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平瓦村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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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伸手不见五指。
祁无忧夹着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许灯，像一只带着猎物的豹子，在漆黑的山路间腾跃着。
她仍然执行着陆昂设立的“禁止进入任务模式”的要求，维持着节能模式在村民的围攻下奔逃。
无法读取想子波，没有足够的算力，少女把算力优先用于规划路线和闪避攻击，她没有发现村民们不仅在追击，而且在有目的地把她逼向村外的树林。
即使她发现，也不会改变预定的路线。
村外的树林，正是陆昂曾经砍树的地方，也是村民们为顾悬安排的葬身之地。
祁无忧轻巧地跃过顾悬已经白骨化的尸体，她发现，村民们放弃了追击。
他们在树林外停下脚步，眼神从嗜血变得迷茫，他们没有进入树林，却也没有离开，三三两两在树林的外围游荡着。
“啊！”
许灯不知道何时苏醒过来，她从祁无忧的“挟持”中滑坐在地上，一只白骨的手掌从地下伸出，牢牢握着她的脚腕。
那只白骨手力气极大，似乎要生生捏碎她的踝骨，许灯来不及思考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从空间里拿出一柄菜刀用力砍下。
精钢的刀具生生崩出一道豁口。
脚踝处已经发出嘎吱声，再僵持下去骨头会碎掉！
许灯眼神发狠，一道风刃尖啸着划过，白骨手应声而断。
她感觉得到自己状态很差，立刻从空间里拿出绷带、圣泉水、活力剂等物，连喝带用，把自己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环顾四周，是一片不认识的树林。
许灯记得自己和江瓷达成合作，她负责点火，江瓷负责催发火势直至烧掉祠堂。
火苗在祠堂燃起的瞬间，许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是她在以前的任务中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不需要提醒，她立刻就知道，自己惹火上身，惹到BOSS级的怪物了。
“祂”的压迫感迅速榨干许灯的精神和意志，无数双眼睛透过黑夜钉在她身上，空气突然粘稠起来，她被裹在一片腐朽里，一切都变得遥远，只有灵魂被压榨的感觉无比清晰。
在彻底坠入黑暗之前，她眼中看到祁无忧的身影。
醒来之后的第一眼，她看到的还是祁无忧。
“无忧，谢谢你。”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古怪的女孩救了自己，纠结原因没有意义，许灯中止回忆，专心思考如何应付现在的状况。
一具接一具骷髅从地下钻出来，形成一片白花花的骷髅军团。
树林里有骷髅军，树林外有村民，哪边都是她们的敌人。
许灯从空间掏出一个□□扔向树林外，趁着村民中出现缺口拽起祁无忧就跑：“我们去后山！”
祁无忧没有动。
许灯用力拖拽，少女脚下就像生了根，怎么拽也拽不动。
“无忧！”
骷髅军团已经苏醒集结，许灯不愿放弃刚刚带自己逃命的祁无忧，她黑着脸从空间拿出武器，嘟囔道：“豁出去了。”
夜风呜咽，第一条树枝抽向祁无忧时，少女及时闪躲，同时避开来自骷髅军的背后袭击。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树枝相继而至，许灯举枪就射，从她枪口里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
火球阻拦住树枝对祁无忧的偷袭，却也干扰了祁无忧的计算，她跃到半空紧急落下，重新规划行动路径。
特殊个体给出的指令“带着许灯跑”是模糊指令，在交接前无法确认是否完成。
接下来的行动需要继续携带名为“许灯”的指定自然人个体，编号P327。
契约者系列任务4无进展。
特殊个体常驻指令与专项指令均无指向性任务。
接下来该做什么？
[检索储存信息，匹配相关案例。]
[匹配失败，核心储存无相关案例。]
祁无忧在“思考”中不知不觉占用了仅剩的算力。
一只白骨爪抓向她的后脑，许灯的火球立刻射向白骨爪，祁无忧听到声音，反射性地避开白骨爪，却漏算了火球的攻击范围。在她二次启动闪躲火球时，一条树枝悄无声息地袭来，切下她一缕发丝。
飞扬在半空的发丝吸引了骷髅军和仿若幽灵的树枝。
它们纷纷躁动着，甚至放弃也在树林范围内的许灯，全都朝着祁无忧扑过去。
“无忧——”
许灯援助不及，她的“火球枪”每隔3秒可以射出一团火球，完全充能后最多可以使用10分钟。这件装备很贵也很有用，但并不适合现在的情况。
她眼神发狠，收起火球枪换上一根铁棍，拎起铁棍朝最近一具骷髅狠狠砸下去。
“无、无……”
祁无忧站在原地。
无形的想子波凝结成环形利刃，以祁无忧为圆心切向涌上来的骷髅军和无数树枝，随着一阵骨骼交错的咯吱声，扑向祁无忧的骷髅军全部被拦腰切断，树枝也纷纷扬扬掉了一地。
秒杀。
许灯愣愣地看着倒了一地的骨头架子，心中只剩下纯粹的震撼。
祁无忧的双眼不知何时染上血色，站在满地碎骨中心的少女仍旧面无表情，冷冷地注视着正在站起来，重新拼接成型的骷髅军。
这些骷髅军明明已被腰斩，却还能拼起断骨，再度行动。
更可怕的是，它们不止能拼起自己的断骨，还能把“同伴”的骨头也嫁接到自己身上。
许灯眼睁睁看着一具骷髅抢走另一具骷髅的手臂接在自己身上，兴奋地挥舞着四肢胳膊，然后又被一具抢了两个头骨的骷髅掰断双腿。
骷髅军乱成一团，它们不再执着于树林中的两个女孩，而是争夺起同伴的肢体，获胜的“人”高高举起手臂，踢踏着狂欢，用诡异的身体狂乱地表达着自己的兴奋。
被埋在这片树林的，全部都是男性“外乡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些骷髅，都是曾经没有完成平瓦村任务的男性契约者……
这座封闭的古村落执着于传承，执着于传统，在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时仍然坚持着古老的陋习。女婴的夭折率越来越高，男婴的身体一个接一个出现怪病，村民们融入骨髓的观念无法更改，于是他们盯上了外面的世界。
车站，广场，小巷，一个又一个女孩被平瓦村吞噬，仍然无法填满这座凋敝的古村。
活人越来越少，尸体越来越多，怨气越来越重，最终，平瓦村被神殿融合，成为契约者的试炼场。
一批又一批契约者来到这里，女人成为村子延续的牺牲，男人成为亡魂怨恨的祭品。
祁无忧并不知道这座小村发生过的一切，节能模式下收集到的线索太少太少，即使受伤后解封为任务模式也没能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有了充足的算力，驱使树枝的骷髅军团在祁无忧眼中大概等同于挥舞着草叶的蚂蚁。
砍断了还能拼起来？
没关系。
砍成拼不起来的碎渣就好了。
祠堂里浓烟滚滚，热浪欺天。
从进入任务就持续阴雨的天空仿佛被橙色的火焰撕开一角，终于露出隐匿已久的星星和月亮。
谢灵和陆昂打退围攻他们的几十个村民后，有些担忧地看着已经陷入火海的祠堂。
“救火——快救火——”
村撕心裂肺地嘶吼着，一趟趟进出，从自家挑水泼进祠堂，试图浇灭越来越凶的火势。
没有用。
陆昂眼睁睁看着祠堂里的火势从一团小火球变成熊熊烈焰，他看得很清楚，这不是自然的起火，按照村长的救法，许灯放的那点火早该被浇灭了。
木质的梁柱在火海中发出垂死的呻吟。
第十二次拖着水桶冲进祠堂时，村长被浓烟呛了个跟头，他挣扎着往前爬，指甲掀翻在地上留下十道深深的血印。
他的影子伸得极长，扭曲之后，像是一个长发的女人在地上挣扎。
大火烧进祠堂内部，泛着血釉的牌位被火舌吞噬，记载着平瓦村一代代血脉延续的名字化为灰烬，纷纷扬扬飘散在夜色中。
江瓷从火光中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书册。
“还给我……”村长不甘心地在地上扭动，青筋暴起的手臂却怎么都撑不起身体。
江瓷在村长身边蹲下：“别挣扎了，这是我的技能，天网。没什么攻击力，要困住人倒是很好使。持续时间……这个你不用知道，总之足够把祠堂烧毁了。怎么样？不错吧？”
“平瓦村没了，你们也……不能活……”村长死死盯着江瓷手里的册子，“她不会……不会放过你……”
江瓷微笑：“我们就不用你操心了。”
这个从进入任务开始就表现得很冷静的女孩，在火光中露出几分压抑已久的疯狂。
“那么多无辜的女孩被你们拐来，□□，家暴，殴打致死。”
“害死还不够，还要拿她们的尸体配冥婚。”
“死了还不得安宁，要永世被你们镇压。”
“不放过我们的究竟是谁！”
祠堂已经完全被火海笼罩，地下传来隐隐的轰鸣声，村长脸色骤变，十根手指插进地里，更加拼命地挣扎起来。
“她回来了！她——她回来——”
村长骤然喷出一口血。
江瓷收起匕首，眼中恨意滔天。
陆昂和谢灵都被这场变故惊呆时，一道红色身影翩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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