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京城烤鸭

2、第一章 悲伤的梦

　　又做梦了。
　　反反复复都是这个少年。
　　司空抓了一把头发，将窗帘拉开。
　　明明现在才午夜四点，外面已经全然是喧嚣和灯火。夏季的白天比较早，现在这会才刚刚天亮，楼下牌馆还有麻将机的声音，空调也不停地吹了一个晚上。没感觉到空调吹出来的的冷风，又把被子踢开。
　　夜凛症……没听过。
　　枕头下的手机被司空压的有点发烫，司空刚启动手机，手机系统就自动开启了省电模式，可能是因为手机系统自带还是什么，司空的手机一旦到了凌晨十二点就会开启省电模式。把省电模式关闭了以后，手机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光。司空把手机亮度降至最低。随即，打开了浏览器，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几排黑色工整的字:
　　夜凛症
　　别名“脑死病”，多发群体为5～20岁青年。病因不明，一般患者会在10岁左右查出此病，在患者20岁之前发病。
　　发病时患者的脑细胞会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大量死亡，由于该病没有早期症状，大部分患者均为睡梦中发病而亡，因此被称作“夜凛症”。
　　夜凛…在凄美的夜晚死去吗？
　　司空又往下面翻了翻，最后显示出一天蓝色的字体。
　　治疗方法:百灵草
　　司空突然又可惜这个少年。
　　百灵草，又称“奇迹之草”，因其可以治疗现今几乎所有疾病而得名。叶片是由戟形和披针交错而形成的碧蓝色六面体。作为传说之草很少有人能亲眼所见，许多人曾试图寻找百灵草，但大部分都失踪下落不明。
　　百灵草因为其稀有性和医用价值可以售出天价，仅仅是为了发财而寻找百灵草的人就有不少。
　　司空摇了摇头，远远的看向街道。街道上还有街灯在闪烁，行人和车辆也很少，来往的人也很空旷，大街上基本只有二十四小时的店还亮着，值夜班的也快下班了，估计不一会街上就会有很多人了吧。
　　司空将窗帘又拉上，手抵在额头上。
　　怎么偏偏是我啊……
　　明明是夏天，街上的人都穿着短袖子，偶尔有几个人穿着防晒服。烈阳底下，少年站在小区底下，目光远远的看向一扇窗，盯了几秒后，不紧不慢的走了。

　　“诶，司空，你今天怎么没穿校服啊？今天可是要开周会的啊”
　　司空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今天早上整个眼睛都黑了一圈，拍了拍脸打起了一圈的精神，垂眸看了一眼，蓝色T恤衫上面罩着黑色外套。司空揉了眼睛又看了几眼，无论怎么看，蓝色T恤都不能变成白色短袖校服。
　　方程扶了一下黑色镜框，没忍住笑了一下，指着司空的眼睛道：
　　“你昨晚是和熊猫睡觉的吗？怎么眼睛这么黑？”
　　司空一巴掌摁在他头上，方程将他的手拍开，下巴向前掂了掂，指着门外带着红袖章的学生，又指了指司空。
　　“看见没？人学生会姑娘都上赶子来找你扣分了，你能不能给老李争点气啊？”
　　司空虚心地挠了一下头，莞尔，“帮我看着点老李啊，我去借一条校服外套。”
　　颐北二中的校服外套很厚，冬天只穿校服外套都不会冷，但到了夏天不会有人愿意穿校服外套，从学校中挨个挨个的挑，也找不出几个穿校服外套。
　　当然，司空也不指望去借外套，而是找个借口去厕所躲一躲周会。
　　众所周知，周会，是个既枯燥又乏味的东西。每次开周会的时候，台上奋力激昂的讲，台下低声细语的说。统一的来讲就是：周会白开，学生白站。
　　“不是，就冲这天，你能借到我跪下来叫你爸爸。”
　　“就冲这地，我今天还非要你跪下来叫爸爸。”
　　还没等方程将书扔过去，司空已经从教室里出来了，书刚好落在教室门口边。
　　方程忍住没骂出来。

　　司空的话常常只是随便说说，都不会怎么当真。三楼的男厕所在打扫卫生，索性就直接去了五楼的男厕所。当然，即便是三楼没搞卫生司空也不会去，因为他知道只有顶楼的卫生间不会被视察。
　　刚打开卫生间的门，司空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厕所的味道，也不是因为有人在的缘故，而是他看到了一张很眼熟的脸，但是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几番想在脑海中找出来，头又顿时发昏。
　　锦辰抬头看了一眼。
　　司空正靠在厕所门上，门是从里面锁着的，外面的人想进去都进不来。况且厕所是全校隔音最好的地方，把嗓子喊哑了从外面都听不到什么声音。
　　锦辰靠在厕所的墙边，脸有些肿，甚至有些青紫，说是摔出来了狗都不信。被撕破了的嘴角不停地向外流着血，手上、衣服上、地上都有红色的水迹，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那是血。
　　司空将手拍在脸上，无奈地摇了摇头。锦辰却在旁边无力的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锦辰摇了摇头，立刻恢复冷漠的表情。
　　司空往锦辰身上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咽了一口唾沫，莞尔。
　　“不介意…借件校服？”
　　锦辰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擦了擦嘴角上的血，又放下来。
　　“好啊，只要 你不嫌脏。”
　　宽松的校服外套穿在锦辰身上，显得锦辰格外的瘦。拉链是拉开着的，里面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连帽衫。很奇怪，明明白色卫衣上沾了不少的血，校服上确实一滴也没沾上。
　　司空走到他跟前，伸出好看细长的手，懒洋洋的笑了一下:“不嫌，你这件衣服借了我之后，我还要谢谢你让我领了个儿子。”
　　锦辰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将外套脱了一下来抬手扔给司空。司空接过以后，将身上的黑色外套放在锦辰的身上，又指了一下口袋。似乎是觉得不够明显，又去扯了一下口袋，里面明显的放着一个黑色口罩。
　　“口罩放在口袋里你自己拿啊，对了，你拿个班的？”
　　这次锦辰没有再说话了。司空又开口说道:“算了，你来找我吧，我一般懒得找人，我怕你这校服我还不回去。”
　　司空把班级报了以后，又将门打开，小心地将门给锁上了。
　　锦辰的上方有一扇窗子，从锦辰这个角度按理来说是吹不到风的。但是很奇怪，锦辰却感觉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暖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很舒服。
　　身心疲惫的人，会想休息，会想放弃。而从未经历过生死相间的人，也会想念痛的感觉，一个道理而已。
　　司空的声音在锦辰的脑子里不停地嗡嗡作响，即刻又定音。
　　高二，八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