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瓶邪）》想开点

13、冲动 他没有老痒

　　张起灵环着吴邪的手臂紧了紧，僵硬得就像是一块石头。

　　吴邪垂着眼睛，不说话也不动。如果没有发生今天这件事，吴邪也许还会过着得过且过的生活，能逃得了一天是一天，可现在呢？

　　无所谓了，比起梁湾，张起灵至少还肯为他花钱。

　　张起灵不得不承认吴邪的话很让他心动，但他并不想吴邪在日后后悔，也不愿他们两个人的第一次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

　　吴邪现在太激动，也太悲伤了。他需要一些东西来证明他存在的意义，也需要一些东西来发泄他的痛苦。ML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但是一时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随着时间的冲淡，理智重新回笼，除了后悔和厌恶，什么都不会剩下。

　　尽管张起灵很不介意“趁人之危”，但他要的不单单只是吴邪的身体。

　　“饿了吗？”

　　张起灵让吴邪靠在床背上，弯下腰帮他盖好了被子，起身走出了房间。

　　吴邪靠在床背上，看着张起灵带着一丝压抑和狼狈转身就走。

　　“你不行了吧？”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着他，不说话。

　　“毕竟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当然…”

　　“吴邪。”张起灵打断了吴邪还未出口的挑衅，“激怒我对你没好处。”

　　吴邪冷哼一声，“还能有什么比我现在更差的？”

　　“有。比如你那个还在牢里的朋友。”

　　吴邪的瞳孔紧缩了一下，不说话了。

　　对于吴邪对那个不良少年的重视，张起灵表示他心里很不舒服，但现在明显不是发作这件事的时候，所以张起灵忍了下来，径直走了出去。

　　等张起灵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大碗鱼头豆腐汤，一盘炒甘蓝和两碗玉米羹。

　　两碗？

　　张起灵把托盘放到了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电脑折叠桌放在了床上，刚好嵌住了吴邪的双腿，然后把饭菜一道道地搬到了桌子上，把筷子放在最吴邪顺手的地方，用调羹帮吴邪舀了小半碗的鱼汤。

　　“先喝汤暖胃。”

　　张起灵把汤递到了吴邪的身前，然后捧起了一碗玉米羹慢慢地喝了起来。

　　吴邪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碗汤，鱼头汤熬得很浓，汤色都变成奶白了，上面零星碎着几粒小葱花，香味扑鼻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只可惜它似乎并没有吸引到吴邪。

　　“我不吃。”

　　张起灵抬头看了他一眼，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递给了吴邪。

　　“这是外卖。”

　　吴邪一愣，下意识想去看床底下。

　　“已经扔在医院了。”张起灵顿了顿，夹了一口甘蓝放到了嘴里嚼了嚼，随即便皱起了眉头。

　　太咸了，吴邪不能吃。

　　张起灵把甘蓝往自己方向推了推，继续道，“不想吃我做的，你可以叫外卖，不要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隐约间，吴邪记起那天张起灵把他抱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又上楼拿了一条毯子和一个塑料袋子下来，难道那时候他就…

　　吴邪的心里有些复杂，犹豫了少许，还是低下头端起了那碗鱼头汤慢慢地喝了起来。

　　汤很好喝，鲜而不腥，虽然味道有些淡，但吴邪还是忍不住地多喝了两口。

　　对于吴邪难得的好胃口，张起灵反倒皱了皱眉，拉住了吴邪想要再次盛汤的手。

　　吴邪的手突然被张起灵拉住了，虽然刚才的自己那么胆大包天的要和张起灵上床，但是冲动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吴邪现在早就因为刚刚的行为而后悔不已，也是第一次有些感激张起灵没有因为借着这个机会做出会让他自己会后悔终生的事情来。

　　不过这一指甲盖的感激已经因为手上的触碰而消磨得一干二净。

　　“你做什么！”

　　吴邪猛地甩开了张起灵的手，吴邪本来握在手里打算再舀一碗汤的调羹随着吴邪的动作飞了出去，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吴邪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不由得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身子，惊惧不定地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却好像没看见那个无辜遭殃的调羹，拿走了吴邪的空碗，转而把玉米羹放在了吴邪的前面。

　　“吃主食，汤喝多会胀。”

　　张起灵记得黑眼镜的叮嘱里面有这条，吃饭前先喝一些养胃的热汤，但是不能喝太多，太多容易饱胀，吃不下主食。

　　不过吴邪似乎很喜欢喝鱼头豆腐汤，张起灵暗暗记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刚刚摔过调羹，这是吴邪第一次听张起灵的话，乖乖捧着玉米羹喝了起来。

　　虽然说对与张起灵把自己“买下来”的举动仍有怨怼，但是如果没有张起灵，他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十五岁男孩，早就要沿街乞讨了。他没有老痒的坚强和老练，有时候和陌生人说话还会脸红，这样的人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中怎么活得下去？

　　更何况，张起灵对自己这么好，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尽管是老痒，他也不可能做到像张起灵这么细心和体贴。这无疑让从小受尽冷漠和孤单的吴邪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

　　如果他真是自己的爸爸就好了…

　　只可惜…

　　吴邪的目光慢慢冷了下来。

　　他不是。

　　张起灵看着吴邪本来温润柔和的眼睛一下子冷漠了下来，仔细一想也就明了了吴邪刚刚转过的心思，他也不点破，只是放下了手里的碗，伸手摸了摸吴邪有些乱的头发。

　　吴邪的身体僵了一下，整个人就像是面对着一只可能马上就会扑上来把他拆吞入腹的猛兽，随时准备着夺路而逃的兔子一样，戒备十足的看着张起灵。

　　“我不会逼你。”

　　吴邪皱起了眉头，他想说什么？

　　“如果你不愿意，我只会是你的爸爸。”

　　吴邪一愣，这算是对他的保证吗？不会侵犯他的保证？

　　张起灵不管吴邪满是怀疑打量的眼神，又摸了摸吴邪头，流连了一下那绝好的触感，接着就盛出三调羹的鱼头豆腐汤放在吴邪刚刚用过的小碗里，和只喝了一半的玉米羹单独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碎调羹，还很仔细地用手到处摸了摸，确定不会有残渣留下来之后，拿起托盘起身就走了。

　　“吃完了就下床走走，小心积食。”张起灵走到了门口，突然停了下来，转头对着吴邪说道，
　　“还有，下床的时候不要光脚跑，小心碎片。”

　　积食？他才吃了多少啊？又不是小毛头，积什么食！

　　他真的是那个寡言少语冷心冷面的张起灵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正对着张起灵腹诽不断的吴邪忽略了张起灵关上门是眼中飞快闪过的那一抹疯狂的占有欲和近乎变态的执着，也错过唯一一个能够翻身的机会。

　　“如果你不愿意，我只会是你爸爸。”

　　我没有骗你，但问题是…

　　我不会让你有“不愿意”的机会的。

　　五年后，在吴邪和张起灵已经发展出了和父子情不一样的感情之后，吴邪想起今天的事，总是忍不住直戳张起灵那张常年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么冷清的一张脸上怎么会有这么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嘴巴。

　　当时的吴邪在心里腹诽完之后就开始专心吃起了东西，他的确该下床了，他的暑假作业还有一大半没有动过呢。

　　他要读书，梁湾不可靠，张起灵又对自己别有所图，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全他妈给他滚蛋吧！总有一天他能不靠任何人活下来！

　　吴邪哗啦呼啦地喝着被熬到很软很软的玉米羹。

　　玉米，甘蓝，鲫鱼和豆腐都是很养胃的东西，但同时味道也一般会比较淡，吴邪砸吧了一下嘴巴，发现这些东西其实和他之前在医院里面喝的那些粥根本没什么区别，又软又淡。张起灵在给他盛出的鱼汤里，别说鱼肉了，连块豆腐都找不到。

　　有些不满的吴邪一边喝着鱼汤，一边侧耳听着门外淅淅沥沥的水声，数着那些碗盆被失手掉落在地上时发出的清脆响声。终于在张起灵把最后一个碗“洗碎”了之后，悠闲地放下了汤碗，连带着桌子把那硕果仅存的两个碗安全地放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