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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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江柔等李琴离开后，走到桌旁把食盒一层层打开，一边帮季临摆盘子，一边嘟囔：“季哥你脾气就是太好，他们看你没架子，才敢这样对我们。听说之前是庄泽宇在用那个棚，他们不敢去和他争，就只能拖着你在这儿等。”
“庄泽宇？”季临皱了下鼻子，打包的外卖盒打开后各种味道一下子在空气中弥漫开，有点冲人。
“就是去年签约新锋传媒的那个小太子呀，人正儿八经后台大着呢，刚签约就拍了两部大戏，有一部最近正在播，网上炒的可厉害了。”开完玩笑，江柔想到季临几乎不上网，也不会知道那些传闻八卦，随即又叹了口气：“季哥你是除了拍戏，什么都不关心。都熬两个通宵了，早知道拍摄进度会和采访撞档期，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拒绝他们的。”
江柔做了季临三年助理，知道他一旦没休息好就会没完没了的头痛，严重了甚至会影响日常生活。
平时季临接的工作都是经纪人秦诚对接完了后才会交给执行经纪安排合同签约、档期确认等后续事宜。但这次的专访邀约是对方工作人员直接把电话打到季临私人电话上，联系季临本人确认的。
秦诚当时正在法国出差，等他回国后合同都已经签完。
整个工作室都以为是季临自己想接这个专访，只有江柔知道，季临当时只是拿着电话随口向对面应了句“行吧”。因为季临正拿着相机在片场到处玩的兴起，摄影师刚教了他一些摄影技巧，江柔怀疑他根本没听清对方在电话里到底说了些什么。
在江柔之前，季临已经换过不少助理，男女都有。做明星这行，一言一行都被人瞩目，隐私稍有不慎便会暴露在大众目光之下。按理说，助理这种照顾饮食起居、衣食住行的私密岗位应该是要避免频繁换人带来的工作磨合与泄密。
但季临身边的助理，从来没有干到超过一年的。
江柔还没到季临身边工作前，也听到过一些关于他的八卦。说季临可能真只是运气好，碰巧遇上了他那个能力超强的经纪人——秦诚。娱乐圈里单打独斗，能挣到的最好前程，也就是季临现在这样。
所以当季临身边的助理换了一个又一个，有时候甚至正在拍着戏，第二天生活助理就陡然换了个人的时候，开始有人在私下编排，说季临肯定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
决定去当季临的生活助理的时候，有朋友劝过江柔，说季临对外装的温柔和善，其实私底下不知道多恶劣，不然干嘛没人伺候的长久？
这是江柔留在季临身边的第三年，可能经过时间的考验，秦诚觉得她还算可靠，也开始让她慢慢接手除了生活助理以外的执行工作。
秦诚给过江柔一个很厚的工作手册，除了保密守则，里面还事无巨细的列明了她在工作中要注意的一切事项，她看完后默默将它锁在了抽屉深处，犹如吞下一颗封喉药。
季临现在就在她面前慢条斯理的吃宵夜，江柔仔细观察他的神情，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要不要告诉秦总？今天不能拍就算了，没必再这样干等。”她知道季临并不缺这一次专访。三年时间，她也渐渐发现，并不是真的没有综艺商务找上季临，只是秦诚全部拒绝了而已。
“为什么要给他说？”季临已经快48小时没睡了，他慢条斯理的用筷子拨了拨鱼肉：“这是我的工作，又不是他的工作。”
江柔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看着季临用筷子在松鼠鳜鱼里挑挑拣拣，明明刚才还说饿了，等真坐到桌子面前后又是一副不太吃得下的样子，眉心微微蹙着。
松鼠鳜鱼这道菜要趁热才好吃，松脆的鱼肉，浇汁鲜美。现在它们软踏踏的陷在盘里，因为打包过来一路闷的太久，鱼肉已经没有松脆感，筷子夹下去，汁液粘腻，整条鱼都软绵无比。
季临喉头动了一下，放下筷子：“我去下洗手间。”
“啊？洗手间离这边有点远，你知道路么？要不我陪你过去吧。”江柔说着就要跟他一起走，被季临赶紧拦下。
季临笑她，“就这么大个地方，走不丢的。你坐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听着外面哗啦啦的水声，庄泽宇等的有点无奈。
就算这里是全国最大的综合摄影棚，环境设施都堪称顶配，卫生间的情况依然是比不上星级酒店了，甚至还不如他上部戏剧组旁那家小破民宿，待久了庄泽宇总觉得自己鼻尖隐隐环绕着一些微妙的气味。
但他也确实不好在这个时候出去。
庄泽宇靠在隔间里，抬手看了下表，快二十分钟了。
他刚拍完宣传照，高温打光下出了一身汗，卸完妆准备到卫生间洗把脸上个卫生间就跟着团队收工离开，结果还没等他收拾完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
干呕混合着流水的声音，喉头紧绷的只剩喘息，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像把胃袋都要吐空的架势。庄泽宇听着那令人难受的动静，觉得自己的胃都快开始痛了。
他能想象到里面那人的情况。
吐的这么凶，黄色的胆汁应该会混合在流水中，然后被冲下洗手池。
这种时候走出去，感觉会很尴尬。庄泽宇漫无边际的想，不过那人真的不要紧吗？吐的那么厉害，不像是喝醉酒之类的，感觉病的很严重。
要不还是出去看看算了？需要帮他叫医生吗？还没等他想完，手机忽然响起来。
庄泽宇被惊的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季临勉强咽下喉咙里的铁锈味，再次将头埋下，把水浇到脸上。冰凉的流水从他额头滑下，经过紧闭的双眼和鼻梁，再由下巴滴落，打湿衣服领口。
这衣服应该不能穿着拍摄了，季临模糊的想，没有抬头的力气，一手撑在水台上，一手摸索着去触碰水龙头的位置，正要旋紧龙头，耳边忽然想起道一道手机铃声，伴随着一个男声。
“泽宇，你好了没？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 庄泽宇手忙脚乱的从裤兜里把手机拿出来，不小心按到了免提，他的经纪人林晟在电话对面打趣他：“是不是被反锁在卫生间了，要人来救你吗？”
天啊，尴尬死了！庄泽宇在心里嚎了一声，一边打开隔间门，一边捂着嘴角压低声音回答对方：“别催了！马上就来！”然后不给林晟再开口的机会，干脆利索的挂了电话。
那声音清朗好听，略带些少年气。季临听着他由远及近，最终来到自己身边，像只咋咋呼呼的小动物。
“你还好吧？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要帮你叫人吗？”
季临人还在发懵，一时不知道该回答对方哪个问题。他缓缓抬眸，一滴水珠从他睫毛上滴下，庄泽宇被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得一愣。怔忪之间，有个模糊的印象在脑海之中闪过，带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心悸，但他分明知道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季临化了妆，本来就偏白的肤色此时更是一点血色也无。
庄泽宇这才仔细看清季临身上的装扮。手工考究的服饰，精心打扮的妆发，虽然现在全被打湿了，沾水的发丝凌乱的垂在额前，但他明显不是普通工作人员，应该也是过来工作的艺人或模特。
面前的人很高大，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宽肩长腿，气质卓越。季临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庄泽宇十来岁时就被家里送去大洋彼岸读书学习，还没来得及沾染上皇城根下各种小二代们的浮夸作风，此时面上露出的关切是实实在在的。
季临在那种关切的目光下努力调整自己的的表情，勾起一个勉强说的上是微笑的表情，用手抹开眼周的湿润。
“………我没事……”季临喘息道，他眼神瞟向庄泽宇冲出来的那个隔间，心下了然：“不好意思，耽误你了。”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洗手间里没人，后面也没人进来过。现在忽然从隔间里冲出来一个人，就知道对方估计是早他一步进来，后来听到他的动静，怕他出事，特意等在里面不敢出来。
“老毛病了，有点犯胃病，吓到你了吗？”季临收回在庄泽宇身上打转的视线，笑容维持的实在是很勉强，像挂在脸上的假面，眼睛里没有一点焦距。
“倒是没有吓到……”庄泽宇俯视面前的人，距离太近，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这人眼下粉底都遮不住的淡青与疲惫。
他一边观察季临，一边伸手停在季临身侧，隔着一拳的距离，准备如果这人一倒自己立刻就能扶住。他觉得自己面前这个人此刻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完全是凭本能在支撑，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庄泽宇再次问季临：“需要我帮你叫工作人员吗？如果身体不舒服，生病了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尽快去看看医生。”
谁知话音刚落，季临像是听到什么很反感的话，后退一步，腰背抵着洗手台，面色瞬间凌厉下来，两条形状姣好的眉紧紧皱在一起，眉心凝出一团低气压。
“胃病而已，用不着看医生。”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异常冷淡，脸上笑意消散：“让你见笑，真是不好意思。”说完，也不等庄泽宇反应，随手扯了一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痕便扔进垃圾桶里，错开庄泽宇停在半空的手，转身走出洗手间。
庄泽宇愕然，看着季临快步走出去的瘦削身形，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大反应。
季临从洗手间出来，边走边单手扯开领口上打结工整的领花。他觉得有点憋闷，领花被他扯下随手丢到地上，领口敞开后他好像终于能呼吸一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泽宇？刚才电话里那个人好像叫的是这个名字。
他其实并没有看清那人的面容。声音很年轻的样子，但就仅仅是从那模糊的五官轮廓也能看出来，再过几年经历时间的打磨后，那张脸会出落的多么英俊帅气。
光凭脸就能吸引一众狂蜂浪蝶。
自己当初是为什么答应这个专访拍摄的呢？好像是那个总编说了些什么，他挺感兴趣的，但还没等季临想起具体的缘由，江柔突然从走廊拐角处跑出来，两人差点撞上。
因为季临离开的太久，江柔过来找他了。
与此同时，庄泽宇也从他们身后跟上来，一脸担忧：“你真的没关系吗？”
“咦，你不是……”江柔一脸诧异的看看走在前面的季临，又看看正一脸担忧的望向季临背影的庄泽宇。
庄泽宇冲着江柔微一颔首，算是打招呼，虽然他们根本不认识。
“小柔，走了。”季临目不斜视，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还有一个人。
江柔看到季临已经毁掉的发型和湿透了的上身，反倒波澜不惊，有种已经习惯这种情况的熟练：“季哥，你衣服都湿了，先回化妆间换衣服吧。我刚打电话给你喜欢吃的那家粥铺，让他们熬了点白粥，等下拍完回去路上取了就能走。你晚上没吃饭，喝点粥垫垫。”那家粥铺其实是个宵夜摊子，通宵营业，但季临只喜欢吃他家的粥。
“大半夜的，别折腾了，我不想吃。一会儿换了衣服就走吧。”季临边走边解开收腰修身的上衣纽扣，很快就把江柔甩到了身后，同时告诉她：“不拍了。”
真的不拍了？江柔脚步猛地一顿，但她早就因为对方的趾高气昂憋了一肚子气，回过神后又连忙跟上季临，说：“好，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来，等你换好衣服马上就能走。”
“后面让秦诚去处理。”
“其实出来找你之前我已经给秦总发了消息，他还没回，如果杂志社要闹的话工作室会和他们接洽。”
“嗯。”
被从头无视到尾的庄泽宇看着两人渐渐走远，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姓季么？脾气有点凶……不过这人怎么连凶起来都这么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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