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同人]若为不败》游来无方

17、十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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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阳寻到了鲁连荣的院子，她怕被发现，就不远不近地躲在旁边屋顶上，扯长了耳朵偷听，结果听了半宿都是那鲁姑娘在哭，根本没有一句她爹的话。
　　这倒是奇怪，鲁连荣之前非要黄清做自己女婿，也该是个宠溺女儿的人，怎么还能让她哭了这么久还不劝劝，想来说不定是屋里真的只有鲁姑娘一个。
　　长阳这次出来，为了怕被误会特意没带兵器，结果现在没有刀刃傍身反倒不好大胆行事，她是在屋顶上趴了又趴，确定真的屋里没有鲁连荣，才一个翻身跳到了院子里，上前去敲门。
　　她半夜三更敲一个闺中姑娘的门，当下就给人家吓得不轻，长阳听到鲁姑娘噎了口气，然后就一边打嗝一边惊慌道：“可是爹爹回来了？”
　　长阳捏了个细声细气的嗓子，回道：“我是黄家小女黄莲，替哥哥来看你的。”
　　这名字一听就是她随口编的，对方听了之后半天都没言语，长阳还担心了一下是不是真的被识破了，一转头却发现鲁姑娘不知何时已经推开了另一边的窗子，正泪眼婆娑地打量她呢。
　　长阳这一看之下可算知道黄清为什么偏要周哭包不要鲁哭包了——要说前者是个绣花香包，这后者就是个装砖麻袋，男人要是喜欢娇滴滴斯文文的姑娘，那一定是要对后者避之不及的。
　　不过长阳对鲁姑娘这种一看就很有力气的身材没什么意见，要她说，如果那日是鲁姑娘遇见田伯光，那可就决计不会被骗了，甚至一开始都不敢有人挑刺她泼水污了衣服，单这一点就比漂亮的周姑娘有用多了。
　　鲁姑娘看到她发现自己，就连忙一抹眼泪，道:“你是那位黄师兄的妹妹那快去告诉你兄长，我爹到衡山城外去等着了，要叫周姑娘连城门都进不来——我说我不稀罕嫁人，他却只气黄师兄不听他的，拦都拦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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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阳想不到会是这种情况。
　　鲁连荣已经是四五十岁的大男人，竟然还会发这种无端的脾气去找一个十几岁姑娘的麻烦。黄清和几个师兄弟都武功平常，要是这人动真格的，他们可能真的拧不过这个老泼皮。
　　可惜长阳的刀和马都在客栈，岳州往过来的迎亲队伍明早从北城门进，她从衡山派赶过去的话，凭这三脚猫的轻功，黄花菜都要凉了。
　　可惜鲁连荣这院子里也没有马，鲁姑娘急得又要哭，长阳只好拿过细致的里衣袖子给她擦脸，结果这么一翻袖口，对方可算发现她这是把狐裘翻面穿了，立即破涕一笑，道:“原来黄家妹妹是这么穿的，我还想怎么会有这么鼓胀的棉袄呢。”
　　长阳一时尴尬，赶紧又把它翻了过来。
　　不过这么一闹她才想起来，送了她这衣服的东方教主，之前也说过“我在衡山派”云云，还说找到他有奖。她这会儿缺个脚快的座驾，虽然出于这个目的去找人家不太尊敬，不过眼下确实也没得别的办法了。
　　于是她就把鲁姑娘推回屋里，叫鲁姑娘好生等着她爹，黄清那边交给她来处理。
　　鲁姑娘问她可是想要去哪里偷马，长阳摇摇头，笑道:“我穿得这么鲜亮，怎么好抹黑偷马你不用理会，我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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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东方不败会藏在哪里等她呢？
　　好像从来都只有他来找长阳，没有长阳找他，所以她可以说是全无头绪。
　　但是这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藏猫猫的游戏。
　　长阳一开始只打算在周围先随便看看，鲁连荣的后院是个空房，屋前有口大缸，她直觉东方不败不会藏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不过还是顺路看了一眼。
　　这一眼下去果然是空的，她也没在意，但是等她又沿着围墙绕了一圈回来，那上面就忽然坐了个人。
　　——红衣长发，眉眼昳丽，正是东方不败。
　　这看起来就像他是故意出现在她会找的地方，长阳在院子里粗略转了一趟，唯独对这口缸多留了心，于是他就坐到这上面等她。
　　这简直是多此一举，要出来相见，那就直接出来就好。
　　但长阳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这仍然还是一个玩弄人心的游戏，东方不败要让她主动找自己，而且一找就立即找得到，仿佛世界上不会有比找他帮忙更容易的事情。
　　或许这样的游戏多玩几次，这个印象就会真的刻到她的脑子里，但是眼下，长阳既然上当了这一次，那就不能白白浪费它。
　　猎手有猎手的谋划，猎物也总有猎物的计算。
　　长阳这么一想，当即就高兴起来，一蹦三跳地上前拉住东方不败的一只手，理直气壮道:“我可把你找到了！是不是说有奖的”
　　然后也不等对方回答，她就伸手一指北门方向，道:“奖励就换成送我一程吧，到北城门外就好。”
　　东方不败却摇摇头，他一脚踏在缸沿上，支着膝头笑看着她道:“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你就是追上了那只老乌鸦，又能怎样”
　　长阳转转眼睛:“我是没带刀，但是周蓝黄清都是他衡山派中的同门晚辈，本来也不至于真的大打出手。”
　　结果东方不败却毫不留情地道:“你的刀不在，就不敢出手，所以才期盼他们不要打架——这样吧，你只要不出手，我就帮你这次，到时候你只要远远地往谁头上一指，喊一句【快来受死】，我就立即出手杀了他。”
　　长阳想不到他会提这样的条件。这就好像他们又开始玩在黄州时候颐指气使的游戏。只不过，这次坐在高处的是东方不败，而站在地下的却是长阳。
　　哪怕他是要她发号施令。
　　其实长阳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反抗的必要——东方不败说要给她选择，让她自己出手或者让他杀人，实际上这也是长阳现在仅有的两个办法。
　　所以也不必玩什么将计就计的把戏，她之前不打算借他出手，那么现在也同样。
　　“我自己来，要是拦不下姓鲁的，就算黄清他自己没用好了，谁让他不早点摆平这破事。”
　　这是实话，长阳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在岳州的时候没有趁着闹迎亲先揍这小子一顿，黄清那时候说他那蛮不讲理的表舅舅不能不顾脸面规矩，谁知道他们这些名门正派的脸面规矩通通都是放屁。
　　不过东方不败好像还挺喜欢她这个回答，他垂下眼睛，从睫毛的缝隙里笑着看她，一时间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心情好的教主大人。
　　长阳被他抓住了手，看样子是该他拉她上去的，但她却灵机一动，先他一步借着这一点点力道跳进了他怀里，就像一个调皮又亲昵的小孩子那样。
　　她不怕东方不败生气，因为这就是游戏的规则:长阳听话地来找了他，那么他一定会先给她一点纵容做奖励。
　　而她想知道这一点点的纵容到底有多少。
　　事实上，东方不败也确实没有生气，他甚至被她逗笑了——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她的举动，她的小聪明，还是她身上那些蹭得人发痒的狐狸毛。
　　当然了，他们之前说好的奖励是让东方带长阳去城门，但现在谁都知道那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借口罢了。
　　游戏要玩的不是规则，而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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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长阳要赤手空拳地去找鲁连荣，还当真没有什么胜算。这人在衡山派算是辈分比较高的，和刘正风他们是同代人，只不过性格不好，又喜欢多嘴多舌搬弄是非，再加上一双黄澄澄的眼珠子，本来外号叫做“金眼雕”，但更多人知道的都是“金眼乌鸦”。
　　这些是长阳听田伯光说的，后来闲着没事又讲给了东方不败听，后者虽然是日月教的教主，但却对这些江湖碎事甚少了解，听个新鲜还能跟长阳一块乐一乐。
　　不过要长阳说的话，江湖流言一概不知，他这个目中无人的天下第一还真是当的实至名归。
　　衡山派离城北门并不算近，东方不败带着长阳却只消片刻就赶到了。两人在城墙上往下一扫，就能看到城门外面的石板路边站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大约就是那个鲁乌鸦了。
　　冬日白天短，这会儿离天亮还差着些时候，而迎亲的喜队更要快中午了才能到，这人却这么早就开始等，倒确实不像单单为了吵嘴架而来的。
　　长阳心里一沉，却忽然听到身后东方不败在耳边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叫一声那人名字，我就立即替你杀了他。”
　　她听了就立即拿手一堵耳朵，掉过头来吹胡子瞪眼道:“我说了不用。”
　　对方挑挑眉头，也不坚持，只是从衣襟里掏出一只小锦袋来，道:“之前说给你换刀的，你不换，这次就暂且拿去玩吧。”
　　那小锦袋是红底织金，只有长阳手掌大小，感觉连装把匕首都不够。长阳接过来的时候满心疑虑，结果一开，里面居然是一柄剪刀。
　　这小剪刀外沿圆滑，薄如蝉翼，形制看着像长阳在洛阳郁芳楼姑娘们那里见的绣花剪线的小剪刀，只不过通体鎏金，看起来要昂贵许多。
　　长阳之前听他说给她准备的新刀如何稀罕金贵，想不到居然是一把剪刀，这种剪线头的小东西漂亮是漂亮，可该怎么拿去打架
　　东方不败把剪刀圈里的丝绳往长阳脖子上一挂，看着她脸上就表情就好笑，便故意调侃道:“这刀和你的斩 马刀都是双刃，只不过一个朝外一个朝内，你用起来大概要更顺手呢。”
　　长阳一时想不出一句反驳，只好捏起它来凭空剪了两下，气道:“好好，那我这就去拿这金剪刀挖了老乌鸦的金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