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苏万 今天一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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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的一阵乱响，黑眼镜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黑眼镜的办公室里站满了人，个个都噤若寒蝉地紧紧靠着背后的墙壁，远离中心的风暴。
“今...今天是谁值班？到底是哪个脑子被驴踢了的白痴看着那个同样被驴踢了脑子的蠢货给那个小鬼喂固体食物？说！是谁！快他妈的给老子站出来！”
护工和一排小护士面面相觑，都低着头不说话。
吴邪的待遇算是整个医院里面最高的了，撇掉专门负责他的护士之外不说，光是护工就请了三儿，就连这样都挡不住张起灵在他亲亲儿子那里发挥他九级伤残的杀伤力。
“脑子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滋味怎么样？”黑眼镜在办公室上来来回回地走着，“怎么的？看我的日子过得太悠闲了，所以都赶着给我找事是吧？你们就那么迫不及待想送人进殡仪馆？啊？说话！都他妈哑巴了不成！”
一个二十五六岁还穿着实习生衣服的年轻人偷偷抬眼看了黑眼镜一眼，涨红了脸，鼓足了十分的勇气才弱弱地用蚊子般的声音开口道，
“至...至少病人吃进东西了，只...只要把未消化的食物导出来，应该...如果没有感染的话，不会有太大问题吧...额，我就是随便说说...”
而且现在人不也已经清醒了吗。
最后那句话，这位勇气可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小实习生没有说出来。
他可不想被那小鬼折腾得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又因为那个小鬼极其不靠谱的监护人不得不被护士长从沙发上重新挖起来继续救死扶伤而暴躁疲劳到邻近濒临爆发边缘的黑眼镜一怒之下砍成十八段，泡在福尔马林里面当标本免费捐赠给隔壁的医学院。
可当他接收到旁边所有人“你还年轻，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你好再见，一路好走”“我会记得你的”之类含义的眼神之后，他终于明白，无论他有没有说那最后的半句话，他将要面临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随便说说？”黑眼镜冷冷道，“人命也是可以随便的？”
好不容易削尖了脑袋拿到这家医院的实习名额，难不成就因为今天的冲动就要毁于一旦了吗？
“我...我只是觉得，作为医生应该...应该冷静自...自持，太过...太过激动的情绪，不...不利于治病救人...”
实习生发誓，他绝对听到了旁边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你觉得我不够冷静，不能治病救人？”
黑眼镜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像是砖头一样砸得实习生头晕眼花。
不得不承认，黑眼镜在这家医院积威已久。尽管年纪不大，但是出色的专业知识、深厚的背景以及一向雷厉风行的手段和刻薄死人不偿命的嘴巴，一直是这家医院绝对不能得罪的人的排行榜上第一名。
黑眼镜很少有现在这样暴躁的时候，他为吴邪的病付出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几乎每天都是顶着黑眼圈上班，连春节假都没有回去，整个人憔悴得不行的。本来吴邪能吃进东西是一件好事，偏偏那个张起灵还给他喂了高蛋白高盐分高淀粉的东西。
虽然吴邪吃的不多，但吴邪这个胃吐了一个月，本来就已经不堪重负了，现在这么一压，黑眼镜真的连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没有！”
这次实习生没有结巴，回绝得很肯定。
“你叫什么名字？”
黑眼镜突然冷静了下来，把自己摔进了旋转座椅上，两只手不停揉按着太阳穴。
哦不！
旁边的医护人员纷纷转开了脸，不忍直视。
实习生也下意识地想要去捂自己胸口上刻着名字的铭牌，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苏万。”黑眼镜毫无感情地勾了勾嘴角，“我记住你了。”
“还呆在这里干什么？都没工作做了吗？”
众人闻言皆如获大赦的往后跑，直到...
“等等，苏万留下。”
可怜的实习生僵在了原地，看着众人面带怜悯地退了出去。
话说回来，吴邪好不容易克服了心理障碍吃进了东西又因为食物的问题又在手术室里逛了一圈，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他在手术室里急救的时候，张起灵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等在了手术室外面，从而也见识到了黑眼镜难得一次脾气爆发的盛世场景。
于是，在黑眼镜收拾完那群不负责任的医护人员之后，张起灵也被黑眼镜领到了办公室狠狠说了一通之前，刚好碰上苏万从黑眼镜的办公室里恍恍惚惚地出来，整个人就像是做梦一样，连撞到了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很显然 ，张起灵的心理素质显然要比那群经常受到欺压的可怜的医护人员好多了，任凭黑眼镜怎么尖酸刻薄，他依旧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我知道了。”
黑眼镜说了一通，只换来了张起灵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简直是挫败极了。
“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个九级残废还会做菜。”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也以为我不会。”
黑眼镜眉头跳了一下，“什么意思？”
张起灵看了黑眼镜一眼，转身出了办公室。
以张起灵现有的记忆里，他的确不会做菜，但这不能解释当他从吴邪的嘴里听到这几样菜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那种好像回忆起忘记的事物的熟悉感，而是陌生，相当的陌生，就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在做一件他完全没有做过的事。
又也许在他失去的记忆里，他的确做过这几样菜，但是当他拿起那些食材的时候，脑海中快速闪过的画面和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妄的朦胧感让张起灵不得不开始怀疑黑眼镜和解雨臣的话。
而那些十分短暂的闪回画面中，几乎都有同一个人。
张起灵隔着特护病房的玻璃，看着插着管子睡在床上的吴邪，许久。
“吴邪！”
张起灵闻声转头望去，谁知迎接他的居然是一个拳头。
“王八蛋！老子杀了你！”
张起灵用拇指抹去了嘴角猝不及防被打出的血丝，目光冰冷地看着胖子紧紧抱着张牙舞爪还打算攻击他的老痒。
许久都没有再见过吴邪，老痒也不知道去哪里吴邪住在哪里，就偷偷地摸到了吴邪的学校找他，谁知却被告知吴邪已经住院很久，还有女生为了吴邪跳楼的事情，老痒整个人都快疯了。
胖子不忍心，便带着老痒来医院找吴邪。
胖子和老痒也相当不待见张起灵，每次发现张起灵在的时候，胖子都不愿意进去而悄悄走掉，可他没有想到，老痒居然会这么激动，一见面就送了张起灵一个拳头。
“你疯了！这里是医院！”
胖子紧紧抱着情绪激动的老痒，生怕他招来护士。
“混蛋！变态！老色批！这下你满意了！人都快被你玩死了！你有钱你他妈不会找别人玩去吗？为什么偏偏要折腾吴邪？畜生！王八蛋！要是吴邪有什么事，我他妈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胖子在一旁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刚刚说了什么？什么变态？什么老色批？
什么...叫找别人玩？
胖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面色淡淡的张起灵，又看了看躺在特护病房里昏迷不醒的吴邪，手上的力道慢慢小了下去。
难道吴邪和他是这样的关系？怪不得当初吴邪看到了那种漫画会甩他耳光，听到自己说他失恋反应还这么大，原来都是因为他和这个男人是这种关系...
可他们不是父子吗？那...那不就是...？！
胖子的脸色猛地难看了起来。
他才十五岁，就算再早熟听到了这种话也一时间全懵了。
老痒猛地挣开了胖子的桎梏，看着胖子不对劲的模样脸色也白了下去，他说出来了，他居然说出来了！
完了，吴邪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起灵觉得自己很奇怪，要是以前的他听到这种话完全就不会放在心上，更别说开口解释。可现在他不但开口解释了，而且还觉得自己解释得不够充分，补充道，
“我是他爸爸。”
“你不配！”老痒下意识的回嘴，但在看到胖子难看的脸色时又强忍下了怒火，尽量平静道，“你根本就没有照顾好他！你根本没有尽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张起灵抿了抿唇，“你是谁？”
老痒愣了一下，然后更加愤怒。
“怎么的，现在把人弄进医院就装失忆翻脸不认人了！张起灵我告诉你，没那么简单！我要去告你！告死你！你有本事再用钱把自己买出来啊！”
张起灵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
“等等！”胖子打断了老痒的话，“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胖子转头看向张起灵，严肃道，“你和吴邪...到底是什么关系？”
“父子关系。”
“父子关系！”
难得一次，张起灵和老痒同时开口，胖子看着张起灵冷淡的表情和老痒急切想要解释的表情，联想到之前吴邪的异样，心里已经彻底明白了。
“我明白了。”
说完，胖子转身就走。
“你...”老痒的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背对着老痒和张起灵的胖子冷冷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飞快地跑走了。
老痒一下子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倒在了地上，张起灵依旧很茫然，但是眼神却变得越发冷厉了起来。
倒霉的不单单是胖子老痒和张起灵，还有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会儿的黑眼镜。
今天一定是他的灾难日。黑眼镜想。
他解决了吴邪和张起灵那两个麻烦精之后，刚刚才躺上沙发，解雨臣打来电话变着法子给他找事做。
“我找到他了。”
“你要做什么？”黑眼镜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别乱来！”
解雨臣只是在电话里笑了笑，然后就挂断了。
黑眼镜随手抄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套在了身上，一边拨打着解雨臣的电话，一边往外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操他妈的！
黑眼镜一边骂一边往特护病房走，然后就看见张起灵和他那个伪情敌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小花出事了。”
张起灵转头看着黑眼镜，脸色冷得吓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苏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