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愚书店》清船

2、02·暴雨，下起了 盛夏的暴雨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之间已是傍晚时分，变成火球用来炙烤大地的太阳终于贴着西山落下，走之前不小心把旁边的白云给点着，导致云彩四处逃窜，一朵连着一朵，全都变成通红一片，霎时间，远方的一处天空顿时变成了鲜红的火海。

　　我站在店门口，极目远眺，观望着这一绮丽的自然风景，觉得心旷神怡，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拍照。

　　以各种角度拍了不少，挑选了几张尤为满意的照片准备发到朋友圈，但是始终按不下发表，多次删改文案，绞尽脑汁想写点有意境的话语，但生怕别人觉得矫情，联想到现在发朋友圈很少有人点赞，索性打消了发动态的念头。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店里，把店外的招牌灯光给打开。

　　天色越来越黑，外边亮起万家灯火，看起来就像是都市里的璀璨星辰，更有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闪闪发亮，让一切变得流光溢彩。

　　送走几个进来买言情小说的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一直到很远才消失，这时已经到了打烊的时候，我把店门半掩，以防还会有顾客上门，为了节省电费，店里只开了一盏灯，唯独照亮收银台所在的位置，其他地方陷入一片漆黑。

　　狼吞虎咽吃完外卖，我想把餐盒丢进垃圾桶里，却发现垃圾桶里已经是满满当当，全都塞满了外卖餐盒和一些收据单，收垃圾的环卫车明天早上才会路过这里，没辙，我只得用脚狠狠把垃圾桶里的垃圾往下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压缩出了一点空间，之后像是大获全胜一般把最新的餐盒丢了进去。

　　之后，我打开电脑里的收银后台，开始统计今天的销售业绩，此时将近十一点，而这里并不是闹市街区，所以外边逐渐没有行人路过，甚至连车辆都甚少见到。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我按动鼠标和敲击键盘的声音，忙活了半天，终于把手上的工作弄完，我伸了个懒腰，哈欠连连。

　　“砰！”

　　一声巨响。

　　忽然之间，店里的门被什么东西撞开。

　　我转头一看，三个人从门口冲了进来，头上戴着摩托车头盔，看体型和打扮，大致可以认定为是男性。

　　我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搞清楚此时是什么状况，相当措手不及。

　　“你们有事吗？”我强压心中的惊慌，假装镇定地说道。

　　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了弹簧刀，刀刃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银色的光泽，看起来极为锋利。

　　“打劫，赶快把现金全都交出来。”这人在我面前比划着弹簧刀，恶狠狠地说道，听声音应该是个不到二十岁的男生。

　　我的心猛然下坠，实在是手足无措，他们带着头盔，完全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贪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外边已经没有了行人，此时此刻，我一个人面对他们三个来势汹汹的歹徒，实在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哀叹一声，看来今天只能破财免灾，总不可能让势单力薄的我去正面对抗他们三个有备而来的歹人，我这人惜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别傻愣着，快点！小心我弄死你！”那人往前探了一步，手中的弹簧刀离我更近了。

　　“好好好，你别冲动，我马上给你。”我颤声说道。

　　我把收银台里的现金全都掏了出来，估计有一千多，接着小心翼翼地递给他们。

　　“就这么点？”拿刀的人质问我。

　　我生怕他们发火，然后一怒之下把我给那啥了，赶忙苦笑着解释道：“真就这么多，本来生意就不好做，而且现在大多数人都是手机支付……”

　　三个人分工明确，两个人负责看住我，一个人站在门口盯梢放风，听完我的话，用刀威胁我的那人冲我说道：“那你用手机把钱转给我们！”

　　话一出口，旁边另一个人顿时急了，一巴掌拍在拿刀那人的头上。

　　“你他妈能不能动点脑子，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转到你手机里也没用，根本用不出去，一消费就会被系统锁定，到时候跑都不跑掉。”

　　拿刀那人唯唯诺诺，不敢出声反驳，只得连连点头。

　　快走吧，大哥们，真是怕了你们，钱也给你们了，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我惶恐地低着头，一口大气也不敢喘。

　　“卧槽，吓我一跳。”突然之间，站在门口放风那人爆了一句粗口。

　　话音刚落，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只见门外突然又多了一个人。

　　不是吧，怎么又来一个同伙，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第四个人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迟疑了一下，好半天才说声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听见这人的声音，我突然就是一愣，觉得相当耳熟。

　　那三个歹徒似乎不认识第四个人，他们面面相觑，对视了好几眼，然后其中一个人冲外边的人喊道：“不关你的事，不想惹麻烦赶快给我滚！”

　　“哟，原来是打劫啊，怪不得有人还拿着刀。”第四个人用讥讽的口气说道，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你他妈快给我滚！听见没有，不然连你一块收拾！”三个歹徒恼羞成怒，行迹被别的人发现之后，看起来有些惊慌，步子慢慢往门口迈，看起来有要逃跑的念头。

　　“想跑？得先问过我才行。”外边那人冷声说道，堵在门口，我隐约看到他双手张开，看起来是要阻拦。

　　我实在觉得惊奇，这家伙是不是没有搞清楚状况，他只有一个人，而对方有三个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拿着武器，但凡一个有点理智的人，都会以退为进，暂避锋芒。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往门口冲了出去。

　　眼看一场悲剧即将发生，我默默往后站了好几步，免得殃及池鱼。

　　屋外太黑，我实在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大致分辨出他们的动作，他们似乎是扭打在了一起，喘气声，怒吼声以及惨叫声接连响起。

　　我预料应该是一边倒的局面，一个人毕竟是一个人，俗话说双拳不敌四腿，估计一顿毒打是免不了了，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悲伤。

　　过了一会儿，外边的打斗声渐渐变小，随后戛然而止，在我感到疑惑之际，一个人迈着踉跄的脚步走了进来，原先黑乎乎一片，看不清面貌和体型，霎时间，我以为是某一个歹徒又有事要找我，顿时慌得不行，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慌，是我。”那人出声说道。

　　随后，那人走到了我的面前，这时唯一亮着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我。

　　“你居然没事？”我愕然，他居然平安无事，刚才他在门口说话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认出了他，他就是那个秦君扶，几个小时前在店里我还曾与他见过一面。

　　“一群渣渣，打不过我，哥是练过的，再说了，我打过的架，比他们吃的盐还多。”秦君扶一脸神气。

　　的确，你初中时以一敌十的威风画面我可是历历在目。

　　“喏，给你。”秦君扶把一堆现金递给我。

　　“什么？”我相当惊讶，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些现金。

　　秦君扶脸色淡定地说道：“你被抢的钱，你数数看，有没有少。”

　　根本不需要数，也没有数的必要，我把钱通通塞到了口袋里，然后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秦君扶。

　　外边突然刮起了大风，然后天地在一瞬之间变成了白昼，闪电像金色的蛇在空中吐着信子攻击猎物，再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响雷声，夏季的倾盆大雨说来就来，外边的雨滴声越来越密集，渐渐变成了万千子弹打击大地那样的声音。

　　一场毫无征兆的如同泼水一般的大雨就这样降下。

　　我和秦君扶一起转头望着屋外突如其来的暴雨。

　　“对了，我找不到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想着应该是掉在了你这里，你有看到吗？”秦君扶问道。

　　我点点头，说道：“在我这里，我给你收起来了。”

　　他接过两张卡片，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说道：“太好了，终于让我找到了。”

　　外边的暴雨越来越狂躁，再加上大风的为虎作伥，雨幕变得倾斜，顿时有不少雨水往店里落了进来。

　　我心里一急，要是再放任不管，雨水打湿靠近门口的那堆书的话可就遭了。

　　秦君扶反应比我还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到了门口，旋即飞快将门关上，暴戾的雨滴无法再前进一步，只能疯狂地打在铁门上，随后响起的子弹一般的敲击声反映出它们的怒气冲冲。

　　“谢谢。”我极不情愿地说出这句话。

　　秦君扶看了我一眼，缓缓说道：“外边的雨实在太大了，介意我在这里躲一下吗？”

　　我犹豫了一下，才点头答应。

　　他靠在门上，看起来有些异样，像是再忍受着什么痛苦，我本来想置若罔闻，对他不管不问，但是刚才人家挺身而出为我挽回了经济损失，这份恩情自然是不可能避而不见的。

　　一滩鲜红的血水慢慢浸透了他身上那件白色的短袖。

　　我看得触目惊心，那些血红从右手腋下慢慢扩散，最后几乎是蔓延了半截上半身，整件白色衣服有三分之一变成了湿润的红色。

　　他的嘴巴开始发白，全身有些颤抖。

　　“你没事吧？”我惊呼道。

　　秦君扶摆摆手，突然跪倒在地，整张脸扭曲在了一起，发出轻不可闻的呻吟。

　　我见如此状况，心中惊恐万分，顾不得心中原来对他怀有的那份莫名其妙的憎恶，赶往冲了过去，将他缓缓扶起。

　　“你是不是刚才被那群人伤到了？我带你去医院。”我着急地说道。

　　“可能是被刀捅到了，没有大碍的，你放心。”秦君扶学鸭子嘴硬，如此情形下仍旧假装淡然。

　　随后，估计是再也忍受不了疼痛，他咬着牙重重呻吟了一声，然后全身冷不丁颤动了一下。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装高手？

　　我把他扶起来，然后让他坐在一张凳子上，他在那里受着疼痛，而我则是手忙脚乱地翻出了一件雨衣和一把雨伞，把雨衣给他穿上，然后将他往店外搀扶，刚一打开店门，扑面而来就是一阵又一阵的狂风暴雨，我单手打着雨伞，怒风吹过，只感觉一股巨力将雨伞往外拽去，然后雨伞就挣脱出手，往天空迅疾飞去，没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雨水瞬间将我全身打湿，俨然变成了落汤鸡。

　　如此狼狈我无暇顾及，将身子虚弱的秦君扶赶忙扶到了旁边的遮阳棚底下，那里停着好些辆电瓶车，找到我的那辆，载着他飞快往最近的一家医院赶去。

　　密集的雨幕之下，我的头发全都被打湿，雨水不停地往我眼睛里涌入，我不时用手抹开雨水，才能勉强看清前面的路况。

　　我从未想过，暴雨狂流之夜，我居然会骑电瓶车带着一个男人赶往医院，而且，这个男人，在初中时期还给我带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虽然并不全都是他的错。

作者有话说

　　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