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润旭）》园又园

29、父子 润玉十

　　润玉十指深深嵌入掌心的软肉里，鲜血顺着手指淋漓滴下，额角不停蹦着的青筋痛得他他浑身颤抖，几乎作呕。
　　可他全然顾不上，猩红的双眼只死死盯着将要散去的凤凰残灵。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润玉的双眸愈发血红，已经有了走火入魔的趋势。
　　他却觉得自己很清醒，甚至以前都从未如此清醒过。
　　当情绪波动到极点的时候，就会回归到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三魂七魄都离了体，在冷眼旁观。
　　他救不了旭凤，就算再怎么努力想留住那残魂都是徒劳，没有希望了，黑暗中唯一的那束光被他弄丢了，再不会有了。
　　他什么都没了，始作俑者凭什么还能端坐天帝高位，他要为自己，为旭凤讨个公道！
　　“嗡”赤霄感受到了润玉无比强烈的杀意，开始在天阶上颤动，直至转瞬后飞起被润玉握在手中。
　　润玉淡漠垂眸看到剑身中若隐若现的鲜血，神色突然变得温柔。
　　赤霄方才坠落在了旭凤身边，已然被他流出的鲜血浸润，神剑有灵，吸收了旧主充满残灵的血，竟也能与润玉的杀意产生共鸣了。
　　归根结底，只要天帝不招惹花神梓芬，不辜负天后荼姚，不欺骗龙鱼簌离，就不会有他与旭凤的悲剧。
　　若是没有天帝，没有他引起上一辈的纠葛，他与旭凤生在平常人家，也许就能平淡却恩爱地渡过余生。
　　杀了他，杀了天帝，他是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杀了他，才有颜面自尽去找旭儿谢罪！
　　冰冷的腔调在润玉识海中不停回响。
　　杀了天帝，成了润玉走后入魔后唯一的执念。
　　润玉扬手，剑锋直指龙椅上的天帝。
　　月下仙人见形势不妙，掐诀起了个结界，护住了天帝，哪知一个剑诀，润玉转瞬便来到了结界前，锋利的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双眸紧盯着剑刃，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杀意，月下仙人难免紧张地喉头颤动。
　　直至定了定心神，按下了悬着的心，他本来无比痛心，怀着透顶地失望还有些许恼羞成怒，直至月下仙人对上了润玉血红的眸子，他突然有些闪避。
　　重重复杂情绪最终交织成悔恨，月下仙人扪心自问，事情变成如此结局，润玉变成如今的偏执模样，自己难道没错吗？
　　走到这一步，也只能硬着头皮回护天帝，以防润玉再错下去。
　　月下仙人垂下眼睑，张开双臂挡在了天帝身前。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叔父？”如此情景下，润玉竟轻笑出声，仿佛在说戏言一般，然而他话语中的冰冷杀意却是毋庸置疑。
　　润玉疯了，月下仙人却是清醒的，他知道玉娃儿在凤娃儿散灵之后便不正常了。
　　只是在听到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时，他还是难以置信，于是出口声音便带了些许颤抖：“你不仅杀了凤娃儿，还想杀你父亲，还要杀我，你还记得我们是你的骨肉至亲吗？你背上弑父杀弟的千古骂名吗？”
　　从月下仙人说到他杀了旭凤伊始，润玉的脸色便愈发阴沉，直至他听到了那句“骨肉至亲”，不知为何，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直想发笑。
　　“哈哈哈，你说骨肉至亲，你问问你身后的人他配吗？”润玉的笑声好似从喉中挤出，十分低沉，只是他的眸底没有丝毫笑意，剑尖也在月下仙人喉间划出了一道血痕。
　　“本殿最后再说一遍，让开！否则，你就和他一起死！”
　　润玉再没耐心了。
　　剑直刺向前地瞬间，月下仙人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
　　没感受到穿破喉咙的凉意，却被挥来的剑背一记重击在肩侧，向旁边倒去的时候呕出了一口血。
　　待他反应过来时，结界已经破了，润玉手持的赤霄也从天帝心口穿胸而过。
　　天帝活不了了。
　　“兄长！”月下仙人挣扎了几次，却根本起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帝扶剑倒回了御座。
　　怨毒地看着眼前这个小畜生，天帝狠不得倒转时光去把润玉掐死。
　　只恨他没这个本事。
　　即便寿数已尽，可到底天帝是个恶毒的，就是这临死的短短时刻，他已经想到了报复润玉的方法。
　　化出原形，金龙咆哮着拔出了胸口的赤霄，顾不上剩下的血淋淋的空洞，它游荡着收集起了将要飘散在天地间的凤凰残灵。
　　伴着一声低沉的龙吟，气数已尽的太微裹挟着旭凤除涅槃所用第八魂以外的部分魂魄，匿进了穗禾袖中，用秘术化为了形似寰谛凤翎的龙形金簪。
　　金龙锁住了旭凤残魂，给了他一线生机。
　　太微临死前总算稍稍出了口恶气。
　　旭凤若未死，润玉在乎的天帝之位便来路不正，更何况旭凤还是润玉弑父篡位的最好证明。
　　他就算死了，也定然不会让润玉好过，他就等着送润玉一个惊喜。
　　且看这兄弟俩反目成仇，且待旭凤涅槃重生归来后送润玉魂归天地！
　　润玉，你逆天而行，弑父篡位，姑且等着吧，我送你的报应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