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推导》心如铁石

4、第 4 章 他笑起来原

　　第四章

　　保姆车上，林晟从随身的文件包里抽出一个本子随手递到庄泽宇怀里：“我明天要到H市出差，你接下来暂时没通告，陈修每天会按着时间来接你去上课。你把这剧本带回去，空了看看有没有兴趣。舒永琛的新本子，王震导演。电视剧，可能明年上半年开机。前期筹备已经完了，现在正在选演员。”
　　林晟仰趟在坐椅里闭目养神，他已经很久没亲自带新人了，“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去给你谈，刚好也能再让你磨磨演技。”

　　庄泽宇自签在新锋传媒旗下起，就一直是林晟在带他，除了没守着他在片场拍戏，其他片约资源全是林晟亲自出马。林晟虽然与庄家不熟，人正儿八经从政走大路的世家大族和他们这种传媒圈子沾不上边，但他与庄泽宇的叔叔庄朗禹熟，两人曾是商学院校友。
　　小少爷一意孤行跑去混娱乐圈，家里不说同意也没反对，只有庄朗禹私下和林晟谈了谈，说“小朋友要是真想当明星，那还是放在你那里安心些。”

　　所以林晟签庄泽宇，卖庄家一个人情，看中的从来就不是他的资质。
　　仗着家世趾高气扬想出名的小祖宗们林晟见的多，只当庄泽宇也是其中一员，臭美爱虚荣，以为自己空有一张天赐的帅气容颜，混混娱乐圈就企图做上万人迷，荣获万千宠爱。然后林晟带了庄泽宇小半年，惊讶的发现这位小祖宗与自己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至少从表现上看，庄泽宇不是一个虚有其表的草包。

　　“舒永琛？”庄泽宇有点惊讶，怀疑自己听错了，问林晟，“是那个写《梦京烟华》的舒老师吗？”
　　“不然你以为还有几个舒永琛？”林晟稍微调整了下坐姿，见庄泽宇还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笑了起来：“怎么这么吃惊，舒老本来就是编剧出身，只是这些年主笔写得少了而已，也不是完全不写的。像前年，林旭得白鹤奖最佳编剧那部电影就是他给指导的呢。”
　　“舒老师都快二十多年没亲自写剧本了。”庄泽宇用食指轻轻抚摸剧本封皮上的字迹，是难得一见的手写毛笔字，笔锋遒劲有力。

　　“你还知道这个？”林晟有些诧异，舒永琛成名的时候，庄泽宇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庄泽宇闻言，只含糊的说，“和朋友一起看过他得奖的那部片子。”
　　舒永琛是编剧，更是当代知名书法家，他的书法作品曾在拍卖会上拍出过业内高价。
　　庄家别墅里有个单独的大房间，是小少爷的专属藏宝馆。里面全是他从全球各地搜罗回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先锋派画作、有山路边随手捡的小石子、有拍卖会上斥巨资买回来的名家巨作，也有满墙一柜子的收藏影碟。
　　庄泽宇当然知道舒永琛，舒永琛当年那副拍出高价的作品就是他母亲宋文婷拍回来的。

　　舒永琛从事文化创作约40多年。20年前，他亲自编剧创作的《梦京烟华》成为业内影史上第一部获得金棕榈最佳编剧奖的电影，同时也一举捧红了当时的影帝影后。但遗憾的是，在《梦京烟华》之后，舒永琛就没有再亲自进行剧本创作了。
　　现在时隔二十年，舒永琛再度出山，怎能叫人不惊讶激动？

　　“要是真能演上舒老的戏，那我的演员生涯可就没遗憾了。”庄泽宇歪着身子靠在车身上，有些憧憬的说。
　　“这才到哪儿呢，等你真正站稳脚跟，后面多的是好本子给你挑。”林晟说，然后想了想，又不得不出言打击他：“不过这部戏你是别想了，就冲你这演技，顶多给你找个男三男四的角色，过去学习学习也是不错的。”
　　这是讲宫廷权谋的正剧，群戏，角色众多。但男性角色主要集中在三个人身上。而且现在披露出来的只是剧本前八集，其他的都要等确定签约后才能详谈。

　　庄泽宇才不管那么多：“就算是男十八我也要去演啊。”
　　“行，反正你想好要争取哪个再说。”
　　庄泽宇借着车外灯光看着封面上的字迹，《弈》。

　　这一年多，除了帮钟越拍完《溺水》，在林晟的安排下，庄泽宇还无缝进了两个电视剧剧组，分别饰演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和傻白甜总裁，都是男二。庄泽宇虽然演技生涩，但因为人物设定都是出生名门的青年贵胄，所以在戏里，堪称本色出演。
　　两部电视剧投资规模都一般，但制作精良，是少数将投资花在刀刃上的项目，请的都是庄泽宇这种初出茅庐，片酬根本叫不上价的新人演员。
　　电视剧制作周期短，等到庄泽宇第二部戏杀青的时候，第一部少年侠客的《少年游》已经制作完成投放上网，并在网上引起不小波澜。

　　在这个消息泛滥爆炸的自媒体时代下，新人要想出头除了自身实力强劲，也少不得背后公司推波助澜竭力营销。庄泽宇刚签约新锋的时候，公司里有挺多人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能让林晟亲自出马为他保驾护航？
　　林晟问他要不要用艺名，庄泽宇一口否了，说自己不惧人细问，再加上他从不避讳自己的出生，所以没多久就被人把身世扒了个一干二净。虽然没人敢当面多提，但也成了圈子里私下流传的“小太子”。

　　林晟本来准备让庄泽宇多拍几部戏，打磨打磨演技，待到时机合适，再一鸣惊人，直奔青云捞影帝金冠而去。谁料还没等戏台搭漂亮，庄泽宇就已经趁着《少年游》的东风小露了一下头角……毕竟脸太好，颜值是主力军。
　　林晟借着这股东风毫无悬念的又给庄泽宇拿到出道以来第一个奢侈品牌亚太区代言，只等宣传资料拍摄完成之后，投屏地广在东京香港随处都能见到。
　　除此之外，林晟还专门给他请了不少老师，都是名声出众的老教授、老演员，有人教表演，有人教台词，得益于他优良的世家家教与素养，形体是不用再学了。

　　年轻英俊的青年演员，大家族里的天之骄子，各种优越齐聚一身，还没正式在大荧幕上露面，就刷足了存在感。资源运势这一块，可以说是拿捏的死死的，让一众还没出头、也不知道何时能出头的小明星们羡慕的不得了。
　　而更妙的是，庄泽宇自己却什么都不在乎，名、利、热度、粉丝……没有一个能被他看在眼里，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他的游乐场。

　　车子安静的行驶在午夜的宽广道路上，车内，庄泽宇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叫了林晟一声。
　　“晟哥。”
　　“什么事？”
　　“我这几年都没在国内，很多人不认识，你知道有哪些姓季的明星艺人吗？”庄泽宇忽然问林晟。他刚才仔细想了下，那人不像是模特那么简单，普通模特不会有专门的助理和司机，也不会有他那么独特冷漠的气质。
　　“姓季？你问这个做什么。”林晟低头回忆了一下，姓季的知名明星好像不是很多，不知名的他也不会记在脑海里。
　　“季维民？最近演香妃传的那个皇帝，季老资历蛮深了。”
　　“不是，不是这种……”庄泽宇好像一下子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说法，只能含糊的打比方：“就是那种长的很好看，很年轻，一看就是会有很多粉丝追的那种……”
　　“爱豆？”
　　“季临？”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坐在副驾上的助理陈修。

　　“修哥，你知道？”庄泽宇他直觉陈修说的就是他想问的那个人，探过身子趴到前面副驾椅背上。
　　“你说季临吗？看过他演的戏，挺帅的，我表妹还是他粉丝呢。”陈修从前面转过头说，“不过他好像挺低调的，除了拍戏不怎么看得到他消息，你怎么忽然提到他？”
　　“没什么，刚才撞见一个人，病的好像蛮严重的。可能是他，随口问问而已。”他没说自己本想助人为乐，结果被人甩了冷脸的事。
　　陈修接着说：“我也听到基地工作人员说今天还有其他明星团队在这边拍摄，而且因为对方排期错误，和我们撞上了，所以等我们撤了他们才能入场。”
　　“还有这事？”庄泽宇咋舌，他因为第一次拍宣传资料，姿势神态总是不太到位，被摄影师抓着磨了许久，拍了好几个小时：“那不是我拍了多久他们就等了多久？”
　　“没办法，先来后到嘛。”陈修宽慰他：“再说你又不是故意的。”
　　听他两说了一会儿，林晟问庄泽宇：“你碰到季临了？”
　　庄泽宇摇摇头，不知道自己碰上的到底是不是陈修口中的季临：“我只听他到他助理叫他季哥。”

　　林晟闻言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告诫庄泽宇：“如果是季临的话，离他远点。他背景挺复杂的，不适合来往。”
　　庄泽宇没吭声，听林晟说完后若有所思的回过身子，等坐稳后，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开始哒哒哒的埋头打字，车内一下陷入沉静。
　　不一会儿，庄泽宇手机里的搜索页面上，刚才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再次与他四目相对，不同的是照片里的人此刻瞳仁清亮，正爽朗的笑着。
　　他笑起来原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