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瓶邪）》想开点

27、日记 张起灵不

　　2010年三月三号雨
　　爸爸，妈妈要结婚了。我不喜欢这个新爸爸，他身上很臭，还喜欢咬我的脸。妈妈也不喜欢他，可妈妈为什么又要嫁给他呢？妈妈说他很有钱，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服装厂，只要妈妈嫁给了他，我就有钱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还可以有好看的衣服可以穿，我不明白。爸爸，他有没有钱和妈妈嫁不嫁给他有什么关系吗？妈妈很不开心，常常偷偷的哭，哭的时候一直躲着我，可是我知道妈妈哭了，她的眼睛红红的，就像你给我买的小白兔一样，但是妈妈不想我知道，所以我一直装作我不知道，妈妈一直都没有发现哦，爸爸你看我厉不厉害？

　　2010年七月九号多云
　　那个男人真的讨厌死了！昨天晚上又喝得一塌糊涂，吐得家里到处都是，他还拿红红的香烟头烫妈妈的手臂。我想要出去帮妈妈，可是妈妈把我锁在房间里面不准我出去。我听见妈妈又在哭了，还叫得很大声，爸爸，我很害怕，他会不会杀了我们？

　　......

　　2011年十月十九号阴
　　爸爸，今天妈妈说我长大了，还让我吃了一顿肯德基。妈妈在帮我洗弄脏的床单的时候被那个男人看见了，他似乎也很开心，笑着看了我很久，我有点害怕想逃但又怕他生气所以就一直站着没敢动，可他不但没打我，还给我买了一个洋娃娃，我不想要，他就捏我的屁股，把我捏的好疼，所以我只好拿了。不过爸爸，我一回家就把他扔了哦，那个坏人的东西我才不要呢！

　　2012年一月七号雨夹雪
　　爸爸！爸爸！我真的好害怕！你把我带走吧！我真的不想留在这里了！那个坏人昨天晚上偷偷跑进了我的房间还想脱我的衣服，我打了他一耳光，他就把我的嘴巴咬出血了。我叫妈妈来救我，可是妈妈一直都没有来，妈妈是不是也不要我了？爸爸，求求你，我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让我和你一起走吧！

　　2012年五月二十五号晴
　　今天妈妈想和那个那个人渣离婚，可是那个人渣不肯。我一直不敢让妈妈知道那个人渣碰了我的身子，我知道那天妈妈不是故意不来救我的，她被那个人渣打破了脑袋晕了过去，后来送到医院，医生说她是脑震荡要留院观察，那个人渣说要我和他上床，他才肯付钱救妈妈他还警告我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妈妈，他说警察局都是他认识的人，就算是告他也没有用。爸爸，我们没有办法，我只能答应了那个男人，可是爸爸，我真的好痛苦，他总是挑我来月经的时候和我上床，他说他不想我怀上小孩，爸爸，我真的好痛，我觉得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2012年九月一号晴
　　爸爸，我上初中了。我今天在学校里面遇到了一个男生，他其实长得和你一点都不像，可是他一笑起来，我就感觉好像是你站在我面前一样。爸爸，你是不是在天堂听见我的祷告，所以你就送了一个天使给我？他很温柔，虽然他不喜欢说话，但我知道他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的眼睛很好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眼睛会眯成一个弯弯的月亮，虽然他也不经常笑。

　　2012年十一月十一号多云
　　我终于知道了那个男生的名字，他叫吴邪，是尖子班里的特优生，人的长得好看成绩也很好，不像我。爸爸，这次测验我又拿了一个不及格。爸爸，你不要生气，我真的想要好好读书的，可是我只要一回家，那个男人不是打我就是逼我做恶心的事。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里去了，可是我妈妈在那里，我不能把妈妈一个人留在那里。

　　2013年四月五号小雨
　　爸爸，我今天来看你了。那个畜生出差去了，我和妈妈终于能有一段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爸爸，我和你讲哦，我终于和吴邪说上话了，虽然他只是和我说了一句谢谢，但是我还是觉得好高兴啊！爸爸！我喜欢的男生和我说话了耶！

　　2013年四月六号阴
　　爸爸，我写了一封信，是写给吴邪的。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就像喜欢爸爸一样喜欢他。但是我不会让他知道我喜欢他的，我是一个不干净的女孩子，我没有喜欢他的资格。我会每天都给我的天使写一封信带在身上，尽管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角落里面有一个小女孩在偷偷地喜欢着他，但是只要能看见他，我就满足了。

　　2013年六月二十八号晴
　　要放假了，想到要有两个月留在家里面对那个畜生，要有两个月见不到吴邪，我就觉得好难过。

　　2013年九月一号晴
　　开学了，可是为什么没有见到吴邪呢？

　　2013年九月二号晴
　　吴邪还是没有来，我问了他班里的同学，他们也说不知道，爸爸，我的天使到哪里去了？

　　......

　　2013年九月十二号晴
　　吴邪生病了，很严重，他爸爸帮他请了假。爸爸，吴邪会没事的对吗？他不会像你一样离开的对不对？爸爸，求你保佑他，让他快快康复起来吧。

　　2013年十月九号晴
　　吴邪终于回来了，他看上去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我看见他爸爸开车送他来学校，他爸爸对吴邪很好，吴邪很幸福，有这样一个好爸爸。

　　【笔迹在这里断掉了，本子被笔划开了一道口子，空白了一页】

　　爸爸，我该怎么办？吴邪知道了！他知道我喜欢他了！陆小宁抢走了我的日记本，害的我的书包掉在了地上，掉出我昨天写给吴邪的情书。爸爸，我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说我，但是吴邪，我没有办法不介意吴邪是怎么看我，他会不会也像霍老师一样以为我是那样的女孩子呢？

　　2013年十月十号晴
　　今天真的是糟透了，唯一一件可以称得上开心的事情就是今天晚上妈妈偷偷告诉我，她找到了以前爸爸当兵时候的战友，他有一个当律师的弟弟可以帮妈妈打官司和那个畜生离婚，还能拿到一笔不少的赔偿费。妈妈那天很高兴，我也很开心，妈妈明天要去事务所办手续不能去开家长会，妈妈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那个畜生，怕他有所防备，所以只能推说有事，让那个畜生给我去开家长会，我本来以为他不会答应，可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难道是他看出了什么端倪，所以有什么准备了吗？妈妈说一旦和这个畜生离了婚就立马离开这个给了我们无数痛苦回忆的地方，到一个新的城市生活，那就意味着我要转学了。
　　可是爸爸，我舍不得吴邪，好舍不得好舍不得，尽管我知道他不会喜欢我，但是我依旧很舍不得。爸爸，我不想临走之前还带着这样糟糕的回忆，我要告诉吴邪我喜欢他，我不是霍老师口中的那种女孩子，我是真心喜欢他的。这是我最后的告别，吴邪，我的天使，我要走了，我祝福你早日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幸福快乐的过一生。

　　【中间被撕掉了一页】

　　张起灵合上了日记本，他的表情很平淡，好像刚刚看的只是一篇普通的财经杂志。

　　他终于明白了秦妈妈为什么要把这本日记本给吴邪，他也猜得到那被撕掉的一页上面写了什么。很明显，这一页里面发生了一些秦妈妈和张起灵都不想让吴邪知道的东西。

　　秦妈妈不想秦海婷死了她喜欢的男生对她还存在一点点不公正的偏见，不想让秦海婷那么心心念念喜欢着的吴邪轻视她的女儿甚至是瞧不起她，所以用这本日记本为她正名，不仅如此，秦妈妈还想借着这本日记本让吴邪愧疚，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秦海婷。

　　想到这，张起灵有些不耐，摇下了车窗想把这本日记本丢出去，可很快的，张起灵就把手收了回来。

　　也罢，如果能帮吴邪走出这个坎的话，付出那么点代价张起灵也不是承担不起。

　　张起灵不觉得自己会输，他不会输给活人，更不可能输给一个死人。

　　等张起灵刚把日记本重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吴邪就下来了。他的表情不太好，看样子与老痒谈得并不是很融洽。

　　张起灵很快地勾了勾嘴角，很好，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吴邪沉默不语地打开了后车门，手指刚刚碰到那本笔记本，吴邪的眼神闪了闪，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笔记本摸上去是温热的，很明显，它刚刚一定长时间地呆在了某个人的手中，所以才沾染上了温度。

　　一路上，张起灵和吴邪一句话都没有说，吴邪看了看外面的景色，发现这条路有些眼熟，似乎是去找张起灵那个脑子不太清楚的律师朋友。

　　老痒的案子已经了了，一百万的赔偿金张起灵也定期地汇进了那人的户头，现在突然去找那个怪律师，是为什么？

　　吴邪皱起了眉头，他突然有些莫名的不开心。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去吃晚饭而不是去见那个律师。

　　张起灵明明知道他的胃不能挨饿的。

　　“我们去哪里？”

　　张起灵没有理他。

　　“我饿了。”

　　张起灵依旧没有理他。

　　吴邪黑了脸，转过了头不再说话。

　　解雨臣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见到张起灵和吴邪，显得有些惊讶。

　　“你来干什么？”解雨臣问得很不客气，但是张起灵明显不会为了这种事生气，自从吴邪从老痒那里回来之后，张起灵一直板着脸，一句话都没有和吴邪说过。

　　以前只有吴邪不想和张起灵说话，对他爱理不理，现在却倒了一个个儿，一直沉默寡言的张起灵无论再怎么不乐意说话至少还会对吴邪嗯个一声，现在却连个嗯都没有了。

　　张起灵居然还让他饿着肚子？！

　　变态！疯子！神经病！

　　吴邪会的脏话不多，以上是吴邪在心底骂张起灵的标准配置，之前刚刚对他涌起的那一点愧疚立马被冲得一干二净。

　　张起灵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表明自己处理解雨臣电话里面指的那个“后续”。

　　解雨臣翻了一个白眼，直接赶人。

　　“我已经下班了。”

　　张起灵指了指挂在上面的时钟，“还有五分钟。”

　　张起灵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一副“你不给我办事我就不走了”的态度。

　　吴邪不可思议地看着明显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张起灵，怎么说呢，要不是他的表情一直都保持着这么冷淡的样子，吴邪都要忍不住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是黑眼镜假扮的了。

　　解雨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认命地把抽屉面的档案和资料抽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么着急干什么，不就是一些扫尾工作吗，有必要这么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吗...”解雨臣一边念叨着一边把一份文件摔在了桌子上。

　　曹玉成。

　　这不是那个要把老痒告上法庭的男人吗？

　　老痒的案子不是结了吗？张起灵又要玩什么花样？难不成因为今天他见了老痒一面，所以就气得张起灵就打算对老痒下手了？

　　“你要干什么！”

　　张起灵居然骗他，他答应自己会救老痒的。

　　张起灵只是抬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紧抿的唇昭示着主人现在心情并不是那么的愉悦。

　　“你吼什么吼，没人要对你的宝贝老痒做什么，瞎操什么心！”解雨臣揉了揉饿扁了的肚子，“真伟大啊我们的情圣大人，瞧你养的小白眼狼。”

　　“你什么意思？”

　　“他这么一个小混混，连个身份证都没有黑户小鬼，还能在这么大的一家超市里面找到工作是为什么？你当人家超市是慈善机构啊，能让这么一个案底都有一板砖厚的不良少年当工？”
　　吴邪完全愣住了。

　　“得了得了，等的我肚子都饿了，你把担保书签好之后就带着你家小鬼滚吧！”

　　解雨臣一把夺过张起灵刚刚签完的文件，“为他人做嫁衣，又没见对方念你半分好...”

　　回去的路上，张起灵帮吴邪买了一碗骨头粥，自己却什么都没吃。

　　“不想吃。”

　　吴邪留了一半的粥递给张起灵，却被他拒绝了。

　　“为什么？”

　　吴邪叫住了正打算进卧室的张起灵，灯光打在吴邪的侧脸上，一面光亮，一面黑暗。

　　“你知道的，吴邪。”

　　这是张起灵今天晚上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是啊，他知道的。

　　吴邪烦躁地躺在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而张起灵却悠闲自得地靠在床头上，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机里面放的不是电视节目也不是没有信号的黑屏，而是一张熟悉的单人床，床上高高隆起着一小团东西，时不时还会动个几下。

　　张起灵把监视器藏得很好，他想大概没有人会去检查灯罩的。

　　满意地看着床上的少年辗转反侧，张起灵的手机就这时响了起来。

　　是一条短信。

　　说吧，你该怎么感谢我？

　　什么？

　　得了吧哑巴，你可不是那种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人，你既然给那个小混混铺好路，就一定会让吴邪知道是你为他做了这一切好让他可以感激你。张大医生，我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你想告诉吴邪又不方便开口的话我都已经告诉了他，你怎么也得给声谢谢吧？

　　你想要什么？

　　我要那个人的下落。

　　张起灵没有回过去，手机沉默了很久，然后又响了起来。

　　哑巴，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解雨臣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