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被大佬圈养了》木本菩提

16、第 16 章

　　转眼已是隆冬。
　　神州大地被白霭的大雪倾盖，四周银装素裹，一眼望过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新年快要到了。

　　“陆总，瑞雪兆丰年。”叶清伸手接过几片雪花，替陆铭撑好伞，嘴里冒着雾气：“这么大的雪，来年一定是个好年。”

　　陆铭刚刚走完年会致辞的过场，留下吃了几口冷盘，便没打招呼先行离开了。

　　“你回去吧。”陆铭接过伞，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伞柄。
　　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一如平常没有表情。
　　仿佛万泽就只是一段平平无奇的小插曲，并没能在陆铭的生活里留下更多的痕迹。陆铭依旧寡言、强大、不苟言笑，站在金字塔的塔尖睥睨众生。

　　但叶清知道不是的。

　　自从万泽悄无声息地离开后，陆铭第一时间派他去查了万泽的行踪。但说来也是奇怪，叶清动用了很多关系，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这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最后截取到的监控中，只能看到万泽打了出租车离开医院，叶清后来联系过出租车司机，对方却一口咬定什么也不知道。

　　叶清曾劝过陆铭打开万泽的档案袋看看，说不定能发现新的线索。
　　陆铭却让他把档案袋销毁，冷冷道：“既然他不想被人找到，那就不找了。”

　　那天过后，陆铭再也没有提起过万泽的名字。
　　仿佛被销毁的档案一样，陆铭也在自己的脑中安装了一个格式化程序，将万泽有关的所有碎片一并删除了。

　　雪还在下，没有要停的迹象。
　　叶清请示道：“要不我先送您回家吧，雪天路滑，不好开车。”

　　“不必。”

　　“好的。”叶清微笑道：“陆总，新年快乐，祝您在爱尔兰的度假一切顺利。”

　　陆铭微微颔首，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新年快乐叶秘，感谢你这一年来为天铭的辛勤付出。来年见。”

　　叶清看着陆铭越走越远的背影，突然小步跑上前，向陆铭鞠了一躬，叶清懊丧道：“陆总，实在抱歉，如果不是我多嘴，也许万先生就不会……”

　　“好了。”陆铭打断他，睫毛上结了一层冰霜，“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叶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站在原地，看见陆铭很快消失在了道路尽头，雪地上只余一串漆黑的脚印。
　　陆铭背影挺括，伞没有撑好，右肩上落了一层积雪。

　　在漫天风雪中，他撑着伞走远了。

　　.

　　爱尔兰的空气湿度很好，陆铭上一次来是三年前，为了公事，在爱尔兰度过了一次感受为数不多比较好的出差体验。

　　这一次来是接到了好友的邀请。
　　庄园栽培的特种葡萄成熟了，比一般葡萄酿造出来的酒好喝数百倍。好友借此举办了一场大型舞会，并再三嘱咐陆铭一定要来尝尝。

　　“这可是新品葡萄酒，我保证你绝对想象不到它的味道，真的太无与伦比了。”好友故作神秘，“如果你愿意赏光，我可以把这瓶酒的命名权交给你。”
　　陆铭对劳什子命名权毫无兴趣，礼貌谢绝了。

　　在一连好几天收到好友轰炸式的信息骚扰，陆铭有点厌烦地说：“够了，Per，你想尝尝被人拉黑的滋味吗。”

　　“Lu，听说你最近失恋了。我很抱歉听到这样的消息，失恋的人需要四处散心走走，不然会枯萎的，尤其像你这种工作狂。”Per表露出一种莫名的热衷，“好吧我承认这场舞会是特地为了你而举办的，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会在我的朋友们面前很没有面子。”

　　“更重要的是，我在我的庄园给你准备了失恋礼物，不想来看看吗？”

　　陆铭：“很没有诱惑力的提议。”

　　见陆铭没有反对失恋的说法，Per夸张地张大了嘴：“天哪，你居然真的失恋了，这简直不可思议！Lu，来和我分享你的苦闷吧，我会认真倾听并适时为你倒满一杯葡萄酒。”

　　陆铭按了按额角，“承认吧，你只是想看我笑话。”

　　Per神秘一笑：“不管怎么说，请柬我已经发出去了。我在爱尔兰等你。”

　　陆铭原本并没有真的打算去爱尔兰，毕竟为了一瓶酒的命名权奔赴万里，是一件极没有性价比的事情。

　　只是某次无意之间在电视上看到万泽以前的采访，主持人问万泽最想去但还没有去的地方是哪个城市。
　　万泽脸色红润地说出了爱尔兰的名字。
　　他面对镜头有点害羞地说：“我想和我爱的人一起去，在爱尔兰，我们可以牵着手一起在海边散步。”

　　陆铭这才打开了航空网站，搜索去爱尔兰的机票。
　　他想不去爱尔兰有一万个理由，但要去的话一个理由就足够。

　　和万泽没关系，只是或许真的应该离开岑安，去散散心。
　　陆铭自欺欺人地想，况且爱尔兰冬天也不冷，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

　　陆铭落地都柏林，Per来接机，见面后给了陆铭一个大大的熊抱，被陆铭抬肘挡住，“Lu，好久不见！你瘦了，失恋的人也要好好吃饭呀。”

　　“谢谢。”陆铭面色波澜不惊，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中国新年要到了，随手拿了一份公司剩下的伴手礼。”

　　Per惊呼，开心地收下礼物，悄悄透露：“这次我在舞会上特地准备了新年敲钟的活动，到时候我们一起敲下新年的第一声钟响，一定十分有纪念意义！”

　　Per抢过陆铭的行李箱，一边推着走一边手舞足蹈地和陆铭讲解关于自己这场舞会更多的小妙思，夸下口海：“这一定是全世界有史以来最棒的舞会之一！”

　　“对了，一路过来你也累了，你先在路上睡会儿，醒了我们去酒吧喝酒，我在圣殿酒吧街提前预约好了位置。”Per说：“你们中国人不是难过的时候最喜欢喝酒了吗？”
　　“你又知道。”
　　“我就是知道！”Per洋洋得意地朝陆铭挑了挑眉，“我不但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李白。他就是你们唐朝的大诗人，喝了酒写出了三百首唐诗！”
　　Per钦佩地说：“好厉害！”

　　“不止三百首。”
　　Per又开始叽叽喳喳地问问题，陆铭反应淡淡，撑着手肘靠在车窗，很久才会回答一句。

　　陆铭不喜欢酒精，讨厌一切上瘾的东西，他想他也应该没有Per所想象的那么难过。
　　但总归是好意，陆铭最后闭上眼睛，可有可无地说了一句“随便。”

　　圣诞节马上要到了，圣殿酒吧区夜生活十分绚烂多彩，有一条街插满了各国国旗，很多外国人走在街上，感受浓浓的节日氛围。

　　“万泽，跟上！”一个皮肤黝黑，身着黑袍的中国男孩艰难地穿梭在满大街的外国人中，时不时回头，“就快到了。”
　　万泽快受不了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没记错的话，你一小时之前就已经说过一遍这话了。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你专挑同胞下手。”

　　男孩嘿嘿一笑，终于拐了几道弯后在一家酒吧门前站定，“就是这儿了。”

　　酒吧看着快要倒闭，墙边的绘画掉色了一半，角落里还结了一层蜘蛛网。门檐挂了一排黑色风铃，和街上其他酒吧的门庭若市相比，这家店看着实在太冷清了一些。

　　“你确定哈利曾经来这里喝过酒？”万泽露出不信任的眼神，“还是和德拉科一起的？”
　　“相信我，guys.”男孩撞了撞万泽肩膀，挤眉弄眼道：“还是喝的最有名的黑啤酒哦。”

　　万泽来爱尔兰已经一周了，事实上他这几个月没有闲下来过。去北海道吃了螃蟹，去芬兰看了极光，后面落地瑞士找当地有名的表商给自己定制了一块表。

　　三个月后他收到瑞士邮寄过来按照图纸还原得分毫不差的机械表，却好像怎么戴都不对劲，只能取下来收好。
　　表商还发了一封邮件，询问腕表是否符合心意，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指出他们会再进行微调。
　　万泽礼貌回复：表很好，我很喜欢，谢谢。

　　他待在英国的时间长一点，去了爱丁堡和曼彻斯特，曼彻斯特的夜景特别美，傍晚的红日看起来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夕。
　　后面听说哈利波特在爱尔兰的拍摄地有特别活动，万泽又来爱尔兰打卡了莫赫悬崖，和郑书桓就是在哈利波特的周年活动上认识的。

　　郑书桓是来爱尔兰务工的中国人，7岁时跟着父母漂洋过海来打工，是个小黑户。
　　据他说已经拿到了爱尔兰的居住证，还考上了都柏林大学，现在一边上学一边兼职，赚取学费。

　　两人是资深的霍格沃茨校友，又都是中国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随即一拍即合，万泽又在都柏林多待了一段时间。

　　酒吧里面果然没人，CD机放着爵士乐，店主是个怪老头，正旁若无人地面朝大街吹着萨克斯。
　　两人要了同款黑啤，坐在吧台聊天。

　　“你明天真的要回国吗？”郑书桓很舍不得，“可以在爱尔兰多待几天，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

　　万泽咬着吸管，“我这次已经在外面呆了很久。马上新年了，家里人等着我回去陪他们一起跨年。你可以给我发邮件，有时间的话我再来爱尔兰找你玩。”

　　“好吧。”郑书桓重重叹了口气，又提议道：“明晚我主人家的庄园要举办舞会，你陪我参加完再走吧，我给你介绍我的男朋友认识。”
　　郑书桓的兼职就是在镇上最富有的庄园里当马夫，他的妈妈是庄园的佣人，从小郑书桓就是在这座庄园里摸爬滚打着长大的。

　　他是gay这件事并没有瞒着万泽。
　　国外对于同性恋，思想相对开放。

　　万泽问：“你的男朋友也会参加舞会吗？”

　　郑书桓凑近，神神秘秘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的男朋友就是我的主人。”
　　万泽差点闪了舌头：“……”
　　这他妈也太开放了。

　　.

　　“Lu，我刚刚给你讲到哪儿了？”Per上完洗手间回来，继续手舞足蹈地孜孜不倦地喋喋不休地，满脸冒着爱心泡泡说道：“我的Honeybaby实在太可爱了对不对！”
　　陆铭：“…………”

　　Per挑了挑眉：“他在床上更可爱哦。你永远想象不到他有多让人心潮澎湃。他一定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so sweet。”
　　“感谢主。”Per做了一个基督教徒祈祷的手势：“阿门。”

　　“本来今天我是要带他一起来见你的。”Per摊了摊手，无奈道：“可惜他要去找他的朋友，就毫不留情地把我们抛下了。可恶的哈利波特！我实在理解不了一部魔法片子有什么好看的，Honey已经三天不怎么搭理我了。”
　　“我只能明晚再把他正式介绍给你了。”

　　陆铭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黑啤酒：“这就是你打算送给我的惊喜？”

　　“当然不是！我的Honey可和你的惊喜没有半分关系。”Per保持神秘，暧昧地眨了眨眼睛：“明晚你自然就会知道了，Che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