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纪事》司礼

2、只天

　　只天一家出现在方相生的人生中只可以用突如其来来形容。
　　真是奇妙古怪的一家三口！
　　相生坐在餐桌旁边等早饭边想。
　　说是房客不象，谁家的房客不单不要房东提供餐点还每顿饭都拉上房东一起吃的？
　　可若是说其实他们把花楼买下了当家——她这么个大活人再自然不过住在这里外加每月初收一笔房租，难道是在充当付费移动灯泡的吗？
　　别的猜测暂不讲，相生倒很确认一点：这三人绝对不是自家的亲戚！
　　她肯定确定地点头，回想起方妈昨天晚上来的一通国际电话“小生你住得很习惯吧？吃的很好吧？我就知道凌先生手艺一流，金小姐和小只天也很好相处～知道你过的不错就行了，我马上要上飞机，就不和你多说废话了拜拜！”
　　如果是自家亲属的话老娘那种人她一定不会这么有口德……
　　方相生望天开始在回忆中驰骋自家母亲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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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一：
　　相生那时候很小，和很多小朋友一样满怀好奇对世界充满了问号。
　　于是她也问了方妈所有小朋友都会问自己妈妈的一个问题：“我为什么叫相生呢？”这名字有什么意义包含了什么期望还是有特殊的意味在里面？刚刚上学的小朋友总喜欢自己被夸奖得与众不同，哪怕只有名字不同也值得炫耀。
　　方妈微笑的表情那时候顷刻凝固，垂着眼睛，双手攥紧，沉痛的诉说仿佛在打开本该被尘封的历史：“因为你在天上的弟弟叫相克……”
　　死是一个凝重的字眼，沉重到不该出现在不晓人事的孩童心里。
　　不过孩子们总是伶俐聪慧的，敏锐的感官从很小就领会了“在天上”这个词语在特殊气氛下并不是个可以继续的话题。
　　相生很懂事的点点头“哦”了一声，乖乖走掉不去打扰身体在颤抖的方妈。
　　她那个时候真的认为自己的弟弟不方便被提到，并且曾经认真回想过到底弟弟长什么样子曾经一起玩过什么……
　　后来懂事之后也真的很伤心过。
　　可是——
　　如果她那时侯更加理智更加精明的话就会在真相暴露之前发觉出来不对的地方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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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生，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呀？”
　　肩膀被拍了拍，相生定神，瞅见神采精神饱满的只天一只手按在她肩头一只手握筷子夹着咬了一口的荷包蛋——荷包蛋缺了的口子向外淌着蛋汁，金黄浓郁的色彩与香喷喷的气息足够勾起任何人的食欲。她想象着把蛋汁吮进嘴里的美味，咽了口口水。
　　“呵呵，冷了可就不好吃了，小生。”美丽的金珧笑眯眯说道，随后想起般扬了扬眉梢补充，“我想你不介意我叫你‘小生’吧？”她用的是询问口气，然而表情完全是自己绝对不会被拒绝的强烈自信。
　　“不介意。”相生不好意思地笑一笑，狠狠一口对着荷包蛋咬了下去。
　　和想象中一样美味～她愉快地眯眼睛，咂摸咀嚼一番后才吞下去。
　　环顾餐桌，金珧与凌翼旁若无人地玩着你喂我我喂你的亲昵游戏，几乎要贴在一起的恋人距离与无法忽视的暧昧气息看得人脸红发热。
　　相生尴尬收回目光，低下头，觉得脸皮烧成一片。
　　冷不防只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并且是完全不避讳忌惮的清朗高调：“啊！讨厌！”
　　她大声叹了口气，惟恐客厅里的人听不见，眼睛盯着那对完全不受影响的年轻夫妻撇撇嘴，却是在对相生说话：“你见过这么惹人烦的一对没有！整天亲亲我我，也不想想别人还在吃饭哩！”
　　该说她不愧和金珧是母女吗？走在路上不用介绍，她们两个人相似的强烈气场就足以让人不会错断。
　　“……”嘴角同幅度抽了抽，相生抬起头自如了很多，虽说仍旧避开那个禁忌方向，“见过……”
　　有一对一样看不见旁人哪怕亲生闺女的老夫老妻三不五时在看了新电视剧以后当着你的面表演剧里的亲热镜头，理由是“增加夫妻感情促进家庭和谐降低中年离异事件发生几率”——真是让人想浇水泼泼那对发热脑袋的好理由啊！
　　不过见过归见过，突然换了这么一对“新人演员”她该不习惯还是不习惯。
　　相生看着只天挑起了一度的眉毛，一面想着：和金珧真象果然是母女呢，一面心有戚戚深感：啊原来还有和我一样倒霉的人！
　　不提她对只天的好感在这里up and up，只天挑挑眉毛，然后点了下头嘀咕一声：哦差点忘记了这也是理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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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只天，”相生不习惯地叫一声，笑容中态度明显亲近了很多，“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名字是叫‘只天’，那么姓呢？是姓金还是凌？”
　　接下来的答案颇出她意料，那个漂亮得可用耀眼来描述的女孩高傲地扬了扬眉梢——这点上只天和金珧的习惯似是同出一辙——轻狂一笑：“我为什么要有姓！”
　　她说得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强烈的气势：“没有姓有资格冠在我的名字之前！”
　　“只、天，”她竖起一根手指摇一摇，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可不是这个意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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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如果是这个意思的话我最先联想到的就是那位满头马蜂包——被马蜂蜇得满头大包的简称——的佛祖，据说刚一出生丫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嘴里说什么“天上地下惟我独尊”，那副霸道的口气倒是和你现在蛮象的。
　　说起来曾经抠字眼的那段日子里面对那句嚣张话的第一反应是：天上地下？是不是就是说天下地上——也就是人类和大部分生物生活的环境里面佛祖同学你就是一分子微不足道？这么一想完全不觉得那句话有多嚣张了——囧
　　思想跑到了月球上的相生被一道眼神狠狠瞪了下，回过神来给了对方一个抱歉目光：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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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天大小姐勉为其难撇撇嘴算表宽恕，继续被打断的严肃宣言：
　　“只天的意思是，”她咳嗽一声，感觉完全捕捉不到先前庄重的感觉，再度不满地给搅局人瞪过去一眼，不搭理对方的讨好收敛精神，先前那般轻狂肆无忌惮的笑容重现浮现：犹如天下无物可入眼，世间唯己一人。
　　那笑容简直直刻人心，让人震动不已。
　　只天兀地展开五指，缓缓变掌为拳，最终于眼前重重一握，邪气的笑意一瞬即逝：“只手、……遮天！”
　　再自然不过的表情，给人再真实不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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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想说的不是“遮”是其他字吧。
　　相生仿佛理所当然就这么觉得，淡淡点了下头，平静的鼓掌就像在看表演，从表情谁也看不出来她心底到底有没有当真。
　　她继续点头想着感慨：很有霸气。只天如果是个男孩子估计会比现在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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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不这么觉得呐！”
　　只天意味深长如此说道，看着相生的视线锋利得直入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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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相生愣了愣，随后恍然，于心里腹诽道：只天是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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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是傻瓜！相生笨蛋！”一句话捅翻马蜂窝就是形容如此情形。
　　所以是猫妖吧，你看一句话就炸毛了。被掐住脖子当玩具摇晃的相生这么想着。
　　“你才是猫妖！你全家都是猫妖！”哇哇叫的大小姐这时候完全看不出来之前的狂放高傲，也完全看不出来一开始出现时候的良好仪态到底窝藏在哪里，闹得几乎要翻天。
　　金珧朝她们瞥过来一眼，眉角一扬眼神似是得意，努了努嘴。
　　名义上这一家三口的家主凌翼不动声色颔首，继续表情没变地替她夹菜。
　　有个女儿养果然很可爱～女主人把筷子含进嘴里，笑得看不见瞳仁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