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平瓦村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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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灯被扔到地上。
祁无忧的眼睛是纯净的黑色。
即使在激烈的战斗中，她还是分出一部分算力对已经掌握的情报进行分析，得出的结论是，站在陆昂面前的未知生命体是本次任务的关键线索。
原本的计划是战斗结束后直接前往想子波最密集的地方进行探索，定位为村外的乱葬岗。
战斗过程中发现低频想子波移动了，于是标记了重点监测目标，也就是眼前的鬼新娘。
战斗结束后继续执行“带着许灯跑”的任务追击重点监测目标，追击途中突然感应到特殊个体身上突然散逸出大量无规律想子信号。
感应到想子信号的时间只有几秒钟，用来记录却足足花了三分钟，这才是祁无忧迟迟没来的原因。
十戒律之一：RE计划为R系列全体机体最高任务。
特殊个体陆昂与RE计划高度关联。
RE计划优先级高于契约者系列任务。
祁无忧面无表情地和鬼新娘对视。
少女站在陆昂身前，无声地传递出某种信息。
不可名状，不可理解，不可直视，被她挡在身后的人，是被她标记过的领地，也是不允许旁人触碰的——禁忌。
判断危险。
祁无忧眨眨眼，因为算力不足无法拟定作战计划而感到迷茫。
应该排除危险吗？还是继续遵守特殊个体发出的专项指令？
在祁无忧犹豫不定的同时，鬼新娘对陆昂的兴趣转移到祁无忧身上。
没有被人染指过的少女，眼神清澈得不可思议，简直像婴儿一样纯净，还没有见过这世界的一切苦厄。
原本要盖在陆昂头上的红盖头，盖到了祁无忧头上。
这不是一个攻击性行为，因此祁无忧没有反抗。
鬼新娘解开自己身上的红嫁衣，穿到祁无忧身上。
因为鬼新娘和祁无忧对峙而停下来的村民纷纷行动起来，赵二婶上前给祁无忧梳头，赵三娘挽起对祁无忧来说过长的袖口和裤脚，赵三娘跪在地上，把祁无忧脚上的小皮鞋换成红绣鞋。
节能模式的祁无忧关闭了自己的想子回路，把自身的想子信号禁锢在体内，不让它们外泄对周围的环境造成影响。
【杀生刃】的特性却仍然在生效，诛杀过无数生命的少女即是兵器本身，接触到祁无忧皮肤的村民身上纷纷溢出黑气。
在一片滋滋作响的黑色浓雾中，祁无忧被打扮成新娘的模样。
被祁无忧身上的煞气腐蚀的村民们不但没有痛苦，反而纷纷露出解脱的表情。
几分钟的打扮之后，送亲队伍的村民只剩下一半，鬼新娘被缝死的嘴巴动了动。
“她说……咳咳……”许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说，请新娘坐上花轿。”
陆昂从祁无忧要出嫁的震惊中回过神，抓狂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许灯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腰，眼中飞快地滑过一抹狡黠：“我们和小云约好了，我们帮她毁掉祠堂，她举行仪式时不抓我们做替身。”
陆昂气结：“你们和鬼做交易？”
许灯从空间里拿出一杆引魂幡，边走边道：“没办法，你们的进度太慢了。小云等不及要报仇，越拖下去越危险，我们两个只能铤而走险。”
这次任务实在太奇怪了，几乎没给契约者探索时间就开始拜祠堂，意外一件接着一件，千头万绪却总是抓不住关键。
江瓷和许灯在梦中完整看过鬼新娘经历后，毅然决定抛弃男人们，和鬼新娘合作，献祭平瓦村全体村民为被拐卖的女孩们报仇。
反正任务要求是体验“阴阳合卺”，她们既帮了小云也做了任务，至于鬼新娘要找谁做替身去拜堂，总之不会是她们俩。
站在送亲队伍最前方的江瓷开口唱道：
“金簪玉佩响叮当，白鹤引幡向西方。”
“莫误吉时辞家去，早骑纸马上望乡。”
江瓷的音调不稳，歌声里带着明显的催促。
换上嫁衣的祁无忧走向原本给鬼新娘准备的花轿。
“等等！”陆昂一把拉住她，“无忧，你要替她参加这个仪式？”
祁无忧点头。
陆昂的手紧紧拽着她，她思考了一下，提醒道：“契约者系列任务4，平瓦村，必选任务。”
契约者系列任务在祁无忧的任务序列的优先级别其实很低。
根据祁无忧的说法，对她而言排在第一位的是名为“RE计划”的任务，陆昂至今也没弄明白这个RE计划究竟是什么，只能猜测是某种和祁无忧作为人形兵器的本质相关的任务。
排在第二位的是名为“十戒律”的十条规则。目前陆昂已知的十戒律共有三条：十戒律之六，非任务期间遵守星际法；十戒律之七，非任务期间禁止攻击自然人；十戒律之八，禁止说谎。
排在第三位的是陆昂和祁无忧作出的约定，目前也是三条：外界发起对话时给予应答；每五次遭遇是非类判断问题，使用肢体语言作答一次；机体未受到损坏前，禁止进入任务模式。
接下来才是契约者系列任务。
可是以少女那个一根筋的想法来看，既然任务已经开始，断然没有放弃的道理。
陆昂当然知道自己可以利用祁无忧的信任，阻止她继续冒险，但是他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保护好自己，如果你觉得需要，随时进入任务模式。”
[指令变更：专项指令取消。]
陆昂放开祁无忧的手，目送她坐上原本属于鬼新娘的花轿。
少女一旦开始决定做什么事，是绝对不会管别人的死活的。
祁无忧只要任性就好，陆昂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送亲队伍再次启程，锣鼓喧天，唢呐声由高亢变得尖锐，平瓦村的小路上荒草凋敝，处处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越来越多的鬼影出现在契约者们身边。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曾经在平瓦村生活过的，本地人，外乡人，无论生前是什么身份，什么遭遇，死亡公平地将他们留在这片土地上。
低频想子波越来越密集。
祁无忧判断危险，进入任务模式。
花轿猛地一晃，抬着花轿的四名村民情不自禁地颤抖着，他们身上的皮肉迅速腐烂，裸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最后变成一具骷髅架子散落一地。
祁无忧跳出花轿。
花轿落地，沾到地上的潮气，很快被泡得软绵绵、湿哒哒的，不再成型。原来这是一架纸扎的花轿。
鬼新娘的嘴巴动了动。
许灯脸色煞白，僵硬地说：“小云说，新娘的修鞋不能沾地，不吉利。”
江瓷看了眼天色，再次催促：“良辰美景莫彷徨，奠烛高照映灵堂。”
祁无忧置若罔闻，向前走去。
鬼新娘去拉祁无忧的手，眼前寒光一闪，海神祭深蓝的刀刃没入“她”的胸口。
红盖头遮住祁无忧的脸，她身上没有杀意，却作出了比杀人更直接的反击。
燃烧的感觉从胸口传来，鬼新娘长发乱飞，无声地嘶吼着，寒意如刀片般切入皮肤，穿进骨髓。
“小云……别冲动……”许灯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
送亲队伍乱成一团，村民们跟着鬼新娘一起发狂，有人把身子扭成麻花，有人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爬行，离鬼新娘最近的赵小凯被鬼新娘抓住喉咙，一大蓬黑血喷了出来。
还有行动能力的村民无差别地攻击着身边的人。
赵大伯咬掉赵小凯的耳朵，赵二嫂拖着赵小花在地上翻滚。
契约者们也不能幸免于难，许灯被两名村民搂住，一名村民拽着她的头发薅掉一大把，头皮都被撕掉一大块。
“啊！”
许灯痛得大叫，反手掏出火球枪对着村民，一团团火球在村民身上燃烧起来，更加剧了场面的混乱。
谢灵不知从哪里拿的锄头，专对着村民的脑袋下手，一下一个，迅速清空自己身边的威胁。
江瓷早早爬到树上，小臂上绑着个精巧的□□，找准机会对准村民们发射。
沈寂被村民拽断了胳膊，却因祸得福清醒过来，灌下几瓶圣泉水后加入战场。他看着俊秀斯文，下手狠辣却更甚于谢灵，专门冲着落单的村民下手。
四名契约者没有说话，却达成了一个共同的默契。
江瓷一箭射穿村民的后脑，喊道：“陆昂，快！”
发狂的村民被契约者拦住，陆昂前方开出一条通往祁无忧的路。
陆昂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匆匆跑向祁无忧，握住少女的手腕：“无忧，任务要紧。”
海神祭从祁无忧手中消失，鬼新娘跪坐在地上，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应该疼痛，“她”确实在痛，这份痛苦如此真实，如此鲜活，让“她”那颗被仇恨覆盖的心脏有了片刻喘息，回想起曾经还是人类的时候，“她”也曾这样痛过。
鬼新娘垂下肩膀，长长的头发不再乱飞，四周迷雾渐起，发疯的村民也渐渐安静下来。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鬼新娘的袖子里飘出来，落到被泥水泡软的花轿上。纸糊的花轿恢复鲜艳，重新变得结实牢固。
低频想子波持续刺激着祁无忧的情报系统，少女微微皱眉，因为被陆昂牵着手，忍耐着没有反击。
鬼新娘抬起手，先指了指陆昂，然后手指继续移动，指向另一队村民抬着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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