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帝高阳

7、第六章

　　玉珑看到她，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眼光掠过她头顶，继续翻阅架上的书籍。长发女孩见玉珑当她完全不存在，站起来，手一堆，木架朝一边倒去，哗啦哗啦连着几排的木架全部倒下来，书籍掉落，灰尘四起。
　　见玉珑站着没动，她冷冷一笑，另一边的木架也全部倒下。看着这一地的散乱书籍，玉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再也不看女孩，转身走出了出去。
　　有工人听到声音跑过来看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只见玉珑拿着一本书出来，吩咐道：“里面木架倒了，请收拾整理一下，我明天还要继续看书。”
　　她话音刚落，里面女孩子声音又亮又脆：“不许收拾，我最讨厌整齐划一的东西了，这么乱，正好捡到哪本看哪本。”
　　工人为难地看向玉珑，玉珑点点头：“就依三小姐的意思吧。”
　　朱锦绣走过玉珑身边，瞥了她一眼，嘴角向一边翘起：“我最讨厌这种人了，明明心里恨得要死，表面上还装得若无其事，虚怀若谷，假死了！”
　　玉珑听若未闻，把书递给工人，目不斜视地走出花园。
　　天色已渐渐晚了下来，路灯纷纷亮起，潮湿的水雾飘散在空中，隐隐约约，让灯光也变得柔和起来。汽车前灯的灯光亮起，铁门打开，一辆豪华轿车驶了进来。
　　玉珑和锦绣看见这辆车，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别墅门口停下等待。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在一名年轻女子的挽扶下走了出来，刚走到别墅门口，玉珑和锦绣急忙行礼：“爷爷。”
　　朱老爷子满脸堆笑：“玉珑，你终于舍得来看爷爷了啊！”然后才把脸转向锦绣，点了点头。这种明显的差别待遇，让锦绣明媚的笑脸不可自抑的僵住了。
　　四人走进别墅后，朱老爷子拉着玉珑坐在自己身边，其他两人随意散坐在沙发上。陈爷爷急忙端上茶来。
　　朱老爷子问了玉珑的学业和工作情况后，连连点头，表示赞许。又问：“在学校里可有遇见什么好的男孩？”
　　玉珑淡淡笑了一下：“我现在还不考虑这些事情。”
　　“虽说你年纪还小，才二十岁，不急于考虑婚姻大事，但是现在社会的人大多浮躁，只有学校里还勉强能找到单纯的男孩子，遇到机会一定要把握。你工作上遇到的人，爷爷可不敢信任。”
　　“爷爷您不必担心，我有分寸的。”
　　朱老爷子点了点头：“你总是让我最放心的。”
　　朱锦绣啜着茶，看着祖孙俩其乐融融的场面，在心中冷笑：你就装吧，装吧，看你装到几时。
　　她放下茶杯:“学校里的男孩都太小，什么都不懂。工作了的男人才成熟有担当。我最近就遇到一个很不错的人。”
　　朱老爷子皱眉：“你才十九岁，懂什么事。不要随随便便在外面交男朋友。”
　　锦绣把玩着自己左手的玉镯，继续笑道：“爷爷说哪里话，我什么时候自己主动去交男朋友了，都是别人找上门来的，躲都躲不了。”这话到不是锦绣自夸，她不光是赫赫有名的漂亮，并且非常活跃，经常出入各种社交场合，古典舞更是跳得极好，有好事者称看过她的舞蹈，再看其他人跳舞简直就是侮辱自己的眼睛，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更何况她还是S市有名的富商朱老爷子的孙女，各种年轻人都想追她也无可厚非。
　　“这个人倒是真不错，家世好，人很正派，又积极上进，才二十五岁已经是全国有名的律师，打了很多著名的官司，口碑非常好，爷爷你也认识的。他就是邢家的儿子邢傲天。”
　　听到邢傲天这个名字，玉珑转头，冷冷地盯着锦绣。锦绣朝她得意一笑。
　　“邢傲天？”朱老爷子终于动了神色：“就是威盛实业方丽华的儿子？”
　　“是的。我们在一次酒会上认识的，我跳了一支舞，他就开始追我了。”
　　“这小子到还说得过去，虽然说他家里也是官宦世家，自己倒是不怕得罪人，跟政府官员打了不少官司。玉珑，你觉得怎么样？”
　　很明显，有好的人选，朱老爷子事先考虑的是玉珑。玉珑听到爷爷的问话，收回目光，垂下眼睛：“爷爷说好，自然是不错的。”
　　朱老爷子点点头：“锦绣不是快要过十九岁的生日了吗？到时候举行一个宴会，把本市的青年才俊都请过来。”
　　听完这话，锦绣心中冷笑更深：好啊，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略坐闲谈之后，玉珑送爷爷回房间。朱锦绣和一直没有插话的年轻女人一起远远跟在后面。
　　年轻女人看朱锦绣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忍不住开口：“你也别太过分，已经抢了玉珑一个男朋友，现在又跟她争。”
　　“什么叫做我跟她争，有本事她就把男人抢回去。一天到晚顶张圣母脸，看着就恶心！”
　　“玉珑是大度识大体，不跟你计较。你们姐妹反目，只会让外人笑话。”
　　“我不稀罕！”锦绣头一扬。
　　年轻女人看了看她，轻声道：“嫉妒是最不上档次的行为。”
　　“我嫉妒她，可笑！”朱锦绣咯咯笑道：“我只是不甘心，论年纪、论智慧、论经验、论外貌，我一样不输给她。凭什么就让她参与公司的管理，我就不行！爷爷偏心偏得太过分了！刚才你也看到了，明明是我的男朋友，爷爷想的却是把玉珑推出去，他根本就没把我当成孙女。”
　　“换成同样的情况，玉珑就不会像你这样想，或者，这就是爷爷选择她的原因。”房间到了，年轻女人关上房门前，朝锦绣眨了眨眼睛。
　　早晨的阳光透过爬满绿藤的窗户射进来，灰尘在阳光里轻轻舞动。
　　玉珑抬了抬胳膊，伸了个懒腰，她昨天晚上在这里整理了一晚上，总算把书全部整理好放到架上，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且还不耽误上班上课的时间，这实在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有人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玉珑警觉的伸手要把书拿到手里，却被来人抢先一步。
　　朱锦绣皱眉看着这一卷黑色的布卷：“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没什么特别嘛。”她老早就知道玉珑过来整理书籍了，所以一直注意着。
　　玉珑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既然你没兴趣，给我。”
　　“我是没什么兴趣，不过，因为是你要的东西，所以我不想给你。”锦绣道。
　　她几次三番的挑衅，终于让玉珑眼中露出厌恶。
　　不及眨眼的时间，玉珑已经到了锦绣身前，伸手来抓书卷。
　　朱锦绣眼中露出诧异，下一瞬，她已经飘离玉珑，同样是不及眨眼。令人保持同样的距离，但是已经离开原来站立的位置。锦绣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笑，却没有丝毫的暖意：“果然是这样，凡是我想要的，你都会跟我争。”
　　她手一扬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红色的光球将两人罩起来。玉珑眼睛一眨，脚底腾起大风，光球范围内，书籍乱飞。而外面，一切都是静止的，如同以前的每一个早晨。
　　锦绣纹丝不动，左手食指中指在唇边一吻，一簇火焰从掌心冒出，整个光球内充满了火。风火交加，散飞的书籍马上被烧成灰烬，她二人身上也腾起大火。无数的火鸟从二人手中飞出，在空中撞击，火星四溅，碰到无形的光球边缘后，又弹了回去。狭小的空间范围，霎时分不清哪是人，哪是火。
　　“二小姐和三小姐在里面吗？”
　　玉珑听到声音，急忙停止攻击，锦绣也收回结界。风消失、火消失，烧成灰烬的书籍重新回到木架上。被她们争夺的书卷，立即从空中掉下来。两人同时朝书卷冲过去，眼看锦绣要拿到书卷，玉珑一脚狠狠踢上锦绣的下巴，锦绣在转身的同时，左肘狠狠撞在她腰上。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大喝，让两人同时收手，看向来人。书卷握在昨天晚上出现的年轻女人手上，她身后站在一个工人。
　　“你先回去吧。”年轻女人朝工人示意。
　　“大姐，把书给我。”朱玉珑开口。
　　朱沧兰看向锦绣，后者抬起下巴，一个明显的红色印记可笑地出现在她左脸下部。
　　“怎么回事？”朱沧兰见两人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还有伤痕，口气也变得严厉。
　　“没什么事情，我和二小姐闹着玩呢。”锦绣咯咯笑道。
　　这种说法明显是敷衍。沧兰看向玉珑：“那你来说说，究竟你们在做什么？”
　　玉珑从沧兰手中取回书:“真的没什么，我们闲着没事，切磋功夫。”
　　她二人都不肯说真话，沧兰也没办法：“爷爷已经起来了，你们俩赶快收拾好了吃早餐。”
　　玉珑车开到公寓门口的时候，朱甜甜正好要去上学，看见车，急忙跑过去。
　　“姐，你回来的真巧，我还以为会很久呢。”
　　等甜甜系好安全带，玉珑才嗯了一声，把书卷递给甜甜。
　　“这是什么东西？”甜甜翻来覆去看着这黑色的、年代久远的东西，十分疑惑。
　　“把这本书给无极，他自然知道。”
　　“可是……”甜甜又上下左右看了一遍：“这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怎么看啊？”她伸手想要解开缚住书卷的细绳，却发现是个细绳上根本没有结，用小剪刀剪也剪不断。
　　“到底什么东西嘛！”甜甜嘟起了唇。
　　“这上面有封印，非青龙族的人不能打开。你乖乖的交给无极就好了。”
　　“无聊。”
　　突然车子加速，甜甜差点撞上前玻璃，她哀怨的看向玉珑：又生气了。
　　“你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我教你的那些东西，你学会了没有？”
　　“正学着呢……”
　　“别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也遇上了跟无极一样的事。好好练习，增量力量，才能保护自己。”现在青龙族已经出现变故，是不是预示着她们的命运也将卷入这即将到来的动荡中？
　　玉珑从反光镜中担忧的看了甜甜一眼，小姑娘正转头看向窗外，左右大拇指和中指粘在一起，一簇小小的火焰从指上冒出，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