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鸽子》野鸽子

39、任先生

　　任先生任先生
　　专为死人做某生
　　青天艳阳不召见
　　乌漆墨黑惹人厌
　　大老爷做东活菩萨
　　二姑娘做媒就害怕
　　兜兜转转好几十年
　　未有仙游难得遇见

　　任先生是风水先生
　　村里人大都叫他瞎子
　　据说他摸骨算卦承名师
　　但他是不给活人算命的
　　他只做死人的营生买卖
　　而且一算一个准无有例外
　　所谓做死人买卖就是风水
　　下葬之地得选一个好地方
　　老人坚信这样会荫福子孙

　　给人算命这样的事会损阴德
　　虽然我不大相信牛鬼蛇神
　　说着但也总是敬畏着传说的
　　算命先生的话一般只说好话
　　或者只说一半然后留一半
　　我到现在也觉得周易这书玄妙
　　算活人的命数然后指点一二
　　他指点的不过是你应该做的
　　倘若你真的无路可逃的话
　　算命的人是不敢说也不收钱

　　所以任先生一早就放话出去
　　如果要算就只算死人的命数
　　真可笑人都没了还说什么命
　　可是后来听了几件事情来
　　就也觉得这些事情挺玄乎的
　　又说不出什么科学依据来

　　前些年有家人家里老人暴毙
　　他们没请人来看地好下葬
　　给人匆匆的就给埋了填土
　　过几年家里孩子都染了病
　　亲戚里也有突然得绝症的
　　听起来还是很吓人的东西
　　有人就说要请人来看祖坟
　　就请了任先生来给看看地

　　任先生是下午来的
　　约摸着是黄昏的时候
　　他总是要带个墨镜的
　　我一开始以为是耍酷
　　后来他摘了眼镜我呆了
　　他真是瞎的或者说
　　应该是看不清东西的

　　翻白眼睛乍看没有瞳孔
　　像一层厚厚的茧给遮住
　　见不得强光眼睛是虚着的
　　只看得见半只白眼球珠子
　　他歪着脑袋嘴里念着什么
　　他叫后人点了蜡烛上了香
　　继续歪着头听着什么声音
　　忽然就开始刮风里面有声音

　　坟里面爬出来一些窸窸窣窣
　　让人头皮发麻汗毛竖起的声音
　　有些虫子从坟头爬出来又回去
　　风越吹越大了忽的蜡烛吹灭了
　　后面人都有点怕站着说话发抖
　　大概是这一辈子也没有见过的

　　只有他任先生还在瞪着坟头边
　　大家都没注意到的地方有个影
　　似有若无的东西只有他看得见
　　人瞎子人不可见天地鬼神可见
　　他的名字也是非常的应景儿了

　　过了一会儿任先生带上墨镜
　　语重心长说叫人在坟头西北角
　　拿一根丈二长的竹竿子插到底
　　再朝东方洒一把米跪着磕三下头
　　两年之后的今天再叫病者扯出来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是照着做

　　后来这家人的孩子就好了
　　听说本来是治不好的肺病
　　后来突然就看是好转起来
　　年纪轻轻的也算是保住命
　　后来来把西北角竹筒扯了
　　后来这家也就没什么病灾
　　他们又举家想去感谢任先生
　　可他不在家他一般都不在家

　　还有一次他被请了去看风水
　　有家老人去世了生前名声极好
　　到了那家人那里他拉着孙子辈
　　还对住人家说孩子好好读书吧
　　以后一定是个有出息有见地的
　　我说过吧任先生摸骨师承名道

　　这家葬礼操办的规规矩矩的
　　该有的礼节都没有大的问题
　　他说下葬之地聚三气卧龙吟
　　这大概是个什么个意思呢
　　就是说这个地方风水宝地
　　后来这家孩子考的特别好

　　这样的任先生还真是传奇
　　我还是更在意他的眼睛
　　人说他有一双阴阳眼

　　青天艳阳不召见
　　乌漆墨黑惹人厌
　　黄昏时候断阴阳
　　诸路神明来相见

　　挺神奇的
　　也挺邪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