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帝高阳

3、第二章

　　第二章
　　“小叔，你在哪儿？”
　　“我在这里。”
　　黑暗中一点火光亮起，龙渊的脸出现在打火机后面，他就在无极身边。两人爬到一起，借着火光赫然发现，他们所处的圆筒形空间十分狭小，空气混浊让人头疼不安。无极撑着柔软的地面勉强站起，双手摸了摸有奇怪纹路的墙壁，柔软，冰冷并且十分滑腻。
　　“这个看起来真像你买回来的猪肉……”无极脱口而出。
　　“我们不会掉到肉窖里了吧？”龙渊开了个冷玩笑，自己也觉得荒谬。他拉起龙渊的手说:“看样子像个放肉的地窖，并且还很长，我们找找看出路在哪里，得快点，打火机撑不了多久。”
　　两人选择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地面在缓慢地蠕动，地上的粘稠积水阻碍了他们的速度。两人边走边观察四周，却没有发现一丝的缝隙，却在沿路看到了不少动物白骨。
　　“小叔你看！”无极用脚把积水中的白骨勾起来。白骨的下半部分已经失去了形状，浓浓的液体滴下来，散发出一股酸味。
　　龙渊皱眉：“看起来像是被酸给融化了。”不只是这具白骨，其他的或小或大的骨架或者骨片都在不同程度的融化。
　　“我们必须赶快出去，在这里泡久了，我们也会被酸给腐蚀掉的。”
　　不交出朝风，你们就慢慢变成我的食物吧。无极突然打了个冷颤：”小叔，你有没有看过《火影忍者》？”
　　无极脸上的恐惧让龙渊不得不停步：“那种小孩子的玩意，我怎么会看！”
　　“有一集是这样的，主角们在斗忍术的时候，被一个怪物吸到肚子里去了。那个环境和我们现在很像。”无极极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龙渊的脸上终于也显出恐惧来，二人面面相觑，突然发觉，这不一定只是个猜想。龙渊掏出随身携到的瑞士军刀，狠狠往墙上一宰，撕下一大块肉来，墙壁突然抖了一下。他再接再厉，继续从墙上割肉，随着他割得越来越多，墙壁抖得越来越厉害，整个空间开是震动、翻转，天地倒置，两个人不停地被翻转，撞来撞去，肚子里的食物全倒了出来。
　　打火机熄灭，再也看不清事物。脑子和身体只能感觉到地震一样的眩晕，身体被不停的抛来抛去，完全不能掌控。脸上、手上沾满了粘液，变得越来越热，好像要融化掉。
　　“不会就这样死掉吧？”无极恐惧极了。他想到了死去的父母，还有爷爷，是那么的疼爱他，可是他却还没有成年就要死在这里，他想到了龙渊，辛辛苦苦养了他七年，连婚都结不上，一种强烈的不甘从心中腾起！
　　“我不能死，起码不能现在死！死在这里！”
　　胸前冒出强烈的绿色光芒，护身符在空中升起，就在无极面前旋转、发光。似乎冥冥中有人在鼓动，无极伸手握住的瞬间，朝风变成了一把透明的绿色长刀。他正在发愣的时候，被光芒吸引而扑过来的龙渊一把夺去长刀，就势往下狠狠一劈！
　　长刀瞬间绿光暴涨，刀光轻易撕裂地面。风灌进来的瞬间，龙渊一把拉住无极，往风口掠去，眼看裂缝又要合上，龙源再度挥刀：“破！”
　　两人破壁而出，赫然发现自己面对的是楼房一样高的巨蛇。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正是巨蛇的肚子。巨蛇被劈，腹痛难忍，转过头来，血红色的大眼瞪着他们，张口扑来，一股浓烈的腥风让无极晕倒在地。
　　关键时刻，龙渊反手刀尖一点，借力跃在空中，迎着巨蛇扑过去，碧绿的长刀在空中划下：“畜牲，去死吧！”
　　巨蛇被刀风从两眼中间劈开，轰然倒地，身体兀自翻动。龙渊一把捞起无极，离开此地。
　　回家后，龙渊和苏醒的无极先洗了个澡，把一身的脏污和晦气洗掉，龙渊又弄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听着，无极，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确是陷入了某种古怪的情境中，我本来不相信这些妖魔鬼怪的事情，现在也不能不信了。” 在大厅的沙发上，两人面对面坐着，龙渊开始发问。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那个怪物要的是你的护身符，首先你得告诉我，这个护身符是什么东西，他为什么会变形？”
　　无极愁眉苦脸：“我也不清楚，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朝风能变成刀呢！爷爷也没有跟我说过，只是告诉我不要离开它。”
　　杀死巨蛇后，朝风又变成了玉佩的样子。在日光灯下，看起来和普通玉佩并没有什么不同，龙渊陷入了沉思。空气变得沉重起来。半晌，龙渊抬起头来：“这种年代久远的东西，问你来龙去脉也的确有点为难。这样吧，你赶快收拾东西，我们今天晚上坐火车回老家，我想在那里我们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两人当即开始收拾洗漱用品、日常衣物，二十分钟后，在楼下拦了出租车就往火车站赶。
　　外面正在下雨，豆大的雨点把窗玻璃都砸花了，汽车的灯光在大雨中变得朦朦胧胧，交通也不像晴天的夜晚那么通畅，某些路口能看到穿雨衣的交警的身影。无极把目光从窗外收回，车载收音机中正在播送一条新闻：“今天下午6点，xx路一栋五十年代修建的楼房突然崩裂，引起局部地震。碎掉的建筑残骸砸伤了路人……”
　　xx路？那不是他们今天下午去的地方吗？无极看了一眼龙渊，却发现龙渊不动声色的听着。
　　也许是大雨和缓慢的交通让司机觉得无聊，他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那栋楼房，迟早要倒塌。咱们市五十年以上的楼房好几栋，就那栋楼房死的人最多，邪气最重。有点年纪的人都说这楼房再不塌掉都成精了。果然，今天下午5点，那楼房自己倒掉了，你们没看见，从楼顶正中间一条斜线到楼脚，就像雷劈了一样，看起来古怪的很。”
　　“师傅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我家就在对面楼上。楼塌了我赶紧回家看看我们楼有没有受到影响，还好塌掉的半边碎成了粉末，不然砸到我们楼，我们就没地方住了。但是那些碎石堵住了大门，我都没踏进家门，只好出来继续开车。目前政府正组织人清理碎石，估计明天早上我就能回家了。”
　　到了火车站，出租车哗一声退出老远，转了个弯继续拉别人去了。龙渊抬头看了看站台外泼墨一般的大雨，一拉无极：“走。”
　　好在不是节假日，买当天的车票都能买到坐票。上车后，两个人瞅准时机又补了卧铺票，空荡荡的卧铺车厢没几个人，他们两个下铺相对，中上铺都没人，摇摇晃晃的火车让人很快进入梦乡。
　　恍惚间，龙无极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绿荫参天的槐树，有青色的石桌石椅，有背着锄头回家的青年男女，还有树荫下乘凉的白胡子老头。
　　“无极呀，过来过来，看看爷爷给你什么东西？”
　　三岁的小小孩子扔下手里的泥巴，屁颠屁颠跑过去，爬上爷爷膝头：“是什么呀？”
　　碧绿的物什轻轻在空中晃荡，微微反射着阳光。
　　无极睁大了眼睛，伸出胖胖的小手。凉凉的，却很滑很软，细致的纹路雕出蛇一样的怪兽，完美的盘曲成圆形。
　　“今天是你的生日，爸爸妈妈煮了鸡蛋给你吃，但是呢，爷爷给你的礼物比较特殊，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能够驱邪去灾，保佑小无极平平安安的长大。你要永远带在身上，不能弄丢了阿！”
　　从那时候起，总是能看见龙，神话里面，长角长鳞片的动物。碧色的大龙，环绕身旁，帮助他摆脱一切灾难。如爷爷所说，真的是个宝贝吧。但是这个宝贝现在却引来灾祸，让龙渊和他陷入危险。
　　无极睁开了眼睛，转头看了看熟睡的龙渊。
　　沉睡中的他褪去了日常工作中的老成样，眉目舒展开来，线条优美的脸线在一闪而过的路灯灯光下显得十分柔和。
　　同为男子，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龙渊是具有一定魅力的。他虽然不是什么名校毕业，也不是很有钱，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务员。但是这份稳定的工作加上出众的外表也吸引了不少中等家庭的女孩子，但是人家一听说他还养了个大大的拖油瓶，马上就打了退堂鼓。曾经有一个女孩向龙渊暗示过：只要甩掉无极这个大麻烦，就跟他结婚。被龙渊一口拒绝。现在龙渊已经二十五岁，平时里来往的女孩不少，谈婚论嫁的就压根没有。想到这里，无极叹了口气。还有一年，一年之后，等自己考上大学了，就离开龙渊，让他有条件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走道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无极赶紧阖上眼睛，只留出一点缝隙观察来人。
　　来人身形纤细，是女人。她走到无极床边，仔细看了看无极，又转过去看了看龙渊，突然伸手朝头下探去。
　　龙渊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翻身坐起：“你是谁？”
　　昏黄的灯光透过雨幕一闪，女人嘴一张，舌头直刺龙渊双目。电光火石之间，无极清楚地看见那舌头居然是分叉的。
　　“小心！”
　　龙渊伸手扼住女人喉咙，一道绿光没入女人的腰畔。一条蛇被碧绿的匕首钉在地上，兀自扭动。
　　“不自量力。”龙渊目光如冰，冷冷嘲讽。
　　没想到它们居然追到火车上来了，如果来的不是一条蛇，而是一群蛇。对蛇的本能恐惧让身为人类的无极不寒而栗：“小叔，现在怎么办？”
　　“拿好包袱，我们去硬座车厢。那里人多，相信危险会少些。”
　　他二人匆匆穿过一节一节的车厢，找了个人最多的硬座车厢。虽然这里气味难闻了些、吵了些，但是人气十足，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是独自处于危险中。龙渊陪着笑，找个座位，和无极一起挤了下来。
　　天亮的时候，无极被龙渊摇醒。
　　“到了，我们下车。”
　　走下火车，看见熟悉的站牌名，无极心里稍感温暖。接下来他们只要乘坐长途汽车，就能回到乡下老家了。
　　在火车站，龙渊买了一大铁罐罐头，又买了一小铁罐糖。他凭借求学时的记忆，找到了一个屠宰场，把两个铁罐里的东西都倒掉，然后把玉佩放进了小铁罐，小铁罐封好后放进了大铁罐，并且在大铁罐里住满狗血。
　　“宝物会引来邪物，这样暂时遮住宝物的光芒，希望我们能平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