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瓶邪）》想开点

16、家长 学生总觉得

　　“吴邪，一个暑假不见，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胖子的手上还顶着那个红红的巴掌印，汗湿的额头上还黏糊糊地贴着胖子那据说“很有型”的刘海，样子可笑极了，“霍老太婆的课你都敢这么大喇喇地跑出来，不要命了你！”

　　胖子拉住了吴邪的时候往前走着，边走边说。

　　“我已经让大奎拿着作业本去拖住霍老太婆了，我们快点回去，不然被抓住就惨了。”

　　吴邪甩开了胖子的手，胖子转头愠怒地看着吴邪。

　　“对不起…”吴邪低着头，脸上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神经吧你，都是什么时候还说这些废话！”

　　吴邪的背被胖子重重地拍了一下，吴邪踉跄了一下，差点扑倒在地上，可惯性才到一半就被胖子拉着跑了起来，“老子这可是冒着生命之大不韪出来找你的，再不回去就要连累大奎了！”

　　“是天下之大不韪。”

　　“管他是什么韪！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大奎的围！他撑不了这么久的！”胖子拉着吴邪飞快地躲过了巡逻的老师，谁知霍老太婆正已经站在教室的前门了，背对着他们和大奎讲解着一道图形扭曲的几何题。

　　大奎的样子很不在状态，眼神在四处乱瞟，手里攥着的练习纸明显有些发皱，显然是撑了一段时间了。

　　胖子拉着吴邪和大奎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再撑一会，然后拉着吴邪偷偷从后门溜了进去。

　　好不容易，两个人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齐齐叹了一口气，然后对视一眼都默契地笑了起来。

　　胖子一笑才感觉到，一阵刺刺麻麻的疼痛就从手上发红的地方传了过来。意识到那是什么的胖子立马黑了脸，啪的一声拉开了他那个已经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笔袋，掏出了一只记号笔，在课桌上划了一条标准的三八线。

　　胖子觉得自己太容易原谅吴邪了，自己居然还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出去找吴邪而不是让他直接被霍老妖婆抓住批斗…这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所以他必须做些什么挽回面子。

　　就比如像刚刚那样幼稚得画一条本该只会出现在小学课桌上的三八线。

　　胖子几乎是划完三八线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

　　看着同桌脸上明显懊恼和后悔的表情，吴邪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本来觉得胖子太过热情太烦的吴邪突然对这个只相处了几个月的同桌变得可爱起来，他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噪聒多事而又率直爽朗的朋友也不错。

　　“胖子，你要是实在很生气的话，我让你打还！”

　　吴邪伸直手臂把手背送了上去。

　　胖子表情扭曲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下手，冷哼了一声转过了头，嘎声嘎气地说道，“胖爷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才没那么小气呢！就你那力道，最多就是给我挠挠痒！”

　　“那这个…”

　　吴邪看着桌子上那赫然把桌子划成两半的三八线，欲言又止。

　　胖子的脸涨得通红，强声道，“那...那是我用来试试这支笔还能不能写的，怎么，不行啊？”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你小子要是再发疯乱打人，我就揍扁你！”

　　“好好好，揍扁我揍扁我。”

　　“他娘的你以为我开玩笑吗？敷衍我？！”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是吗？”

　　“当然…不是！”

　　胖子和吴邪对视着沉默了三秒，同时大笑出声，惹得站在门口的霍老妖婆猛地窜进了教室，啪啪啪地拍着黑板大叫着吵什么，安静一点。

　　这两小子立马收了声，却在底下轻轻地击了一下拳。

　　吴邪本来以为这次逃过一劫，少了去办公室的那一顿呲。但命运就是这么奇妙，该来的总是会来。也许今天吴邪注定要被叫到办公室教育一顿，被喷一脸的口水，所以还没等吴邪的屁股坐热，在中午午休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被人叫到了办公室里去。

　　原因是因为，早恋。

　　二班的班主任规定他们班每天中午的午休时间都要朗读英语，按照学号，今天是轮到秦海婷上台领读了。可正当秦海婷刚从书包里面掏出英语书的时候，一个男生恶作剧过来抢走了他的书，顺带着弄掉了书包，从里面不小心地带出了一封信，掉在了地上。那是一封情书，写给吴邪的。

　　早恋是初中老师们的大忌，无论是多乖成绩多好的学生，只要一早恋，就会立马万恶不赦罄竹难书，往小了说是影响学习，往大了说好像初中早恋长大了就会通敌叛国似的。

　　学生总觉得老师的脑回路有些诡异，特别初中老师。

　　秦海婷流着眼泪被二班的班主任逼着当众朗读了自己写给吴邪的情书，谁知二班班主任还不愿意了事，觉得这种事是你情我愿，无辜中枪的吴邪也必须付上一些责任，所以就气冲冲地拉着秦海婷找一班班主任，也就是吴邪和胖子口中的老妖婆理论来了。

　　吴邪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二班班主任肆无忌惮想象力丰富地向霍老妖婆告着状，一边听着站在身边的秦海婷嘤嘤嘤地哭个没完，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什么叫做每天放学都是一起出门，拜托！校门就这么一扇，从他们教室早到校门口也就这么一条路，难不成他放个学还要绕个操场回去吗？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吴邪状似乖乖地低着头，心里却腹诽不断。

　　察觉到霍老婆子看过来的目光越发沉重锐利，吴邪不用抬头也知道她现在的眼神一定是既失望又痛苦，还带着一点点严厉的批判和无言的控诉。

　　吴邪的成绩很好，可以说是上得了省一级重点高中的优秀种子选手。霍老妖婆看见他恨不得天天把他捧在手里，含在嘴里。那宝贝的样子，胖子还说瞅着霍老婆子的架势，简直就是在对待自己女婿似的。

　　二班班主任说着说着，嘴巴里就带了一点酸气。哪个老师不想自己班里有几个尖子生啊，要是能考上省一级重点，不但工资有的涨，说出去也是倍有面子。她这次这么小题大做，多少也有一点打压嫉妒的成分在里面，谁叫这霍老婆子天天“他们班吴邪来”“他们班吴邪去”的，她，没事就爱显摆，他和霍老婆子是死对头，这么听着能不让人难受吗？

　　但秦海婷就不同了，他的成绩最多只能上一个比较好的职高，和吴邪比那是差得太多了。牺牲一个没有多大前途的女学生，能抹黑一个上省重点的尖子生，一舒自己心中的闷气。

　　这笔生意，值！

　　霍老婆子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没几年就要退休。这人一老啊，就特别爱面子，总想给自己留一个光荣而又清白的结尾。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霍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这张嘴巴还是厉害得不得了，听着二班班主任叽叽咕咕说了那么多，霍老婆子愣是一声都不吭，直到二班班主任说累了，她才缓缓地喝了一口水，开口了。

　　可开口的对象，却不是二班的班主任。

　　“你叫秦海婷是吧？”不管二班班主任难看的脸色，见到秦海婷害怕地点头之后，霍老婆子愣是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配上她的年纪，还真像是一个慈祥的老奶奶。

　　“你喜欢我们班吴邪？”

　　秦海婷一愣，顿时紧张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没有...”

　　“别紧张，老师就是随便问问，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霍老婆子笑得越发慈眉善目，“老师不是没有年轻过，知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小伙子到了年纪之后都会开始有想法。这很正常，老师今天叫你们过来，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担心，照实和老师说就是了。”

　　秦海婷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一眼霍老婆子，偷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抵着头的吴邪，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此时办公室已经有不少人了，有老师也有学生全部围了过来看热闹。秦海婷在二班一向胆子很小，这次居然能鼓起勇气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表达自己的爱意，倒是颇有一种壮士断腕的气势。

　　吴邪也愣住了，抬头望向秦海婷，神色有些复杂。

　　还没等二班班主任开口，霍老婆子又问道，“那么，吴邪知道你喜欢他吗？”

　　秦海婷顿了一下，脸上有些难过，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吴邪呢？”

　　秦海婷的脸更红了，吴邪皱了皱眉，想要开口阻止，却被霍老婆子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我不知道，但是吴邪...很好。”

　　“你连自己喜欢为什么喜欢吴邪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说你喜欢他呢？”霍老婆子笑得越发和善了，“我想，你会喜欢吴邪，是因为他成绩好，人长得好看，对人又温柔是吧？”

　　秦海婷犹豫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吴邪那么好，现在我们却只发现你一个人喜欢他呢？”

　　秦海婷愣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霍老婆子的意思。

　　“海婷啊，我听说你家经济状况不太好是吧？”

　　周围已经有些窃窃私语，秦海婷的样子很是局促，脑袋垂得都快折了，她虽然成绩差，但不是个白痴，听到这里哪里还会不知道自己是中了霍老婆子的套路，之前那副慈眉善目的菩萨模样不过是一张好看的画皮罢了。

　　“我还听你们班主任说，你现在的成绩好像只能上职高是吧？这样也好，你家经济状况不好，学一门技术早点出去工作也能为家里减轻负担。”

　　周围不知道谁笑了一声，秦海婷的脸又是红又是白，整个人抖成了个糠筛。

　　“但是吴邪就不同了，他家经济状况好，人聪明，成绩又好，以后不是出国深造就是能在某个领域中大放异彩。”

　　“你还小，不懂得什么是爱情？老师不怪你。”

　　“但是你也要想想看，你和吴邪之间，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就先不说成绩和你们现在的年纪和身份，那些老生常谈的东西想必你们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那我就只能说点你们不知道的了。”

　　“人人都有年轻的时候，但是你们俩，不合适。”

　　“你以后要是真的和吴邪在一起，光是为了跟着他的脚步就会很累的，还会被人戳脊梁骨，至于为什么会被人戳脊梁骨，老师我这不说了，等你长大了会懂的…”

　　秦海婷受不住了，捂着脸扭身跑出了办公室。

　　“啧啧啧…”霍老婆子指着秦海婷，眼神得意地对着已经被气得脸色发白的二班班主任说道，“瞧瞧你们班的同学，真没有礼貌。”

　　二班班主任也被气走了，周围的人看没有热闹看也就退了回去忙自己的事，只留下吴邪和独自享受着胜利果实的霍老婆子。

　　吴邪看着秦海婷的背影，突然有些愧疚和不安，这股情绪来得很莫名，但是吴邪真心觉得自己糟透了，他在为秦海婷喜欢上自己而感到不值得。

　　“别看了，人早就跑远了。”

　　吴邪转头看着霍老婆子，不发一言。

　　“怎么？觉得我过分了？”霍老婆子一脸你真不懂事的表情看着吴邪，“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要不这么说话，二班的班主任绝对会把事情越闹越大。学校对早恋这件事抓得多严不用我告诉你了吧？到时候闹上去了，给你弄下处分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有了处分，我看你怎么再考省重点！”

　　“老师是要我谢谢您吗？”

　　霍老婆子把脸一板，“吴邪，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吴邪抿紧了唇不说话。

　　最终还是自己疼爱的学生，霍老婆子也不好把话说重了，只是象征性地批评了几句，就叫吴邪现场打个电话，让他的家长晚上放学了来一趟。

　　吴邪的家长？那不就是张起灵？

　　吴邪死活都不肯，霍老婆子只有梁湾的号码，可是打过去了却说是空号，最后只能作罢。

　　不过对付吴邪这种学生，霍老婆子的办法实在是太多了。果然，没等到两天，霍老婆子就突然向班级宣布，说要在明天晚上开家长会，要求…每个同学的家长都必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