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协力，开始了。 坦诚来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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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来讲，我经营的这家“医愚书店”店面不大，选址严格来说也算不上黄金路段，顶多就是开在了白天车流量较大的街头，再就是靠近几所学校而已。如今实体书店行业在一步步日落西山，于是开业这么久以来，生意起起落落，不温不火，生意来源主要是附近的回头客——相当一部分是周遭的学生和上班族。
倘若某部由小说改编的影视剧爆火，痴迷其中的粉丝在追剧之外，相当乐意将原著带回家翻阅，也受惠于此，那阵子店里的生意较为可观，千万不要小看粉丝的购买力，在见证原著小说几次售罄之后，我由衷得出这样的领悟。
可惜，这样的盛况，时逢许久才会遇到，就如一泻汪洋，转瞬即逝，并不长久。大多数时候店里生意冷冷清清，平平稳稳，就像细水长流。
而我也能坦然接受，毕竟我不追求大富大贵，店里顾客不多，给我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就很多，闲暇之余，我也会捧书阅读，也会玩玩电脑游戏，也会发呆打盹。
这天早上，我起的有点晚，早上八点半才开门营业，相当对不起门口挂的那块写着“夏季营业时间:08:00~22:00”的招牌。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又不会有那么早过来买书的顾客。
再说了，我可是这家书店的老板，起晚了又不会有什么惩罚，难不成我要扣自己的工资？
惺忪的眼睛仍旧睁不开，我手脚僵硬地把店门打开，外边的一缕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比不得正午阳光那样炎热，相反很温暖，就像无形的手温柔地抚摸在脸上。
忍不住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同时嘴里打了长长的哈欠。
肚子饿了。
当我在收银台打开电脑准备营业的时候，我就听见肚子在抗议，虽然二楼的起居室里有一整套齐全的灶具和餐具，但我不善厨艺，如果被别人瞧见，或许说我擅长烟雾弹制造，不止一次我想动手下厨，犒劳自己的五脏六腑，结果总是搞得烟雾缭绕，好几次险些将自己呛晕，如果继续执迷不悟，或许就变成了谋杀五脏六腑。
充分吸取教训后，我再也不敢大胆妄为那生命开玩笑，只在冰箱里备了不同口味不同品牌的速冻饺子，再就是储了一些风味极佳的袋装泡面，可吃多了这些方便食品，也总觉得会腻，那就一日三餐都点外卖，结果发现点外卖的那段时间里，饮食开销实在太多，开店卖书盈利费用本来就不多，扣掉触目惊心的外卖支出之后，每个月赚的钱也就没剩下多少。
于是乎，痛定思痛，我想出了一个绝佳的解决办法，那就是将两者结合在一起，相辅相成，具体一点就是一三五七点外卖，二四六煮方便食品，这样又能节约钱又能适当地美餐一顿，岂不美哉。
我看了下手机日历，发现今天是周六，那就意味着今天是吃方便面和速冻饺子的日子。
恰好冰箱里还有一包三全的猪肉白菜馅饺子，虽然已经吃腻了，但是无论如何也只能闷着头皮吃下去，没办法，为了生存，也只能忍受一切折磨。
苦尽甘来。
明天就是周日，我一定要点丰盛的外卖大餐，用来慰藉现在吃苦的自己。
我刚想从楼梯走到二楼，店里就闪进来一人。
听见声响后，我转头望去，有些好奇，这么早就有顾客光临了呀，还真稀奇。
结果让我出乎意料，居然是秦君扶。
我惊愕道：“怎么是你？”
一大早就过来？
秦君扶笑眯眯地说道：“我昨天不是说过吗，为了还债，我有空就会来店里帮忙的。”
我想了想，他的确说过这话，只不过我没放在心上而已。
书店里就我一个人就够了，你真的不用来了。
我心里这样喊着，但是没能开口，不禁微微叹了口气，为什么态度就不能强硬一点，提高音量吼他一顿，让他不要多此一举，事情不就圆满结束了？
“付城，给你，你肯定没吃早餐吧？”
三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出现在我的眼前，包子用透明的小塑料袋装着，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是肥美多汁的灌汤包，一阵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
没吃早餐的我，肚子本来就饿得不行，所以根本抵抗不了美食的诱惑，忍不住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给我的？”我狐疑道。
“嗯，还有这杯自制手工豆浆。”他回答道。
迟疑了一下，我最终接过了早餐，一袋灌汤包和一杯普通包装的豆浆。
我见他两手空空，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没有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双手，想了一下，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对我说道：“我吃过早餐了。”
特意给我带的？
我开始吃早餐，顾不得吃相，几乎是一口一个灌汤包，浓郁的肉香冲进口腔和鼻子里，咀嚼肉馅的独特触感妙不可言，每一口都是幸福的感觉，就像璀璨的烟花瞬间爆炸在天际，让我这饱受方便食品摧残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再喝一口浓稠纯白的豆浆，难以形容的甜蜜瞬间引爆味蕾，这种甜不是人工糖精那种腻人的甜，而是让人能够回味无穷的天然香甜，此时的我简直就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每一刻都在漫游云端。
“真好吃，真好喝。”我由衷称赞道。
“是吧？”秦君扶微微笑了一下，点点头，然后说道：“都是阿姨们一大早起来用心做的。”
阿姨们？
应该是早餐铺的阿姨吧，哪家早餐铺啊，弄的东西这么好吃，吃了这些东西后，我瞬间觉得那些方便面和速冻饺子简直就是垃圾。
“怎么想到带早餐过来？”我用力吸了一大口豆浆。
“我昨天搬书去二楼，看到你垃圾桶里都是方便面袋子和速冻饺子包装袋，再有就是外卖餐盒，还有我看到你厨房里的炒菜锅和调料瓶都积灰了，想着你应该不会下厨，只会点外卖和煮点简单的东西吃。今天来得有点早，所以就特意给你带点好吃的早餐，让你改善一下伙食。”
有理有据，这波推测我给满分。
我有些尴尬地说道：“我还是会炒几个菜的，懒得做而已。”
他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先吃着，有什么活需要我来干的，尽管吩咐。”
我本想婉拒，但看他脸上的认真表情，知道他意已决，于是说道：“真要做的话，我也不拦你，你先把地下打扫一下吧，有些客人喜欢坐在地上看书，怕脏了他们的衣服。”
他点点头，我找出两件工作围腰，上面绣着“医愚书店”四个字，一件是我的，平时打扫卫生才穿，一件是准备给新员工的，只不过太久没有找到新员工，便一直存放着，现在遇到了秦君扶，暂时先借给他穿。
接着，我又把打扫工具递给他，他穿上工作围腰，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仿佛就是店里的新员工了，他提着工具快步往一排排书架走了过去，书架跟他差不多一样高，我只看见他的身影若隐若现，再有就是几撮头发突兀出现在书架的上面。
我心情复杂地吃完早餐，突然看了一眼秦君扶，他穿行在书架的过道上，弯着腰很专心地在打扫地面，其实地面本来并不算脏，我每天晚上打烊之后都会清扫一遍，只是看他热情难耐，给他找点事做罢了。
我点开音乐播放器，找到了纯音乐歌单，开始随机播放优美的音乐，这可是书店里的标配，听着悦耳的纯音乐，无论是看书还是挑书，都能感受到那种独一无二的氛围。
“付城，你这里真没有儿童绘本？”
秦君扶向我问话的时候，我正在用鸡毛掸子打扫收银台后面的柜子，这里一部分摆放着期刊杂志，一部分是正方形的小格子隔间，隔间里装着营业执照，“XX小学作文大赛赞助奖”奖杯，“青年之家”奖状……清一色的荣誉证明，虽然都没有什么含金量，但顾客一走进来能看见如此多的荣誉，多少会对我的书店怀有敬畏和赞扬，这点小小的虚荣心我还是有的。
“我这真没有儿童绘本卖，儿童小说倒是有卖。”
“怎么，你有孩子了？”我纯粹一问，并不是想真的了解。
秦君扶脸色有些慌张，说道：“我婚都没结，哪来的孩子？”
我不知道他为何慌张，也许是害羞了吧。
“地面我打扫好了，地面一尘不染，干净得可以当镜子。”他说。
我挥舞鸡毛掸子，看也不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要做吗？”他问。
我想了想，依旧背对着他，说道：“你把阅读区的桌子椅子擦一下，有些熊孩子看书不老实，老是用脚乱踩。”
“那我先用湿抹布擦一遍，然后用干抹布擦干，抹布呢？”他说。
“楼梯下面的角落里有一个箱子，你打开就能看到了。”我说。
他老老实实照做了。
好半天之后，我悄悄扭头看他，发现他蹲着身，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桌子，不停将浸水的抹布扭干一些，哗啦啦的水滴落在水盆里，声音若隐若现能够传到我这边，尔后他又用另一张干抹布将打湿的地方擦干，看起来非常卖力，一点偷懒的迹象都没有。
我之所以偷瞄他，倒也不是怕他偷懒耍滑，我本来就没想让他帮忙，主要是觉得有些别扭，平常店里这么脏活累活都是由我一个人来干，突然之间来一个帮手，我在干活的同时，另外一边也有一个人在忙碌，这种感觉对于我来说其实挺奇妙的，尤其是这个帮手还是我七年前的初中同学，再有我对他的感观一言难尽，总觉得看到他不太舒服，想必也是受到了那些不好的回忆的影响。
我不再偷瞄他，自顾自忙着手上的活。
虽然不习惯，但其实这样也不赖，真有帮手的话，有时候干起活来轻松多了。
可惜，世事难料，这个念头在一个小时后烟消云散。
店里陆续来了一些顾客，其中有一个没找到想买的书，咨询了我一下，我在电脑终端上查到的确有这一本书，应该还没卖掉，于是我就亲自去书架区帮顾客找，秦君扶也想帮忙，但是他初来乍到，根本没搞清书的分区，只好在旁边看。
这时有几个客人要结账，本来店里只有我一人，顾客会等我忙完了才叫我收银，但是今天他们看到了穿着书店名字围腰的秦君扶，误以为他是新员工，因此叫他去收银。
此间，我一直在帮顾客找书，无暇估计这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茫茫书海中找到书，当我回头时，猛然才发现秦君扶站在了收银台边，满脸紧张地看着电脑，两只手晃晃悠悠地操作，看起来非常生疏，而那里排着两位顾客。
我心说大事不好，收银台有些操作只有我才能进行，希望他别自作聪明乱操作一通。
我赶紧跑向收银台。
“不好意思，他不太会操作，我来就好。”
我轻轻把秦君扶拉开，满脸赔笑，因为顾客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顾客有些怒气，说道：“你这新员工业务能力也忒不熟练了吧，我就买两本书，半天都没给我弄好，耽误我时间。”
排在后面的另一名顾客对着前面发火的顾客说道：“你也理解一下老板，好不容易才找到新员工，还不太熟练是正常的，慢慢来就好。”
我向替我说话的客人投去感激的目光，这是位年迈的老爷爷，平时经常来这里买书，算是我店里的熟客了。
秦君扶默不作声，也没有辩驳什么，只是认真地看着我操作。
成功结完账之后，我终于缓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协力，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