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于微时[明侦/魄魄]》阿影千岁酒

44、假如注定失去

　　他们就那样，连夜逃离了酒店，逃离了巴黎，逃去了希腊……

　　那一夜，当他们下了飞机，坐上出租车，开往临时订好的酒店时，鬼超红终于忍不住疲倦，倚在白Rap的肩头，沉沉地睡去。

　　白Rap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支在车窗上，望着车外陌生的异域风光——这也是一次漫无目的，心血来潮的出逃吧？他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年轻，毕竟，这样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的冲动，大约也只会发生在少年时代。

　　可他的青春岁月，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那个时候，他作为练习生，只记得在练习室里训练到汗如雨下，再也跳不动的日日夜夜，只记得穿梭于宿舍和公司之间那条单调乏味的街，在出道后的无数个夜晚，他也曾经和队员坐在深夜的保姆车里，穿越空无一人的都市……

　　那样生活着的自己，却因为一次事件，身败名裂，甚至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连告白都不敢说出口……

　　如果注定和爱情无缘，那就趁着可以好好爱一次吧；
　　如果注定失去，那就珍惜现在吧；
　　如果曲终人散才是结局，那就共赴一场狂欢吧！

　　诗酒趁年华。

　　第二天，白Rap在一片晨曦中醒来，推门走出去，是蓝白相间，童话一般的房子，沿着海岸线起伏，脚下是蔚蓝色的爱琴海，风从脸上拂过，有淡淡的海风的味道，那味道，似乎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他正陶醉，有人笑着从身后遮住他的眼睛：“请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我是白Rap，”他笑着说，一边捉住了那双捂住他眼睛的手。

　　“你不要睁开眼睛！回答我的问题！你在哪里？”那个清脆的声音，即使努力地在压低，还是难掩稚气。

　　“我在希腊，圣托里尼。”他笑着地回答。

　　“你和谁在希腊？”

　　“和鬼超红。”

　　“你和鬼超红是什么关系？”声音突然有点怯。

　　他沉默了几秒钟，坚定地说：“是我喜欢的人。”

　　鬼超红显然并没有料到他会直接说出这个答案，手不觉松了下来。白Rap回过头，看见一身白色长裙的她，亚麻色的卷发没有绑过，散落在肩头，像是从希腊神话里走出来似的，就来自这片海上，与这里浑然天成。

　　鬼超红收敛了方才雀跃的神情，略带羞涩地认真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白Rap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却终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点着她的额头佯装冷漠：“谁让你不好好听，说了一遍就不说了，走吧，去吃饭，我饿了。”

　　鬼超红又急又气，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被他半拖着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道：“喂，你这样很让人抓狂哎，我生气咯！我真的生气咯！”

　　他们在山顶的餐厅里吃早餐，在花园的花架下喝咖啡，然后牵手在古老的街道间漫步，鬼超红在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店铺前看到一只手工锻造的银质小发卡，便拿起来簪在耳边，转过头去问：“好看么？”白Rap点头，掏钱买下。

　　逛到甜品铺子，她又在冰激凌店门口徘徊，他也毫不犹疑地买来地给她。

　　“幸好经纪人不在这里，否则看我吃高热量的东西又要骂我了，”鬼超红接过冰激凌，高兴得好像终于偷吃到糖果的小孩子。“白白，你对我真好！”

　　傍晚，他们坐在海边，喝着啤酒，吹着海风，看着夕阳一寸一寸沉入海中，暮蓝色的天和还终于在远方交汇……白Rap心里想：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度过平静的一天，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回到酒店的露台上，白Rap倚在躺椅上，鬼超红匍匐在他的怀里，跟他说些不着边际的孩子气的话，他就静静地听着，左手揽住她，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发间。

　　“白白，你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鬼超红安静了一阵子，突然问。

　　白Rap低头看了看她。

　　“我知道，今天何美男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有接，他不知道我们来了对吗？”说她孩子气，她有时候却又十分敏感。

　　白Rap依旧沉默着。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鬼超红仰起头，看着他的脸。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鬼鬼的故事么？”

　　她点点头。

　　“我讲给你听。”

　　她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一样，抱着膝盖蜷坐在一张椅子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嗯！”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命案的现场，甄部长死在录音室里，而她是这起案子的调查警探之一。那个时候她警校刚刚毕业，还在实习期……所以，我们所有的人都能看出她有多紧张，连我说的供词她都没有听明白……”白Rap觉得自己像一个老人，坐在摇摇椅里，讲着那久远的故事。

　　“……我们那时候都很年轻，只觉得她很有趣，只是想逗逗她，说了好多有的没的话，故意让她为难——可她还那么认真地记录，有点傻气……”

　　那个故事讲了很久很久，直讲到他们如何在公园里道别，而这竟变成了永别……

　　鬼超红几次红了眼圈，偷偷转过脸去擦眼泪，始终没有打断他，一直到故事讲完了，她在泪眼朦胧中，搂着他的手臂静静睡去。白Rap费了好大的劲儿抽出手臂，抱她回房间，她却又伸手攀上了他的脖子，似乎一直要抓住他，知道他在身边才安心似的。

　　他只好斜着身子半倚在床头，腾出一只手来，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在旁边守着她。她安静地睡着了，梦中还是紧紧地拉住他的衣襟，不肯放手，白Rap抬起手来，拂去她额前的碎发，心中竟然感到安详——那是一种很久不曾出现过的状态，心中被温暖充斥着，无比心安。

　　第二天的早上，鬼超红醒来时，一睁开眼睛，便看到合衣睡在一旁的白Rap，头枕着她枕头的一角，衣服的袖子被自己牢牢地抓在手中，面对着她，睡得像是个小孩子。鬼超红安静地端详着他的脸，看着他柔软的头发，和长长的睫毛，第一次觉得幸福离自己好近，好近……

　　他们那一次的“出逃”，不过也只有短短的一天时间。他们在第二天的中午回到了巴黎，和众人汇合准备回国。

　　何美男在机场用复杂的眼神盯了他好久，他也只好假装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