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瓶邪）》想开点

10、胃病 他和他之间

　　“胃病不同于别的病，人家都说胃病得靠三分治七分养，得了胃病完全就是因为自己在生活饮食上不注意才会有的毛病...”

　　吴邪一边半躺在床上喝着已经喝了大半个月的养生粥，一边听着黑眼镜在一旁满嘴忽悠着张起灵。而那个正在被忽悠着的男人正正襟危坐地坐在一旁，拿着一个小本子专心致志地记着黑眼镜所有靠谱的和不靠谱的所谓的“医嘱”。

　　吴邪把手里的粥放旁边，闭眼准备睡觉。

　　张起灵放下了手里的本子，转身望了望保温壶里面的粥，果然还是剩下了一大半，吴邪根本就没有动几口。

　　张起灵皱了皱眉，拍了拍已经埋进被子里的吴邪。

　　“再吃点。”

　　张起灵以他的父亲的身份向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而在这一个月不到的日子里他已经连续吃了不下一水缸的白粥了，身体也早就好了，这个黑眼镜一定是在报复他。

　　吴邪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埋在被子里闷声道，“饱了。”

　　张起灵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黑眼镜打断了。

　　“哎呀，本来还以为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想着晚上就给你开点荤，吃点肉什么，可看你现在这幅没胃口的样子，嗯...还是得在观察一段时间才好。”

　　吴邪躲在被子里恨得差点就把牙齿都给咬碎了，张起灵却略显紧张地问道，“很严重？”

　　“这个严重不严重嘛...”黑眼镜沉吟了一会儿，还故意拖了拖长音，吴邪就算不看他也知道那个恶劣的男人脸上肯定挂着那一抹令人恨到牙痒的笑容，“就要看病人配不配合了。”

　　吴邪猛地一把把被子掀了下来，怒气冲冲地夺过了张起灵手里的白粥，就着保温壶直接往嘴巴里灌了下去。

　　张起灵被吴邪的反应吓了一跳，轻轻拍着他的背让他慢点喝。

　　黑眼镜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哦不对，他的眼睛本来就是被墨镜挡住看不见的，应该说他这张颇为英俊的脸完全就被他那个恶作剧得逞的恶劣笑给破坏得一干二净。

　　“瞎子。”

　　很明显，黑眼镜照样没有把张起灵的警告放在心上，他只是笑眯眯地从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纸，丢到了张起灵的手上。

　　“这上面写着的东西都是现在你家这个宝贝儿子能吃的东西，吃了两个多礼拜的粥，我想十个人嘴巴里都要淡出个鸟了吧。”

　　原来他今天早就打算着让自己不再吃那些流质食物了，拖到现在捉弄完他才说，果然是个很恶劣的男人！

　　吴邪忿忿不平地瞪着黑眼镜。

　　张起灵也颇为不满地看了一眼黑眼镜，摸了摸吴邪的头，起身帮吴邪准备纸头上面的养生食材去了。

　　张起灵不会煮饭，吴邪住院的前一天，张起灵光是煮一些简单的家常菜就将近浪费了一垃圾桶的食材和一手的水泡，这大半个月以来，吴邪所有的粥几乎都是他做的，从本来的只能勉强下咽开始到现在的色香味俱全，这个男人除了上班工作到下班回家煮好粥去医院陪吴邪，路上就光捉摸着怎么煮东西了。

　　黑眼镜给的部分食材附近没有买，张起灵只开车去别的地方买，加上东西又不好煮，本来还想多陪着吴邪一会儿的张起灵只能现在起身为已经喝粥喝到想吐的吴邪准备一顿他自从住院以来比较丰盛的一顿晚餐。

　　张起灵走后，黑眼镜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看吴邪的眼光也不再是那么戏谑。

　　吴邪也挂上了一抹冷笑，毫不退让地看着黑眼镜。

　　“说吧，你支走张起灵想对我说什么？”

　　“小鬼，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你。”

　　“我也是，无论是你还是他。”

　　吴邪朝着张起灵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抹鄙夷的笑容，半靠在床背上冷漠地看着黑眼镜。

　　黑眼镜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面对面地看着吴邪。

　　“我知道你恨张起灵，开个条件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他？五十万？”

　　尽管自己的确是因为钱才答应留在张起灵身边做他的禁脔，但是被眼前这个男人这样满含不屑地说出口，像是对一个为了钱卖屁股的MB一样，这还是让吴邪的怒火猛地烧了起来。

　　“怎么的？那不成你也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怕我抢走了张起灵，所以想用钱打发我走了不成？”

　　黑眼镜露出了与刚刚一模一样的笑容，不过却少了很多温度，笑意根本就没有走到心里，只见他举起了一根手指朝着吴邪摇了摇，玩笑道，“no no no，本人对硬邦邦的男人可不感兴趣，我还是比较喜欢胸大屁股大的性感御姐。”

　　对于黑眼镜的嬉笑，吴邪只是不置可否地哼笑了一声。

　　“如果你喜欢张起灵，我会很乐意你留在他的身边，可问题是...”黑眼镜摊了摊手，继续道，“很明显你不但不喜欢他，还巴不得他早点死了才好。”

　　“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会喜欢上一个同性恋，更不会喜欢上一个会强迫曾经还是自己继子的男孩做自己禁脔的变态！”

　　“得了得了！”黑眼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脸的厌恶，“你说他强迫你？那他强迫过你什么了？是扒你的衣服了还是掐你屁股了？就哑巴那个性格，就算是亲嘴都未必会主动，你要是真就觉得他胁迫你威胁你，离这儿不到一公里就有派出所，找人民公仆帮你做主去呗，跟我这嚷嚷什么？”

　　见吴邪还要在说些什么，黑眼镜却没了继续和吴邪扯皮下去的心情，干脆大家就把话说开了，省的费劲。

　　“你表面上说是为了就你的朋友出牢狱之灾，可你的心里难道就没有想过跟了张起灵之后能有好日子，难道你就没有‘我可以先忍辱负重地和张起灵虚以为蛇，等到自己大学毕业了有能力离开他了再一脚把张起灵踹了？’的想法吗？你只不过是想借着救自己朋友出狱的噱头来掩饰自己心里的懦弱和自私，摆出一副其实你是受害者你只是为了朋友不得不苟且偷生这种冠冕堂皇的样子。”

　　“像你这种表面上大义凛然但实际自私自利的人我见过太多了，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张起灵还想别人感激你，你觉得你是为了友情义气践踏自己的尊严，但事实上，你何尝不是在为了你自己打算，还想给自己立个贞节牌坊，你配吗？现在我给你钱，让你既可以离开张起灵又可以拿到钱，何乐而不为呢？”

　　吴邪下意识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是啊，他没有想过吗？黑眼镜说的话太尖锐了，一下子把吴邪所有的伪装都拆了开去。黑眼镜说的，的确都是他曾经想过的。可他绝对没有想借着老痒的名头为自己开脱，他只是不想过苦日子而已，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伤害或者是利用任何一个人，难道这也有错了吗？他一开始就和张起灵讲清楚自己不喜欢他，他和他之间只是一场交易，大家各取所需，可没想到到头来落到了别人的眼里，居然是那么肮脏和低贱。

　　黑眼镜毕竟在社会里混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连个小屁孩都糊弄不过去，他太清楚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心思了。吴邪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既自尊又自卑，家庭的缺失让他找不到正确的发泄途径，自怨自艾又愤世嫉俗，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惨的人，看不清别人，更看不清自己。

　　黑眼镜见本来一脸坦荡的吴邪脸上露出了惶然而又不敢置信的表情，估摸着这棒子打得已经够重了，对一个还没有踏入过社会的孩子来说，黑眼镜这段话足以打击得吴邪回不过神来了。

　　打完棒子就该给糖吃，上上下下地吊着对方，心理战这种东西并不是只有他张起灵才会。

　　“我让你离开张起灵不单单是为了张起灵好，更是为了你好...”

　　吴邪抬头茫然地看着黑眼镜。

　　“想必这段时间你应该也察觉出了吧，张起灵有时候...情绪会比较偏激，比较不太容易控制得住自己...”

　　见吴邪渐渐明悟的眼神，黑眼镜知道吴邪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也带上了一点温度，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考虑的怎么样了，这么好的事就算傻瓜想想也知道该怎么选择了啊。”

　　吴邪目光灼然地看着黑眼镜，似乎想看出这个男人脸上是否存在着说谎的痕迹。

　　“我要把老痒救出来，而且能够衣食无忧地读完大学。”

　　鱼儿上钩了。

　　黑眼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好让自己显得更加真诚一点。

　　“没问题。”

　　就差没拍胸膛保证了。

　　吴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把“好”字说出口，病房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了开去。

　　还未等吴邪和黑眼镜转头看清踹门的人是谁，黑眼镜只觉得脸上有一道风扫过，左脸颊上就传来了一阵剧痛，眼前的视线一阵天旋地转，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这一拳头揍倒在了医院白色的瓷砖上面。

　　是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