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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祸水 ...
幻境遥都?这是什么意思。
我心中狐疑不定,面上却不敢有太多变化,只好嘴上含糊其辞,糊弄过去。
那二人不知为何一口咬定我是林家小姐,说话半吞半吐,含沙射影,还时不时握住自己的武器,像是怕我突然暴起砍他似的。
我实在不擅长与人交谈,废了好大周折,才同他讲清楚,我与林家一点干系也无。
“原来姑娘姓木,”那拎斧子惭愧道,“得罪,得罪。”
那拎斧子的嗓门极大,吼得整个客栈里都是他粗犷的声音。这一番折腾下来,客栈里的人便都转头看过来了。
我有些坐立不安,微微侧身,想要避开众人的目光。
那背弓的开口道:“实在对不住,也请姑娘莫要怪罪。那林二小姐据说有天人之貌,常年在外游历,剑法精湛。近来听闻林二小姐在临安府附近出没,种种与姑娘有相像之处,才将姑娘认成了林二小姐。”
我奇道:“那林二小姐究竟是个什么人?”
拎斧子的仰头灌了一口酒,奇怪地打量了我一番:“木姑娘难不成真是从幻境而来,怎连这都不知?”
我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道:“我生于一临海渔村,幼时便被送去习武,可惜资质平庸。此次乃是第一次离开门派,令二位见笑了。”
“原来如此,”拎斧子的打了个哈哈,终于解释道:“那林二小姐师承始一观,性烈如火,谁也不敢招惹。之前有一老人家不小心挡了她的路,她便勃然大怒,用马鞭狠狠抽了那老人几下,才扬长而去。有人看不惯她行事,上门约战,却几招内败退。”
“不仅如此,林二小姐师承始一观,那可是连朝廷都不敢惹的庞然大物,要是得罪了她,那岂不是得罪了始一观?晚上睡觉,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托着脑袋沉思。这林二小姐行事如此张扬,与隐世的青鹞族应当没有太多的关联,只是不知林家是否知道一些秘辛……
“木姑娘的剑法师承何处?”背弓的出声问道。
听他一叫木姑娘,我脑袋里冒出来个话本里敲木鱼的和尚。我心不在焉,信口胡诌:“家师木鱼。”
那二人大吃一惊,齐声喊道:“可是那位清雅剑木鱼!?”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我决定就此闭嘴。
两日后。
“木姑娘,下面又有人来找,说是华府陈家。”
伙计在外面敲了敲门。
对于这种事,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冷漠道:“不见。”
伙计无奈道:“姑娘,这来的一个个都家大业大,我们客栈也得罪不起。”
我将行李一塞,往案上一扔,猛然拉开房门。那伙计额间冒汗,面有难色,被我突然间开门吓了一跳。
“告诉他们找错人,我不是清雅剑木鱼的弟子,”我不耐道,又往那伙计手里塞了点银子,“房费我已经结完了,这是给你的。去放出消息,说我是破锣碗木鱼的弟子。”
不等那伙计答话,我便砰然一声关上门,带好我的行李,从窗口一跃而下。
离家两日,我便深谙“言多必失”四个字。那日晚,我试图向他们耐心解释,我瞎编出来的这个人,不是他们说的清雅剑木鱼。
谁知拎斧子的却道:“木姑娘风姿卓绝,惊才绝艳,是我等唐突了。此番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定是有什么隐情,不好露面的。”
一人道:“是啊,我们都懂,我们都懂。”
我心里想:你们懂个屁!
表面上却还是言笑晏晏:“各位莫要误会,在下真的……”
又一人打断道:“我们绝不会将木姑娘的行迹外传,姑娘大可放心。”
我当即便放弃解释,直接上楼。
脑袋里在“言多必失”四个字后,又加了几笔“红颜祸水”。
然而,还是有人把“清雅剑木鱼的弟子在华亭歇息”这个消息给传了出去,客栈楼下人满为患,逼得我只能跳窗而逃。
华亭不能算是个城,顶多算个县,人比起遥都要少上不少,但由于近海,渔业繁荣,也有不少商人来往。
两日时间足够我补充水粮,购来地图,打听消息。不过打听来的都是“清雅剑木鱼收徒”、“木姑娘国色天香”云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一来怕遥都暴露,二怕自己太引人注目,本打算步行上路,结果还未走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叫我。
“姑娘,那位白衣的姑娘。”
我一边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换一件不显眼的衣裳,脚下步子一边陡然加快。
“等一下,姑娘,等等!”
我充耳不闻,只是向前走去。
若是真想跑,我还是能跑掉的,但是要是用了我那不入流的轻功,就一下坐实了什么木鱼弟子的名头了。
前面有个集市,里头人影攒动。我不想太出风头,便停下脚步。
一个商贾打扮的男子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我扯着他进了条小巷,耐心地等他顺好气,耐心地问道:“何事?”
那人拱拱手,道:“看姑娘如此年轻,又随身携带佩剑,想必是懂剑法的吧。”
这人好像不是冲着木鱼弟子来的,我心想。便开口应道:“略懂一些。”
那人长舒一口气,恳求道:“若是姑娘顺路,可否护送我们商队一程?我们此行前去临安府,但一名镖师因故无法前来,只好求姑娘帮忙了。”
我思忖片刻,那商人见我不出声,以为我不愿意,急忙道:“姑娘不必担心报酬的问题,临行前将先付一部分,到了再将全部报酬双手奉上。”
“此行也算不得凶险,那奎狼帮这段时间也未传出什么风声,姑娘大可放心。”
“但在下剑法愚拙,只怕帮不上什么忙。”
“即便如此,也比大部分镖师好得多。”
跟着商队走,想必也足够安全,更不用怕走岔路耽搁时间。想到这里,我便应了下来。
“可以,能否容我先换身打扮?”
商人笑道:“自然是没问题。在下刘崇利,此次有劳姑娘了。”
我顺口换了个姓,道:“在下崔遥。”
然而当我扮作男人、跟着商队上路后,那商人忽然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小声问我:
“木姑娘果真是清雅剑木鱼的弟子?”
我:……滚。
不得不说商队的脚程要比独行了许多,不出几日便已到了游龙山前。镖师里有位姐姐,见我不会骑马,便邀我同骑。
时下民风开放,女人习武亦是常事,这位赵英娥赵姑娘并非出自哪门哪派,而是家中宗学,善使长刀,兄弟几人里唯她学的最好。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对自己的家传表现出了一种骄傲。
“木姑娘的剑法也是家传?”赵英娥问道。
路上我不怎么讲话,对于自己的事情更是闭口不谈,唯恐言多必失。但赵英娥比其他人更懂察言观色,不会勉强我,同我讲话也不会因此束手束脚,我便和她多说了些。
“姑且算是,”我回道,“但我是我家这一代唯一的孩子,没见过家里其他人用过。”
赵英娥惊讶道:“只有你一个姑娘啊,那你家必定要把你当作掌上明珠。”
我们在马车后闲聊,刘崇利忽然手一挥,商队即刻停下。
刘崇利转身凝重道:“前方便是游龙山地带。这几日奎狼帮虽蛰伏不出、毫无动静,但请各位切勿大意。刘某在此先行谢过了。”说罢便行了一礼
赵英娥在我耳边笑着道:“这刘崇利礼数算是做足了,许多商人就喜欢来这一套。”
虽然这么说,但她仍旧绷紧了肌肉,蓄势待发。
我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赵姐姐,”我悄悄问道,“奎狼帮是个什么样的势力?”
赵英娥回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窝土匪。帮主武功虽称不上高强,也能算作中上。我们虽然人多,但要分出人手来保护镖车,若是同那帮主对上,我们也不好脱身。”
我嗯了一声,右手也抚上剑柄。
游龙山算不得高山,我们在山脚下走了半日,便已经看到出去的峡口了。
刘崇利这下总算松了一口气,催促马夫加紧脚程,快些离开此处。
赵英娥握着缰绳的手也放松了许多。
我瞧着众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便多回头看了两眼游龙山。这山脊弯弯绕绕,果真像一条游龙,万千树木扎根于山坡上,入眼一片翠绿。
第一次看到山,免不得多望两眼。然而这一望,却看到绿幕中,有一丝寒光闪过!
“当心!”
我卒然叫道。同时脚下一踩,借着马的脊梁一跃。
马儿一声嘶鸣。寒光向着领头的马夫射去!
我立即拔剑,借着跃起的冲力,盯住那寒光,一挑!
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一枚放着蓝光的匕首落了地。
赵英娥好不容易拉住受惊的马,却听得山林里传来了一声大笑!
“目力了得!这位小公子,可愿意同我回奎狼帮一叙?”
赵英娥惊疑不定,大喝道:“马鸿,你怎么给奎狼帮卖命了!?”
马鸿从树上跳下,轻巧落地:“羚崖山赶我出来,我总要有个安身之处。奎狼帮待遇甚好,怎么,赵英娥,你也想加入我奎狼帮吗?”
“呸,谁要同你一路!”赵英娥拔出长刀,“怎么,你难道想拦我的镖?”
马鸿一阵奸笑,道:“钱财,我不在乎。”说罢指了指镖车,“要想从此过,留下美人来。那位与赵英娥同骑的小公子,跟我走吧。”又指了指我。
我:???
所谓红颜祸水,不过如此吧。
刘崇利躲在树后,瑟瑟发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马鸿,似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而赵英娥却一步挡在我的面前。
“哦?”马鸿调笑道,“为情献身?”
赵英娥怒道:“就凭你一人,休想!”
马鸿笑容不改,歪了歪头,手一挥,山林里跳出了几十余灰衣人,气势汹汹,剑拔弩张。
“那这样呢?”
“这……这……”刘崇利颤声道,“奎狼帮倾巢而出了?”
我见情势不妙,我方只有十几人可战,对上几十人的奎狼帮,还要看护镖车,不可能打得过。
但问题是,奎狼帮怎么会看上我;或者说,奎狼帮怎么会知道我走这条路?
“姐姐,这奎狼帮的目的只是我,”我立刻对赵英娥道,“若我留下,你们便可离开了。”
赵英娥却回头大怒道:“胡说八道,我怎会坐看你被掳走?”又对马鸿道,“你是断袖还是怎么着,看上我们公子。这么大手笔,也不怕被人端了老窝!”
马鸿大声道:“这你不必担心。给我上,把那公子给我抓回来。”
我没怎么与人对敌,过去唯一的对手也就是我爹。这群土匪虽然人多,但武功平平,我应付的还算轻松。
右边一人提刀刺来,我身体后倾,堪堪一躲,眼疾手快地抓住那人的手,借力一送,我左边的那人就被戳了个对穿。反手一剑又送了另一人上西天。
第一次杀人,我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反而有些畅快。
还未将剑抽出,眼角余光便瞥到又有三人包过来,我避无可避,只得抽身一退,趁着空当看了一眼赵英娥处。
赵英娥的刀法确实有些特别,阵阵刀风中,马鸿有些难以招架,节节败退。我收了神,专心对付眼前的三人,将剑横在身前,蓄力一震。
攻来的三人稍稍一退,给了我可乘之机,一剑斩去,其中两人便已伤退。我提剑冲向逃跑的最后一人,却听见赵英娥的一声闷哼,当下便分神去看赵英娥那处战场,却不知为何没寻见马鸿的身影。
我心中警铃大响,想要还未起身暴退,耳边便响起了阴恻恻的声音。
“厉害倒是厉害,可惜太嫩了。”
便当即失去了意识。
待我悠悠醒转,视野十分模糊,身体异常沉重。
周身寒冷我比,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我,伸手摸索两下,发现是截铁链。
我艰难地喘着粗气,顺着冰凉的铁链摸过去。
摸到了一大块温暖。
我眯起眼睛,想要努力看情面前的东西。
好像是个人。
远处传来人拿着钥匙走近的声音,我怕被发现,果断身体一软,趴在那人身上。
外面有人影晃悠着走过,我这才敢稍稍睁开眼。我倚在这人的肩上,微弱的光线下,这人耳朵上好像挂着个什么东西,在发亮。
是个绯色的珠子。
朝代背景是北宋,但是银两是在明清开始盛行的,在这里就姑且用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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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会脑补华亭人讲话:
一人道:“是呀,阿拉晓得的,阿拉晓得的。”
岑遥心想:拿晓得只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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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一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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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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