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我看的，一直是你》山崖线

2、第二章

　　结束了，绪方看着眼前的棋盘，19条线，361个交点，让他如此疲累。
　　对面的男子仿佛不是曾经他所知道的他，执子落子之间布满令他陌生而新鲜的棋风，一度让他极其惊讶慌乱。还好，他坚持下来了。还好，优野，我坚持下来了。
　　“绪方老师，恭喜您获得了十段头衔！”记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谢！塔矢老师下法很精彩，胜得的很侥幸呢。”他抬首，对面前的男子，他的老师说道。
　　“很精彩的一局，绪方，不愧是十段和名人的对弈吧！”男子对他说，双眼熠熠发光。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光芒，从他拜师他的门下开始，十五年了。
　　“绪方老师最近的状态很不错哦，行棋时不但耐力十足，也很有动力呢。”
　　“不知这种动力来自何处呢，绪方老师？”
　　动力吗？他浅笑，脑中浮现起了一张脸，遥远却又熟悉。

　　该跟她报声喜的吧。理完一切琐事，躺在酒店的床上，他这么想。
　　十一点，还不是太晚。
　　电话在响了四声之后被那头接起，她并未出声。来电显示的号码，让她清楚地知道另一头就是他。
　　“我十段战赢了。”他用叙述的语调，感觉平淡而且从容。整个晚上，他都仿佛置身梦中，激动夹杂着莫名不安。唯有此刻，他异常的清醒和平静。
　　“嗯，恭喜你了。”她淡淡的声音响起，同样的平静。她不大懂得围棋的事，并不知晓这是如何值得兴奋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呢？”
　　“后天吧。”他迟疑了一下说。
　　“那…回来有空再找我吧，你下了一天的棋也累了，早点休息。”她的语气中有失落，被他刻意忽略。
　　“等有空再说吧，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他在长野，后天回来。挂上电话，掩藏不住稍许的失落。说不出这种感觉从何而出，她只觉心中一片空荡。很奇怪的空荡感觉，最近经常萦绕在她的心头。他比以前忙多了，常接到他在各个不同对局城市打来的电话，寥寥几句，便挂下了。怕打扰他，她自然也没有主动去找他，若不是上星期的见面，她曾经还错觉之前的一个多月他已经人间蒸发了。已经四月了，樱花亦早已落了吧，今年，他没陪她看樱花。
　　“也好，反正都在忙。”她睡去了，抚着自己的额角。她向来不是个爱纠缠的女子，也明白绪方并非留恋情事之人，他们都有着更重要的事。早在四年前答应他那句话开始，她已料到了今日的生活了，所以也没有太多深究。她只不过是，偶尔想想他而已，想他陪她一起去看四年前的樱花而已。

　　“浅仓经理，刚才前台有人找你。”刚开完早会，内线电话便响起了。
　　找她？这么早。浅仓心下疑惑，自己并未在这个时段约了什么客户啊。
　　“他留名字了吗？”
　　“没有，他说他会等你。”
　　也罢，下去大厅一趟吧，让人久等终归不好。
　　浅仓踏出电梯的那一刻，她承认她确实被惊住了。大厅沙发上，那缕飘起的烟圈，那个穿白色西服的男子。正侧头对她浅笑。
　　“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惊讶之余，她的语气还夹杂着惊喜。
　　他不答，拉起她的手，直接往他外面停着的红色跑车走去。
　　“去哪里呢？我还在上班。”她一急，脸就发红。
　　回头瞥了一眼她微红的两颊，绪方轻扯嘴角：“我刚才帮你向你们社长请假了。”
　　耶？请假了？他在搞什么？她虽然满脑子的疑惑，可是看着那紧握着着她的左手，却又感觉无从问起了。
　　“明天，我们一起回来。”帮一脸迷茫的她扣好安全带，他轻扬嘴角，开车驶向车站。

　　当浅仓站在仙台飘落的樱花下，她依然觉得好像是在做梦。四月二十日，当东京的樱花早已不见，却正是仙台花瓣漫天的时节。原来，他是记得的。
　　抬头看身旁的他轮廓俊朗的脸，衬着樱花淡雅的粉色，她一阵莫名的感动。他亦在看她，或者说眼神从未离开过她的脸。那种眼神，她知道，是每次清晨醒来之时落在她脸上的。“精次……”她想告诉他这属于她的幸福时刻，可是声音却消失在了他倾落而下的吻中。一如四年之前。
　　她心情欣喜，因为他的吻已经不再冰冷，甚至已经带上了让她幸福的温度。四年，这个漫长而短暂的时间，她独自感觉他的吻从冰冷到温暖，她是唯一。不知晓他的过去，她只知道他在因她而改变。因为她，这个理由让她想起来就幸福，忍不住浅笑。
　　“又在傻笑。今天已经第五次了。”他磁性的声音响起，眼里尽是宠溺。刚沐浴出来的他身上带着淡淡紫罗兰香气，混杂着一贯的香烟味道。
　　“我开心。”她双手抱紧他，仰脸看他。
　　“最近太忙，在东京时没空陪你看樱花。还好，还赶得及。”
　　“我其实不介意。”是的，只要你在身边，赶不赶得及我都不介意。
　　“六月开始，可能又要忙了。棋圣挑战赛还有名人循环赛，得耗费一阵子时间。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冲上去的。要想向世人展示我的实力，我得一直赢下去。相信我，我会的。”他的话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听在她的心里，却万分真切。
　　“我支持你。不过我连头衔战的名字还没搞清楚。”她撇嘴，含着笑意说。异样地调皮。
　　“不必清楚，反正黑白二色，你也没兴趣。”他轻吻她的额角，也没忘把她的话还给她。她撇嘴，看着他眼里的自己，未施粉黛的脸。分水岭啊。感叹声在她耳畔响起。
　　“你很少像这样发傻。”他心情极好，不断地开她的玩笑，还轻捏了几下她的粉颊。确实，自认识伊始，她就是一副干练女人的模样了，那个樱花飞舞的傍晚和今夜，是例外。小女人，他在心里轻叹，用轻松的心情。无可否认，跟她一起时，心情是和谐并且平静的。这个女子，就像她送给他的那些热带鱼一样，悠然自得，从容淡定。身在竞争激烈的围棋界，他是极其迷恋她身上的那种气息的，而且，还有，那副似曾相识的容颜。这一切，让他心情安定。
　　“也好，难得发傻。”她倒也不反驳，把头藏在他的怀抱里，阻止他的“蹂躏”。
　　“确实很傻，简直是在引人犯罪。”她头发的清香让他心迷，没多想就将她打横抱起，往里间走去。
　　“明早你还会赖床吧？”
　　“那得看你装睡到什么时候。”
　　“哦，原来你是知道的！好奸诈的男人……”微弱的女声被淹没在男性低沉的喘气声里。
　　窗外的月光洒满一树欲落未落的樱花。

　　从仙台回来，浅仓开始学会偶尔关注一下围棋界的盛事，虽然没有多大兴趣，但是那个世界，有他在那里。一切也就变得不一样了。
　　“浅仓，好事近了么？”社长喜欢询问他们的情况。一个是他崇拜的棋士，一个是他极其重用的助手。他总说要定他们的媒人礼了。
　　“社长，您比我还想得远呢。”她打趣道。婚姻，她考虑过。不过现在提这个尚早吧。名人赛还没开始呢。思及此，她浅笑。
　　“浅仓，等我，名人赛之后，有些话想跟你说。”在仙台，激情之后，绪方曾对她如此说，眼中是她微红的脸。
　　“好。”四年之后，他依旧称呼她浅仓，她再次说好，虽然她不懂名人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