
女子动作一顿,众人屏息凝神,英明神武的魏大人痴痴一笑,竟有沉鱼落雁之姿,“俗话说,恩恩相报何时了,不如,你,你收了我吧……”
说罢,一双吊梢眼含着春水半睁,满含深情瞧着她。
鹤青:…………………………我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