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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进入狱中 你们这个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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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是带去歇息,俞羽将谢长云带往一处枫燃阁偏殿。
在冲霄观里,她从未见过这么古旧的建筑,或者说是破旧。因为一切都整齐有序,不管是什么旮旯犄角,也会细心维护。
然而此处,仿佛已经经年未曾有人想起过。
门上的石阶爬满了青苔,大门落了锁,俞羽将锁打开的时候,落了一地的灰。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院子里是各种植物,青翠欲滴的疯狂生长,因为无人管理而枝桠横生。
“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用了。”俞羽看着她讶异的表情开始缓缓道来。“从前,贺纤尘就是违反门规,修炼魔道,最终关押在此,也是在此处被焚而死。”
那一场火应该很大吧,不然数百年之后,唯独此处枝繁叶茂,生生不息。可是,魔道,这两个为人忌惮的字,也仿佛这些植物一样,死灰复燃。
她并不知道贺纤尘是因为何种原因放弃了所修之道,但是历史的惊人的相似性,竟然又出现在自己师尊身上,那是她引以为傲的师尊,是她费尽力气想要成为的人啊。可是正邪当真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么,为心爱之人放弃自己的信仰又是否可取?
“俞先生,你明知师尊的行为不可为,为什么还要一直这样下去?”她自知无法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批判什么,可是还是对于他人抱有一丝期待。
“因为我爱他。”
空气仿佛都寂静了几分。
谢长云感觉到自己心脏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于是她默默的跟在俞羽身后,不再言语了。
穿过庭院,走过长长的回廊,一直走到偏殿最偏僻的靠近山体的角落,层层牵牛花掩盖住了一个铁门。谢长云简直想要扶额长叹了,才从地下室走出来又要进地牢,太悲惨了吧。
地下的空气依然潮湿,由于太久没有与外界相通,还带着一股霉味。
空旷而久远的地牢里面有着风的回声,呼呼而来。
俞羽的脸上带着歉意,“长云,今日之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暂且委屈你在此处。”他的言语中有无限真诚,就好像从前一样。所以师门之中,无论谁都会对他交口称赞。
暂且,是真的暂且么?
谢长云不想再去深思了。“谢谢俞先生关照。”
俞羽打开牢房的门,潮湿的地面上铺了许多的干草,看的出来是不久前准备的,也算是有心了,不至于让她与泥土为伍。角落里面放着一炉香,悠悠的烟不断地升腾着,然后又消失在这虚无的空气之中。
貌似是驱除蚊虫鼠蚁的香,毕竟这种地方,总是会多一些虫子这类的生物。
谢长云坦然的走了进去,坐在了干草堆上。
落锁的声音有点大,在幽暗的油灯之下,俞羽最后看了谢长云一眼,那眼神里面有惋惜和一些复杂的情绪。谢长云没有选择与他对视,她将脸转向了一边。
哒哒哒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远,空旷的牢房之中就只剩下谢长云一人。
她侧过身去,躺在了干草之上,整个阴冷的地牢,只有这一样东西,能给她一点温暖。
意识开始变得有点模糊起来,恍惚之间又回到了那艘船上,天旋地转之中,她吻上了那温软的唇,花瓣一样的清新,而他的气息那么浓烈,氤氲在她周身。
怎么又见到李至夙了,不是已经走出来了吗?
他到底在哪里,由怎么样了?
然而谢长云就觉得自己头脑沉沉,根本就无法再思考,黑暗带着她下沉,无边无界的下沉。
这不对劲!
平日里就算她会犯一点困,也不至于如此意识模糊。
用最后一点理智支撑着,谢长云起身,在牢房的角落里面拿起一把泥土,洒往了香炉之中。幽幽的青烟终于熄灭了。
香里放了安神的药物还是致死的药物,谢长云已经不得而知,可是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这是她十几年来一直当作家的师门,如果说此前对于他人的信任有多深厚,那么此刻她的失望就有多浓烈。
她又躺在了干草之上,药物的效果还没过,她的脑袋里还是一片混乱,往事像戏一样在她面前放映,却还是无法抓住其中的任何一个片段。
“哐......”。
隔壁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颀长的身影被丢进去,还带着一丝狼狈,之前捯饬的整整齐齐的形象现在看起来有些落魄了。
俞羽丢下他之后又走了。
不会吧,这是李至夙?
谢长云走到牢房的栅栏旁边,伸手掐了掐李至夙的脸,触手光滑细腻,犹如美玉一般清凉透彻。
“这是幻觉吗?刚才的香吸入过多引起?”谢长云喃喃道。
“这不是幻觉。”李至夙的声音有点凉凉的,还有点无奈。
原本他是要下山的,还未至半山腰,来了几个人说贺轶之还希望他多留几日,因他未尽到地主之谊。李至夙忙说不了不了,家中有事不便再继续叨扰,若有来日再亲自向观主道谢并请观主原谅其不告而别之行径云云。话还未说完,那几人便开始扭打起来。李至夙本来受伤未曾完全愈合,武力值就不高,加之冲霄观那几人皆是一等一的修为。
不过半时,李至夙就放弃了挣扎,被扭送进来了。
“欸,可不可以先放开你的手啊。”李至夙的表情被掐的有点扭曲了。
谢长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爪子还搭在某人的脸上,她讪讪的松开了。
这还真是,刚才想着他在干嘛,结果他就进来了。果然还是不能太念着。
“你现在应该很难过吧,你敬爱的师门是这个样子。”这就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味了。以李至夙的聪慧,他大概已经猜出来七七八八。怪不得先前他说让自己一切小心。可是谢长云还以为一切有挽回的余地,只要说清楚了就会和从前一样。
“是啊,可是是非面前,每个人总有不同的选择。”谢长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瞟了一眼角落中的香炉,如果不是之前她清醒的快,可能现在李至夙面对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你想知道,我当时在你们后山是如何受伤的吗?”李至夙蹲在牢房一角,开始回忆起他上凌云山以来的一些细节,他所在的牢房可以说是极尽简陋了,空荡荡的地面连一根干草也没有,然而他蹲在那里悠然自得,仿佛依然身处烟柳繁华之地。
谢长云将一捧干草递给了他,道:“你先用这个垫一下地面,再继续说吧。”
“你们考核的那日,正是我上凌云山之日,那时候我对这里地形不甚了解,原是打算走正门直接去拜访你们师尊,但是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绕进了后山。”凌云山确实地形复杂,寻常人迷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后山,我见到了许多稀奇的草药,甚至许多的草药是我们潜墟都没有的。然后我当时看着入了迷,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后山深处。”
“然后我遇见了一个头戴竹笠的男子,于是我过去向他问路,请求他带我进入冲霄观。”
头戴竹笠的男子,莫非是师叔贺寥之?
只听得他继续道:“我与他说了自己的家世已经来意,他当时说,冲霄观规矩森严,恐怕我所求并不可得,一直劝我下山,另作打算。我一心坚持,他也就没再劝说。只是,我没想到他将我敲晕了,并且补了一刀,扔进了山洞里面。”
好吧,又是一个轻信他人的傻子。
谢长云觉得是师叔八九不离十了,因为那天她也遇到了贺寥之,况且一般人绝对无法在后山出入如无人之境。而且贺寥之也没有对他下狠手,不然的话他李至夙就直接没了。
“难道师叔早就知道一些什么,所以劝你不要掺和我们冲霄观的事情?”不然的话无法解释他的行为啊。她还用了“我们”二字,在谢长云心中,冲霄观已经深深刻入了言行之中。
“原来是你师叔......”,李至夙感叹道,“你们这个地方,真的是有够复杂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