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 139 章 艾斯特里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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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799完成的第一项任务比预计用时多了3分22秒。
电梯上行，达到楼层B1后，轿厢打开，R-799和陆昂一起走进任务大厅。
展开在陆昂面前的，是一间巨大而开阔的纯白房间，数十名人形机体正在执行不同的任务。
陆昂站在大厅入口，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R系列人形机体完美无瑕的个体，长发的，短发的，高挑的，娇小的，强壮的，纤细的，白皮肤，棕皮肤，深色瞳孔，浅色瞳孔……
面貌各异的人形机体遵循某种固定规律排列分布在大厅里。
没有情绪，没有声音，没有语言交流。
五名人形机体列队走过陆昂面前，准备出发执行任务。
四名人形机体站在培养皿前，分别用知觉系统和想子雷达记录着培养皿内部的实时变化。
三名人形机体并排站在等候区，等待实时任务更替。
两名人形机体在计算机前与自然人进行任务核准与对接，手指在键盘敲击的速度完全一致。
一名人形机体抱着回收材料和陆昂擦肩而过。
纯白色的大厅里，数十名人形机体如同数十个精密机械同步运转。人形机体内部不使用语言交流，她们有“想子信号”和“R系列网络”这些耗能更少的交流渠道。
没有人对陆昂的出现表示意外，在陆昂到来之前，R-799同步了自己的任务并在R系列网络中实时汇报着任务进度。
整个空间能够听到的所有声音都由机械发出，当一个人形机体穿越过道去取另一边的文件，和她迎面行走的人形机体会自动改变方向，以便两人能够在并不宽敞的过道中完美错身。她们互相配合，彼此避让，像是卡得严丝合缝的齿轮。
巨大地、被各种机械和仪器填满的空间不是“家”，也不是“住所”，甚至不是“办公室”，而是一座构造精密完美运行的仪器，每个人形机体都不是个体，而是这座仪器的零件。
R-799带着陆昂穿过这些同族，陆昂震撼地看着这些人形机体，她们分明面貌各异，每张脸都美得没有瑕疵，却挂着完全相同的淡漠表情。
在遇到他之前，祁无忧是这些少女之中的一个。
“你们……”
声带振动，一丝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大厅里的完美秩序。
数十名人形机体全部停下手里的工作，同时转向陆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们，全都是……”自然人的声纹中包含着人形机体无法解析的无序想子信号，在这个由秩序和逻辑构造的空间里，他就像一滴格格不入的墨水，瞬间渲染了一整张洁白无瑕的纸张。
[R-799继续执行任务。]
来自中枢部的指令让R-799走到陆昂身边，握住他的手臂。
陆昂瞳孔一缩，反射性地挣开。
R-799处于任务模式，速度和力量远高于他，自然不会放手，陆昂不甘心就这样被带走，他捏紧拳头直接朝女孩脸上挥过去：“祁无忧为了你们完成最高任务，你们为什么囚禁她！”
R-799的动作有了瞬间停顿。
陆昂转身一脚踢向身旁的培养皿，负责记录培养皿的两名人形机体纹丝不动，原本处于等待状态的R-533从十米之外的距离瞬间移动到陆昂身边，一把按住他的腿。
陆昂嘶声大吼：“她失去和你们的联系仍然坚持执行任务，你们呢，为什么这样对她？”
R-799收紧手指，按住自然人身体上的关键穴道，红发红瞳的R-533更为粗暴，一把将陆昂的脑袋压在地板上。
陆昂整个人被迫跪下，脸贴着地板还在大声喊：“只有R-751能完成最高任务，你们这些——”
R-799一掌击在他后颈，力道进准，没有让陆昂失去意识，却也剥夺了他继续说话的能力。
她再次向R系列网络发出请求。
[特殊个体涉嫌更在最高任务指令范围，R-799申请清除特殊个体。]
[驳回。R-799继续执行任务。]
连续被驳回申请，R-799的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解，R-533松开陆昂，R-799拽起他的后颈继续走向检测室。
陆昂脑袋发晕，双腿拖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似的毫无尊严地被少女拖着走。
人形机体各自归位，继续执行着各自的任务，仿佛刚刚那场喧哗从未发生过。
当陆昂被丢进检测室时，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正等着他们。
无论是R-799还是R-533的出手都很克制，除了眩晕，几乎没有对他造成什么额外伤害，R-799松开手，他双手撑地稳住身体，慢慢站起来。
银发的白大褂身姿挺拔，漆黑双眼深邃又锐利，他注视着陆昂，像猎人注视着即将属于自己的猎物。
陆昂也用同等锋利的视线打量着他。
这个银发青年，是他和祁无忧分开之后，见到的第一个男性。
R-799也好，R-622也好，在任务大厅见到的几十个人形机体也好，都是女性。
更确切地说，都是少女。
眼前这个人，不是人形机体，还是说，在人形机体里，他是异类？
银发青年饶有兴趣地接受陆昂的审视，他抬起手，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是I系列机体415号，你好呀，陆昂。”
I系列人形机体，不具备战斗能力，专职于研究的机体类型。
陆昂短暂时间里见过的所有R系列人形机体全部面无表情，他很意外，虽然是不同的专攻方向，人形机体里居然还有这么……开朗的类型。
陆昂沉默不语，自称是I-415的青年想了想，善解人意地提议道：“嗯……按照自然人的取名习惯，你也可以叫我司亦悟。”
陆昂回怼：“人形机体以番号区分不同个体，名字没有意义。”
I-415的身旁有个宛如巨大蛋壳的白色仪器，他按下一个按钮，蛋壳一分为二，上半部分缓缓上升，直至出现能让人进去的空间。
陆昂神色不善地盯着那个仪器，明白那就是人形机体们准备给自己体检要用的仪器。
R-799留在这里，她似乎在刚刚自己制造出的小麻烦里受了打击，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R-799的五官和祁无忧几乎一致，身形也差不多，比陆昂矮了近一个脑袋，低着头站在他身边，隐隐散发着失落的气场，简直像被恶霸欺负的高中生。
可是这个“高中生”留在这里，一分钟足够杀死陆昂200遍。
在交出心脏之前，陆昂有八成的把握人形机体不会对自己下杀手，他也没打算把心脏送给祁无忧之外的人，关键在于，在这之间，他有多少操作空间。
为了完成“最高任务”，人形机体能做多少妥协？
祁无忧明明完成了“最高任务”，又为什么不被她的种群接纳？
有情绪，会做表情，不擅长战斗的I系列人形机体，可以成为突破口吗？
陆昂上前一步，他和I-415身高相仿，两个人离得太近几乎贴在一起，I-415不闪不退，黑色的眼珠锁定了他，里面迸发着兴奋的光芒。
“不愧是R-751号，相处久了，连自然人都会受她影响。”
“那你呢？”陆昂反问，“你是和自然人相处太久，变得不像人形机体了吗？”
I-415战术后仰，后退一步拉开和陆昂的距离，笑眯眯地说道：“别这么说，我又不是R系列机体，没有情绪阻断机制，当然和她们不一样。”
面对陆昂的冷淡，他收起夸张的表情，拍了拍蛋壳的下半部分，从“吊儿郎当”的状态切换成“青年才俊”。
“进去吧。”
陆昂站着不动。
R-799的眼神很有分量地移过来。
祁无忧少言寡语，不喜欢和别人交流。
R-626和R-799的话都比祁无忧多。
I-415的系列号是I而不是R，他不仅多话，还有表情。
人形机体和人形机体是不一样的。
I-415说，“不愧是R-751”，也就是说，即使在R系列人形机体中，祁无忧也是特殊的那个。
陆昂在心中确认了一遍自己所知道的“十戒律”，以免自己的疏漏让本就十分不利的场面雪上加霜。
“你们的最高任务和祁无忧告诉我的不符，在见到她之前，我不会再配合。”
这句话逼停了R-799抓住他的动作。
[测谎通过。]
R-799的第一判断是无需理会陆昂的言语，她的任务是让他完成身体检测，其他事情与她无关。
但是最高任务具有强制执行和最优先执行的特性，时刻运转的测谎系统已经判定特殊个体的真实，十戒律框架下的行为逻辑迫使她必须优先关注这件事。
这个自然人很危险，他的危险来源于和R-751与最高任务的高度关联。
特殊个体陆昂，否定了最高任务的普适性意义。
应该优先“清除”特殊个体。
个体的判断和行为逻辑背离，R-799的“核”中出现无需运算干扰了她的行动速度，但她的战斗能力仍然远远超过陆昂。
在接到中枢部的指令确认后，她抓住了他，硬把他塞进检测仪器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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