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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本官要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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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入夏,只有晨间能贪得几分凉快,一早,鹤青练完刀回屋,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恰好将一盆品相稀有的花笼罩其中。
重瓣的花团又大又艳,水红的底色上几道浓墨似的蝶纹斑斓,被明亮的光一照,好似立刻要翩翩起舞。
“这花果然名不虚传,奴婢远远看着,还以为真招来蝶儿了。”
丫鬟名叫云蚕,不过十三四的年纪,活泼话多,屋里多出她一个,整日都有成倍的热闹。
她献宝似的从袖中拿出个巴掌大的粉白布袋,两眼亮堂堂的,“姑娘,您瞧,这是奴婢给您制的香囊,加了干白兰和您吩咐晒干的那两朵茶花。”
说着拿到鼻尖嗅嗅,“就是晒干了之后味道愈发淡了,全是白兰花的香。”
鹤青伸手接过,道:“没事。”
云蚕嘿嘿一笑,道:“奴婢知道,重要的是这花背后的心意对不对?”
鹤青没回话,将香囊往枕头底下一塞,拿起放在床边擦刀的棉布和鹿皮,往门边一坐,就地擦起了刀来。
云蚕哪里见过这架势,在两步外看了一会儿,这才好奇走上去,“鹤姑娘,我听人说,那日你在兰雨轩杀了许多人,就是用的这把刀吗?”
“是。”
“您不怕吗?”
鹤青一顿,瞧着那双瞪大的清澈眼睛,道:“怕。”
云蚕干脆蹲下来,充满了求知欲,“那……会做噩梦吗?”
“有时会。”
她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丫鬟的问题,拿着鹿皮缓慢地擦过刀身上残余的防锈油和灰尘,再拿棉布蘸着护刀油缓慢而用力的擦拭。
十三四的小姑娘没耐心,看了一会儿也不见别的花样,便问:“姑娘,还要擦多久啊?”
鹤青瞧她那猫崽子的模样,勾了勾唇,“还要两刻钟,擦刀无趣,你自己玩去吧。”
云蚕摇摇头,“奴婢可不会偷懒,奴婢去扫院子。”
说着她站起来,恰巧棉布擦到了刀柄的位置,泛青的刀身横在门边,小丫头想着它身上背负的人命边怵得慌,便耐心等了片刻。
从这个位置看去,鹤青两腿分坐,双眼仔细随着刀身和手,身后是开得正盛的泼墨玉蝴蝶。
云蚕不禁从心底泛出一丝丝憧憬,那些个书生公子都向往鲜花美人,叫她看啊,鲜花配宝刀才更合适!
云蚕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姑娘,奴婢出去了。”
鹤青应了一声,待人走下台阶了又突然想到什么,“等等。”
“怎么了?”对方回头。
鹤青犹豫了片刻,见她巴巴等着,便道:“晚些你去给魏公子送药时……带上两颗糖。”
云蚕惊讶地“咦”了一声,满脸写着,他那么大的人还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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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各处探子传回了消息,你要现在看吗?”
信笺全部经人叠好卷做指头大小的圆轴绑在信鸽的腿上,各处汇集,在今日被人送进士真城内。
除去企图逃离大梁的南王,他们分出一丝余力仔细调查雨霖庄之事,毕竟事关前朝余孽。
若是那日鹤青未能杀掉白二,那么反过来,对方可能会将他们全部铲除,而其中罗娘子的临阵叛逃,又成了这里面的关键所在。
从前多是毒,蛊之一说寡见少闻,如今晓得了它的厉害,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这女子行事低调,沿路全做农家妇人打扮,且走走停停,如今已快到蜀中了。”
“可有与人接触?”
“除去衣食住行,没有特别的举动。”
“嗯,”魏从曳道,“继续跟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将人抓起来,不必顾忌手段,只要活着就行。”
安命应下,又道:“不过属下倒是有个猜测,关于前朝十八殿一直有个说法,说'一朝入殿门,生死簿上无神魂'。”
——意思是,这人若是进了十八殿,便是做鬼也只能是十八殿的鬼,今生再无自由可言。”
魏从曳一怔,“还有这说法?那鹤青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您可以问一问鹤姑娘,”安命道,“不过依着此次南王之乱,罗娘子下蛊,恐怕鹤姑娘也是被利用的一枚棋子。”
言毕,恰好伺候的小厮打了热水过来,安命不再多说,从抽屉里拿出棉纱和伤药,道:“公子,时辰到了,我给您换药。”
男人只披了件外衣,脱去之后,是缠在身上的纱布,伤口恢复得很好,快要结痂了。
安命边换药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没进魏从曳的耳朵就自动被隔绝,半晌,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公子,公子?”
魏从曳回神:“怎么?”
“没事,”安命道,“就是问问您,咱们什么时候离开,属下已经雇人将郡守府收拾出来了,公子要是愿意,咱们随时可以搬进去。”
“不急。”魏从曳随口应付,脑子里反复想着鹤青说过的一句话——“何必以命相托,有人收尸就行了。”
若是十八殿的威胁还在,换做他,也绝对做不到将自己轻易融入任意一个群体中去。
……
“嚓嚓”,落叶被踩碎发出脆响。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魏从曳随手披上外衣,小丫鬟端着食盘进来,施了一礼,“公子,药熬好了。”
他道:“放着吧。”
说罢,趿着软鞋走过来,他气质清贵,面貌摄人却又不和气,丫鬟下意识将头低三分,只瞧着眼下一只玉骨天成的手伸过来,正要端碗,大约是瞧见盘里多出来的东西,修长的食指碰了碰小瓷碟。
“这是什么?”
云蚕红了脸,没想到替人传情能这样刺激,声若蚊蝇道:“回大人的话,这叫鸳鸯果。”
因着果子半红半白而得名,一碟果子晒得半干,表皮有韧性,果肉酸甜软糯,比鹤姑娘说的糖好多了。
“鹤姑娘说,玫瑰果能压一压汤药的苦,公子……”
魏从曳一怔,端起盛药的瓷盅,声音含笑:“鹤姑娘说的?”
丫鬟呐呐:“是……”
他轻声道:“胡说,鹤姑娘才不会那样说话。”
语调明明含着嗔怪,可话音未落,安命的刀已架在她肩上,凉凉的刀刃抵在颈边,丫鬟一颤,瞬间被吓红了眼,难道她会错了意?
可就算不是两心相通,也不至于动刀子啊,当即哆哆嗦嗦道:“公、公子……”
魏从曳笑了笑,带着股薄凉味道,“谁教你这么对付我?不说实话,小心自己的脑袋。”
小丫鬟不过十三四岁,当即白了脸,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上,缩着肩哭道:“公,公子恕罪,奴婢是说了谎……”
说着,委屈巴巴地抽泣了一声,泪珠子不要钱地来,“鹤姑娘说,说,晚间给您送药的的时,时候,要记得带一碟子糖……呜呜呜……”
男人满身的威压一顿,“你说什么?”
“呜呜呜……奴婢不敢说谎,鹤、鹤姑娘就是这么,这么说的,奴婢想着,她定是不好意思让公子知道,这才稍加润色一番……呜呜呜,公子您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然而话一出口,房内倏然一静,云蚕不敢再哭,战战兢兢抬起头来,只见那薄唇竟真心实意地勾起来。
她不敢信地揉了揉眼,再抬头,只见魏从曳一双眼微弯,浓密的眼睫遮不住眼底的喜悦,小丫鬟含在嘴里的“奴婢不想断腿”生生咽了回去。
他鬼话胡说道:“你做得很好,南宁侯府真是人才辈出……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奴婢云蚕。”
“好,好,你抬头,”他屈尊降贵弯下腰,似认真似玩笑,“云蚕,你给本官出个主意。”
“奴婢蠢笨,不知大人要奴婢做什么事?”
他道:“你说,本官要如何骗她嫁给我?”
她愣愣眨眼,泪珠子滚在脸上,还是热的呢,“……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