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于微时[明侦/魄魄]》阿影千岁酒

7、物是人非 车子驶入城

　　车子驶入城市，白Rap竟然觉得有些紧张，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灯火辉煌的繁荣景象了。路过金融广场商场外的巨幅广告屏时，白Rap发现上面正在播出同公司TMBoys的最新专辑预告，周遭的巨幅海报也换成了几个不认识的面孔，年轻的男孩女孩，就在一个月以前，这里都是NZND的天下，他新拍的海报一直挂在最醒目的位置上……

　　“那都是谁？”他指着其中一个明星问道。

　　“那个是最近一档选秀节目里新成立的男团，他们最近挺红的。”

　　他没说话，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世界却已经面目全非。他像一个从上个世纪刚刚被唤醒的冬眠人，早已被这个新世界遗忘。

　　“对了，你要去哪里？”鬼鬼问。

　　“回宿舍吧，”他淡淡地说。

　　“你们宿舍好像……已经退租了……我也是前几天从别人那儿听说……”鬼鬼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一次性告诉他那么多会刺激到他的事情。“何美男和撒微笑……都和公司解约了，你和大主唱也……”

　　“解约了？呵呵，”他无奈地笑笑，对啊，对于公司而言，他已经不再有利用价值了吧。

　　“那你路边停一下，把我放下吧，”他自暴自弃道。

　　“要不……你先去我家吧，我看你好像也没有地方可去……”鬼鬼偷偷瞟他一眼，看他的反应。

　　“……”

　　“你不要误会啊，我是自己租的房子，我回去收拾一点东西，可以住到警队宿舍里去。”

　　他没有再说话，虽然很想理直气壮地拒绝，可是他好像实在没有可以拒绝的底气。鬼鬼开着车子来到城市东边的一个半旧的小区，车子其扰八拐地开了进去，停在一栋楼下，白Rap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那是一栋十多层的居民楼，楼前正对着一个小小的社区花园，鬼鬼从车上跳下来，拉着他走了进去，坐电梯来到了九楼。

　　她租的房子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套房，面积不大，好在格局规整，收拾得也还算温馨，客厅有一扇很大的飘窗，正对着楼下的花园，飘窗下面的地毯上摆了一圈毛绒玩具，皮卡丘、机器猫、三眼怪应有尽有。

　　“你想喝点什么？果汁还是可乐？”鬼鬼把包丢在进门处的小桌子上，便匆匆忙忙地又是找拖鞋，又是倒水。

　　“喝水就行。”

　　鬼鬼答应着钻进厨房里，又探出半颗脑袋来喊道：“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下，我马上就好。”

　　白Rap坐下来，环顾四周，这间房间装修简单，家具也不多，优点是干净又整洁，门口倒是有些乱，堆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运动鞋和帆布鞋，鞋架上都摆满了，还有一堆摊在地上。电视旁边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放着一张合影，大概是鬼鬼的父亲，穿着警服，鬼鬼穿着高中制服，抱着一束花，冲着镜头没心没肺地笑着。

　　不一会的功夫，鬼鬼捧着杯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把杯子放在他面前：“我加了一点冰块。”他端起来，不动声色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间无话，倒有些尴尬。鬼鬼显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抓起空调遥控器问：“你要不要看电视？”一时又手忙脚乱地换遥控器，开电视机，似乎只有忙碌才可以掩盖尴尬。

　　“你别忙了，我不看电视。你有充电线吗？还有，WiFi密码可以告诉我一下吗？”

　　多日不曾浏览八卦新闻和社交媒体，他觉得自己和世界断联了很久。手机从打开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叮咚叮咚响个不停。他早已经习惯这种状况，打开V博，浏览最近的咨询，也顺便看看粉丝留言。

　　“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居然要毒害柯柯！得亏何美男一直对你那么好，白Rap，你没有心！再见，再也不见！”最后一条V博的评论跳入眼帘。

　　“你去死吧，杀人犯！”

　　“滚出娱乐圈~看到你那张虚伪做作的脸就让我觉得恶心！”

　　“抄袭狗去死——”

　　他花了整整半小时的时间，才对目前的情况梳理了一个大概。自从他被捕之后，不断有小道消息被爆料，却都八九不离十。组合里的成员们几乎被扒了一个遍，连他早期因为要应付甄部长而抄袭的出道神曲《如果我开挖掘机你还会爱我妈》，买毒药毒狗，专辑筹备期企图退团接拍电视剧……一大堆的丑闻都被曝光，加上作为杀害甄部长的头号嫌疑还未得到官方澄清，他竟然成为了NZND里的众矢之的，比大主唱还招恨。

　　其他成员也有各种黑料被挖，何美男因车祸由双胞胎姐姐代为出道、撒微笑和何美女恋情曝光、大主唱整容等等，但因为都是被此次人命案牵连，又没有利害关系，两人分别在V博上发表了一番真情实感的“给粉丝的真心话”，同情的声音渐渐压过质疑声，各种复杂状况下，粉丝们反而生出一种愈挫愈勇的勇气，高喊着“美男微笑勇敢飞，MDZZ永相随”的口号，为他们撑起了一片流量的保护伞。

　　白Rap冷笑着关掉手机，原来，偶像的生命如此脆弱，粉丝的信任和喜爱也如此不堪一击，自己曾经以为的金字塔，竟然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土崩瓦解……他仿佛被人推入万丈深渊，甚至不知该怒该悲。

　　沉默了很久，一直坐在旁边的鬼鬼小心翼翼地问：“你都知道了？”

　　见他没有反应，小声说：“我虽然不太了解你们这个行业……但是，你不要灰心嘛，等事情澄清了之后……”

　　“你可以不要说话吗？”白Rap冷冷地打断她。

　　“我只是想……”她试图解释。

　　“我不想听！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你能给我一点自己的空间吗？”他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安慰或劝解。

　　鬼鬼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来，离开了客厅。他听到卧室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又听见厨房里窸窸窣窣的声音，都像是刻意收敛着，不给外面听到似的。

　　一个多小时后，鬼鬼拉着一个大行李箱出现在玄关，头上戴着个黑色的渔夫帽，手腕上拴了一个豌豆靠枕，小心翼翼地说：“那我先走了，备用钥匙我放在床头柜上了，你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拜拜~”说完，转身出门走了，临走还不忘小声地关上门。

　　白Rap目送她出门，心中不禁生出一些愧疚感，被拘捕接受调查说起来和鬼鬼并没有什么关系，她也只是作为警察在尽自己的本分，况且自己之所以能洗脱嫌疑，却实在也是鬼鬼的功劳，自己怒火攻心，竟然将气撒在一个小女孩身上，也实在算不上男子汉所作所为。可他实在身心俱疲，却也没有力气再追出门去，倒在沙发上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