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侣天成（女尊）》西九九

11、离开好吗

　　殿下，殿下。
　　睁开眼来，是小安。他俯着身看着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心。
　　已经饷午了，殿下睡的好沉，脸色这样惨白，可是有什么不适，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我摇摇手，木木的坐起来，渐渐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胸口一阵气涌，翻身哇的一声，吐了好些个酸水。
　　门外的小桃赶紧进来收拾，小安却是急急的说，殿下，殿下……
　　我喘了半天，就着茶水簌了口，复靠回床边仰了头，眼神涣散一般动也不动。
　　“殿下说句话吧！”小安急得眼泪汪汪，“殿下今天是怎么了？昨晚下棋时候不还好好的么？”
　　我努力凝了凝神，向小安看去：“小安，我这几日要闭关修炼，你和其他人都不用担心，到时候我自己就会出去了。”
　　小安转身端过一个食盘：“那，殿下可要吃点什么？”
　　摇摇头，我低声说，“不必了。”又勉强挤了个笑容，“我可是仙人弟子呢，对吧，小安。”
　　“你们都出去了吧，小桃你们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是！”
　　看着他们都出去了，我脸上表情骤然恢复成涣散沮丧，低下头，咦？昨天那满是泥水的衣物不知何时被换掉，想来想去也记不得是谁把我弄回了房间。
　　哎，无所谓了，青坛说得对，我不过是个疯癫行事的公主，也是个无用的幌子，难怪这几年过得这样轻松快活，只不过，只不过因为我根本就是个不重要的人罢了。
　　老尼阴沉沉的脸又突然跳到我脑海里，我舔了舔嘴唇，手又抬向颈边，紧紧的纂住那金色的流沙瓶。

　　两天没吃饭了……我躺在床上想起以前看灾难片里被困的人们，是说多少天不吃饭会被饿死呢？我已经没有饥饿的感觉了，脑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刻要清醒，这两天，反反复复的想，前生来世，死去活来，无数张脸在眼前晃动，单位领导同学同事，还有这宫殿内那些身边的人。
　　什么是真实的，什么又是虚假的。
　　把手指放在嘴巴里细细的咬，感受那真实的微微刺痛，人一开始就是什么也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不是吗，那为什么又要口口声声的失去呢，我以为我失去了青坛，可是，我何时又得到过他……
　　我以为孤独是一种罪恶，人活着是应该享受到被爱被呵护被亲昵，可是，孤独只不过是一种本原罢了，没有人必须为别人的感情负责，事实上，大多数的愉快下面都涌动某时会突然反戈一击的伤害。

　　帘幕微微一动，一个黑影飘过来立在床前，冷冷的说：“你真的准备饿死自己吗？”
　　我衰弱的心脏充电般的狂跳起来，却是一言不发，把手向床沿处拍了拍。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坐下，月光透进屋子，映出一双幽深闪亮的眼，脸的轮廓在月色中如积雪初化的山影一般。
　　却不是青坛还有谁。
　　“坛……你相信在我们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吗？”
　　他凑上前来，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一丝恼怒：“你走火入魔了吗，还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变成神仙？”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青坛，你听我说，我承认我说自己拜仙的事情是假的，可我说的也未必全假，那三年，那三年……”
　　我轻喘了喘，平静一番心绪，接着说：“那三年，我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世界要比我们这世界公平许多。”
　　他盯着我的眼细细的看，我没有躲避，迎上去真诚的说：“那是个奇特的世界，没有皇帝没有权臣，国家都很大却很和平，人人平等而友好，武功用来健身，权利是百姓给的，如果一个当官的做不好事情，百姓可以自己把他换掉。人人都有保护自己生命的能力，所以大街上没有流血和死亡。迫不得已而爆发的国家之间的战争，最多也才死几十个人。”
　　“竟然有这样的国家？”他听得入了神，又摇了摇头。“我不相信。”
　　我没有管他，自顾的说着：“那里的人，年轻的时候在学校学习，学了很多知识就拿来奉献给自己的祖国，职位没有高低贵贱，扫大街的和当官的在人们眼中没什么分别，人人都活的开心快活，小孩出生就能安全长大，老人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国家有严格的法律管束，所以作恶的人会被惩罚，好人得到尊敬。街上满满的都是商店，晚上只要一块石头就可以打破的门，却没有人进去偷东西……”
　　“不会有这样的国家的！”他脸上闪过一丝悲伤，突然打断我的话，“那只是你想象的罢了！”
　　“有的！”我坚定的说，“我平日里弄的那些，都是那世界的老师教给我的知识。我愿意用生命来证实这些。”
　　“还有，那国家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年轻的人找到自己的所爱后，两个人就相守到老，若是还想娶第二个或嫁第二个，就必须将前一个休去，因为法律不容许一个人同时占有两个，这样……这样不公平。”
　　他似乎震惊了，我看着他发呆的模样，缓缓的伸了手过去牵了他的手。
　　“你可知道，在那个世界，两人结为夫妇前，要到神父面前去……”
　　“神父？”
　　“就是代表神的旨意的人，有点像如今的主持和道长……他会把男人和女人的手放在一起，像这样……”
　　我慎重的托起他的手“青坛，你愿意娶凤久为妻吗，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无论贫穷,无论富足,也无论生老病死，什么时候都不弃不离相扶相持，直到老去吗？”
　　他怔怔的看着我，那一刻我感觉他都要说我愿意了，他眼神变得那样的温柔，深深的看到我的心底去，我们凝视彼此看得这样近，目光久久缠绕着。
　　可是他却轻轻把手抽了回去，站起转身不再看我。
　　我伏倒在床沿上，扯着他的袖子：“青坛……你相信我，真的有那样的国家，而且，我还可以再回到那里去……你……你和我一起过去好不好？”
　　我喘着气：“我知道每个人身上都有不能说出的苦，但这苦在这个世界却是世世代代的没有尽头的，我们可以一起去那没有仇恨的国家，你难道不欢喜么……你……你来看我，是担心我，我知道你心里有我的……”
　　“不 ……”青坛骤然转身，拂开了我的手，身形飘得远远的，黑暗中传来他低沉嘶哑的声音：“我没有喜欢过你，我来看你，不过是看在这两年，你对我也算照顾，你莫要想太多。”
　　“无论如何，我等你的回答。”我望着他的方向“我会一直一直的等下去……”
　　帘子飘起来，屏风后一片安静，我摸索着走过去，却是空无一人。
　　黑漆漆的房子里，我的心突然开裂般的疼痛起来，一阵眩晕感袭来，我跌坐在地上早已泪流满面。
　　我原以为，只要他来了我就能打动他，是什么让他如此坚定的拒绝，难道像他所说的，他真的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吗？
　　那，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