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 123 章 最终梦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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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无忧把音乐老师开膛破肚之后，钱繁在极度恐惧中，又生出一丝荒诞的感觉。
音乐老师绝对不是人，不是个正常人。
没有人哪个人会长着两颗心脏、四颗肝脏和一根直溜溜的肠子。
与其说她是人，还不如说她是个人形的怪物，神殿为了迷惑他们这些契约者，让他们继续沉浸在最终梦境里永远不能醒来的怪物。
祁无忧没有钱繁那些多余的想法，她单纯只是出于好奇。
想子波的形成和身体构成高度相关，所有自然人散发的想子波都有规律性，人形机体和自然人外观相似而想子波不同，是因为人形机体的构成元素和自然人高度区别。
未知生命体的外观和自然人高度相似，但其想子波信号和自然人完全不同，反而和人形机体的想子波固定频段重合率更高。
这种生命体会是人形机体和自然人之间的过渡阶段吗？
现在，这个答案清晰地呈现在祁无忧眼前。
不是。
未知生命体的生理结构不符合生物演化规律，它们从自然人改造而来，是和人形机体一样的改造物。
祁无忧解剖结束，她将音乐老师的肢体就地切分成小块。
眼睛，耳朵，鼻子。
心脏，肾脏，肝脏。
切分结束之后，她搬来食堂里用来盛汤的塑料大桶，把这些人体碎块一件件放进去。
祁无忧把装满内脏和肢体的大桶搬到食堂唯一一个没有展示菜单的窗口。
原本暗着的按钮在她到来之后全部被点亮。
她没有挑选，从第一个按钮开始接连按下，三行三列全部按完之后，祁无忧把桶推进炒菜间，炒菜师傅起锅烧油，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整个食堂为之沸腾。
钱繁眼睁睁看着那些温柔或严厉的老师们，那些活泼和内向的同学们，那些曾经和他说说笑笑，一起上课，一起放学的人，疯了似的冲向正在烹饪人体的窗口，好像那里正在做一道对他们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佳肴。
他们完全不再遵守规则，一窝蜂涌上前，你争我抢，恨不得打得头破血流，只为抢到第一个打菜的位置。
他们破口大骂，他们推推搡搡，他们就像一群失去理智，只有觅食本能的饥渴僵尸，为了新鲜的血肉发狂。
排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为了谁能吃到心脏大打出手，后面的人趁机挤到前面，有人摔倒在地，就会有人踩着别人的身体抢到更好的位置。
最终得到心脏的是体育老师，壮硕的男人病态地把抢到的心脏贴在脸上，然后把嘴巴张开到人类的咬合关节不可能完成的角度，一口把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吞了下去。
钱繁浑身僵硬，整个人被冻住一般直愣愣地盯着那个打菜窗口。
抢到肠子的女生近乎虔诚地捧起那段直溜溜的肠子，嘴巴含住肠子一头，迷醉地吮吸着。
祁无忧干干净净地走回来，拿起筷子在钱繁的餐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猛地回神，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
盘子里的菜还剩一半，每一样都是荤菜，被食堂争抢血食的画面狠狠冲击了三观的钱繁现在一口也吃不进去。
他强忍住不吐出来就是极限了。
钱繁乞求地看着陆昂。
陆昂仍然没有觉醒，但他满脸煞白，想必也被这场景吓得不轻。
不能指望祁无忧善解人意，钱繁只盼着应该是能和自己有着同样感受的陆昂能帮他一把。
陆昂用下巴点了点他剩下的菜，挑眉流露出询问的意思，钱繁立刻用力点头。
于是陆昂把钱繁的餐盘推向祁无忧。
人形机体能够通过摄食获取的能量是有上限的，那个上限很高，即使再吃两顿烤羊排，祁无忧也能消化。
简单易得的能量，没有拒绝的理由。
祁无忧毫无芥蒂地吃光钱繁的剩菜。
钱繁长长地松了口气，与此同时，陆昂艰难地咽了咽吐沫，舀起自己盘里剩下的炒猪肝，视死如归地塞进嘴里。
被厚重的血腥味包围着，好像每一寸毛孔都被腌透了，陆昂的感官有些麻木，他机械地咀嚼着嘴巴里的食物，一时竟有些分辨不清，自己咽下去的究竟是熟食还是生肉。
刚刚徒手肢解了一个大活人的少女端正地坐在他对面，表情淡然，似乎并不能理解他的痛苦。
比起长着两颗心脏的音乐老师，祁无忧更像个怪物吧。
一股酸水从胃里翻上来，陆昂强忍着恶心，又挖了一大勺红烧肉塞进嘴里，伸长脖子费力地咽下去。
说到底，祁无忧会对音乐老师出手，是因为音乐老师邀请他吃东西，而他没有能力拒绝。
陆昂心里沉甸甸的，他拼命抑制着自己的思绪，不要回忆在自己眼前上演的血腥场景，他现在该做的事不是害怕，而是适应。
如果再不适应学校生活，下一次为了帮他渡过难关，祁无忧又要做什么？
痛苦万分地吃完饭，趁着食堂里对于血食的争抢还在继续，陆昂三人悄悄放好餐盘离开食堂。
钱繁注意到，那些在看到争抢血肉时脸色骤变的学生们也随着他们的脚步从食堂里出来之后，在食堂门□□头接耳地组成一支小队往后面的小花园去了。
他多么想拉上祁无忧和那些明显觉醒了的契约者们互通消息，展开合作。
可是不行，陆昂一出食堂就瘫坐在地上，显然还没缓过来。
认知不同的人看到相同场景，也会理解出不同的概念。
祁无忧看到的是自己解剖了未知生命体Q286（音乐教师），其肢体被未知生命体Q279（体育教师），未知生命体Q273（1班16号），未知生命体Q284（1班6号），未知生命体Q289（美术教师），未知生命体Q291（2班12号），未知生命体Q299（2班20号）分食。
人形机体要研究各类生物的生理结构，活体解剖很正常。无论在本纪行星还是在艾斯特里亚主星，同类相食都是广泛存在的自然现象，也很正常。
钱繁看到的是最终梦境里的怪物被比怪物更可怕的契约者杀死，然后死掉的怪物又被其他怪物吃掉。
怪物很可怕，但这场景发生在梦境场景里，他怕归怕，倒算不上多惊世骇俗。
可是在还没有“觉醒”的陆昂眼里，他看到的是“同学”杀死了“老师”，而死去的老师的尸体又被其他在校师生吃掉。
陆昂的世界观受到了重大冲击。
他久坐不起，祁无忧向他伸出手。
陆昂紧紧握住“刽子手”的手站了起来，钱繁发现，他的眼神就在这个瞬间转变了。
不是从迷茫变得清醒，而是从迷茫变得坚定。
下午还有课，三个人一起回到教学区，祁无忧若无其事地准备回教室午睡，进门之前，陆昂一把把她拽住。
“无忧，你跟我来。”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个找到了通关钥匙的契约者。
钱繁和祁无忧跟他走到教学楼前的喷泉小广场，四面空旷，没有摄像头，如果有人靠近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陆昂豁出去一般对祁无忧说：“学生不能反抗老师，无忧，如果校长追究起来，你就说是我让你杀掉美术老师的。她逼我吃我不想吃的菜，我讨厌她，就把你收买了替我杀人。”
【十戒律之八：禁止说谎】
祁无忧沉默不语。
陆昂自然地把她的沉默理解为拒绝，更加着急：“你必须听我的！攻击老师是大事，闹的严重起来你就毕不了业了！”
“毕业，啊，对！毕业！”钱繁在这场鸡同鸭讲中准确地抓到关键词，“这周五就是结业考试了，我们得想办法顺利毕业才行。”
陆昂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钱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正常考试就行了，别掺和我们俩的事。”
还是陷在梦境的逻辑里，钱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试图把陆昂的思路纠正过来。
“那个，你看校规，还有各种我们学校里的各项守则，也没说学生不能杀老师，对吧……”他磕磕绊绊地试图给祁无忧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食堂嘛，人也是食材的一种，先吃先做，就得吃新鲜的……”
在陆昂惊骇的视线里，钱繁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把一条人命说的如此轻飘飘的。
是受到祁无忧的影响了吗？
即使后来怪物们争夺生肉互相啃食，也没有最初祁无忧面无表情的解剖给他的影响更深。
争夺生肉是一瞬间的血腥和暴力，是感官系统接收到大量的不适信息带来难以忍受的生理反应。
祁无忧那种把生命视如尘埃的淡漠则更像是某种精神冲击，深深地烙印在他灵魂上。
无论有没有觉醒，陆昂一定已经和祁无忧做了很久队友。
他真的不害怕吗？
在三人短暂的尴尬氛围中，另一队人从食堂那边走了过来，他们默契地闭上嘴巴。
钱繁重新点燃希望，这些觉醒过来的契约者，能带给他们更多的线索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