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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梦陀 “那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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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上古洪荒时期的禁书?其上收录着各类有违天和的禁术?”
润玉向来聪慧,经岐黄仙官指点,他已经明白岐黄仙官所谓的解急救命之术是什么了
润玉一边反问着岐黄仙官,一边感叹都是孽缘,母亲自省经阁中带走的梦陀经机缘巧合被他所得,当年他就是用梦陀经上记载的易梦术骗得锦觅刺死旭凤,如今应是要用同书所载的血灵子赌上一切,尚不一定能换回旭凤一命。
果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正是,据传书上有一奇术名唤血灵子,可以改天换命,施术者需依照书上所示,割开身上七处筋脉,再将体内的半数精元注入流出的血滴之中凝成血灵子,渡给伤者,此术效力强大,立竿见影,只是施术者会因此折损一半天命仙寿,确实有违天和,故而只流传于禁书当中,旁人不得其法。 ”岐黄仙官每说一句便摇摇头,似乎因不曾习得此术而很是惋惜。
“自古医者治病皆是逆天改命,此术限制颇多,施法之人必得自愿,只要保证无人被强迫施术,便顾不得什么有伤天和了。只可惜老朽未能得见此术施用之法,加之修为不够,恐施展此术效果不佳,否则定能多救些危急之人。”岐黄仙官对这一法术倒是感观很好,让人起死回生的法术不多,元气大伤、 丧失一半仙寿比起一条命来还是值的。
当然,这般看法仅限于施术之人是他自己之时,让其他人付出如此庞大的代价他还是于心不忍,不过,天界凡间仍旧需要有这样的禁术。
对于有些人来说,救不回最珍惜之人便是生不如死,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选择的机会。
起先岐黄仙官并不打算说,因为他不觉得润玉能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如若不是自愿施术,灵血将变成剧毒,被施术者会立即死去,他不能拿旭凤和他肚子里孩子的生命来赌。
不过,再是无情之人,心中约莫都还有一片净土,不可撼动。
“老朽只听闻天界省经阁,可能藏有此书,但翻遍了其中典籍也未曾得见,或许得劳烦天帝陛下再仔细寻找一番。”既然把事情都说开了,岐黄仙官索性也不隐瞒他曾去找过禁书之事。
“不必,我知晓那书在何处。”润玉与岐黄仙官摆摆手示意他稍等,转过身走入床侧绘有龙凤呈祥纹样的绢素屏风后。
一幅卷轴,两盏烛火,冉冉轻烟,那本梦陀经赫然摆放在供奉簌离画像的香炉旁。
“母亲,这可以看作是您在冥冥之中襄助我和旭儿吗? ”绕过地上的蒲团,润玉拿起书,对着簌离的画像虔诚地参拜之后,方才离开,仿佛这样就能罔顾簌离先前的反对,自欺欺人。
“仙官要找的,便是此书? ”润玉竖起《梦陀经》让岐黄仙官确认了一番,在岐黄仙官两眼放光伸手欲取时,却后撤了一步:“此书毕竟是禁书,还须待本座先行试验过后,再予仙官研习。 ”
“仙官若无事便先退下吧,殿内仙侍也一并退出璇玑宫外,配合当值侍卫,严守宫门,没有本座谕旨一律不得入殿,更不能让任何人闯入,本座准许你们便宜行事,如若有人违令强闯,不必奏报,杀无赦! ”
“谨遵陛下御旨。 ”
一听润玉“本座”都出来了,岐黄仙官就知道看《梦陀经》是没戏了,他在心里暗骂天帝过河拆桥,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在天帝下令后,他一步三回头随着劫后余生的众仙侍鱼贯而出。
待到最后一名仙侍退出大殿,阖上璇玑宫门,润玉立即翻开记载有血灵子秘术的部分,细细核对确认。
这是唯一可以救旭凤一命的机会,决不能有任何差池。
不多时,他将秘术牢记于心,没有一丝犹豫,施术割开筋脉放血。
提供这个方法时,岐黄仙官并不知道润玉曾为旭凤炼制九转金丹,损耗过龙神精血,可润玉自己明白,如果此时再因旭凤损伤一半天命仙寿,他至多再有万年便会油尽灯枯。
对润玉而言,这意味着他辛苦筹谋所得的权利、已所剩不多的修为,甚至上天赐予的仙寿都将毁于一旦。
可那又如何?
于他而言,兵解最让他恐惧的就是不能与旭凤相守,若是此刻不舍出那些寿命,怕是片刻的相守都得不到了。
这世间倘若没有了旭凤,还有什么值得留恋?他即便活着,也不过天地间一缕游魂罢了。
旭凤就是他这片浮萍拼命长出,活在人世所倚仗的根系,根断了,便是生不如死。
那样的痛苦,他已经感受过一次了,一次就够了。
鲜血不断从寸口涌出,十二经脉的气血都流注于此,又随润玉施术被汇聚于指间,赤红之血在润玉元神中的灵力注入后变成浅淡月白,是为血灵子。
按润玉术法指引,成形的血灵子不断涌入旭凤灵台,每多涌入一分,旭凤的眉头便舒展一分,面色也逐渐好转,恍若交换一般,润玉的面色随之变得苍白。
额间冷汗淋漓,唇边溢出了鲜血,可润玉仿若无知无觉一般,甚至因旭凤的好转,还扬起了唇角。
说到底,不过是凭着一口气强撑罢了。
可能是承袭自簌离与太微,抑或是曾在天后身边耳濡目染,润玉身上有股不顾一切的疯劲儿,一旦他下定决心做什么,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哪怕此刻旭凤的情况看起来已经稳定了,他仍是担心精血不够,不肯结束施法。
直到强撑的那口气都用尽,他张口像破风箱一样不停喘咳,呕血,那动静似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呕出来,而后他再也维持不住人身,现出真身重重砸在床榻旁。
在这种时候,他仍旧留心着,怕伤到旭凤,怕溅起的血脏了旭凤,躲避间龙尾落入了装有不烬木的火盆中,在钻心的剧痛下,他却再生不出一丝气力挪动龙尾。
比起床上锦被簇拥、安稳沉眠的旭凤,这条跌落尘埃、鳞片驳杂黯淡的龙,真是狼狈极了。
司夜布星早交由解了禁足的邝露负责,她带着魇兽行过数不清的黑夜,此刻当空的日月已不知转了几轮。
全赖润玉当初的禁令,众仙侍奉旨召来了禁军,由破军带领着,日夜值守璇玑宫,也因着天帝这份严旨,一向不懂变通的破军,在听到润玉落地发出的巨响时,都不敢进殿查看。
期间锦觅伙同月下仙人几次想闯入,全都功亏一篑。
灼热剧痛终于将润玉从昏迷中刺醒,拜不尽之火的不停烧灼和自身水系灵力的不断修复所赐,润玉时时刻刻都能有新鲜的痛感,伤口也总是在焦糊如炭的枯槁与鲜血淋漓的狰狞间不断转换。
完全清醒的那一刻,润玉最先做的不是移出龙尾,而是挣扎着将上半身变回人身,用尽全力支起身来,查看旭凤的情况。
见到旭凤内息平稳,面色红润,他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倒伏在床沿上,艰难召出太一真水,灭了龙尾上的不尽之火。
至此,润玉才有些心力去思索,他和旭凤有了一个孩子。
带着无尽的虔诚,润玉将染血的手在自己衣角擦净,才小心翼翼地放在旭凤小腹处,尽管隔着锦被又隔着旭凤的手,但将手覆盖在旭凤手上的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混杂着哽咽,瞬间让手足无措的润玉落下泪来。
铁定什么也听不见,但他仍像个傻子一般,轻轻将头贴近旭凤小腹,或许只因为在这一瞬,他切实感受到了,旭凤,孩子,还有……家。
这是他从生下来就苦苦追寻,但始终求而不得的。
此心安处是吾乡。
还是没能等到旭凤醒来,润玉就被硬着头皮冒死闯进殿的破军请去了九霄大殿。
魔界反了,鎏英率领百万魔军陈兵忘川,纵是润玉这个天帝当得再任性,在天魔对峙,大战一触即发之时也不得不出面,况且鎏英的心思,他怎能不知,锦觅和月下仙人凭自己的本事抢不会旭凤,自然只能找援兵了。
实在心力交瘁,润玉没注意到破军在搀扶着他转身后,趁机向旭凤比了个隐秘的手势,更没想到在自己离开的片刻间,床上沉眠的旭凤突然睁了眼。
紧盯着润玉离去的方向,旭凤的神色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