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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纸鹤传书3 陆行渊视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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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渊视力极好,即便距离远光线差,哪怕不用眼,他也能想象地上会凭空多出来一个小坑。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心中早有预料地数了数,数到十,果然见那抹光以时光回溯的架势后退,跑过一半,心中郁结,又摧残掉一株桂花。
那是闽南地区的,光是运过来就花费不少灵石。
烛照坐在旁边给他出谋划策该怎么忏悔才好,打盹儿眯眼回来就发现陆行渊提前进入老年痴呆,盯着外面笑得像傻子。
它心中哎呀妈呀哀嚎,自然知道外面有谁,但是还是没眼看。
一人一兽翻了好多东西才找到了个纸鹤传情的法子,因此兢兢业业大晚上练书法,等觉得字足够飘逸大气又显得不草率,终于在陆行渊高中水平下写了个半白话半文言的东西。
绞尽腹中墨水,总算憋出点四不像落到实际工作。
看着墙上西洋钟摆到两点,陆行渊深怕游谨垠已经睡了。
越想越觉得不可行,设法撤回,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拦住回路。纸鹤附有他的灵力,彼时却被不知名的力量阻截。
于是陆行渊搓着手上的墨水,坐立不安等待来自无寂院的审判。
要是睡了怎么办?要是中途千纸鹤湿了字糊掉怎么办?要是……要是他看到了,不回怎么办?
烛照表示它丝毫不慌,且睡得香甜。
陆行渊用灵力弹了它一脚,某兽脑子里瞌睡精虫立刻哗啦啦跑干净。
它眼冒白光:“你做什么?!”
本大人起床气可是很重的!
那人蹲在窗台边上,前一刻还望眼欲穿,下一刻就开始不要脸双标发号施令:“你,去把纸鹤捡回来。”
烛照:“……”
小爷欠你的?!
外头风雨深重,雨打芭蕉,正是适合听雨入眠时。
忘记自己到底几百岁了的烛照开始撇嘴鄙视:深夜不让孩子睡觉,是为罪孽。
“去不去?”陆行渊进行威胁,然而地上的小兽两耳不闻窗边事,一心只想梦周公。
于是窗台上的人状似洒脱地掸了掸广袖,慢悠悠报菜谱。
“长弯的烤鸭、道头的鹅肝、庙耿的大闸蟹、包上的盐水火腿、晏家台的玲珑鱼脆羹、平水的山城小汤圆、担担面……”
烛照:“……”
……感觉人生幸福指数受到了威胁。
“你丫够了!!!!”
陆行渊还在数,烛照内心越来越慌,大喊:“够了够了!爷去,爷马上就去!你你你你再数下去小爷跟你没完!”
光芒一闪,它已经窜到了屋檐边上:“敢克扣伙食的话,爷铁定给你算账!”
说着一跃就要为自己的口福奔波,只是因着没防备,前爪刚离窗,后头尾巴就落入贼手。
浑身上下忽地一激灵,柔软被毛从被捏住的地方开始抖三抖。它荡在空中,好容易才忍住一爪子拍死身后的人。
烛照几欲破口大骂:“你……”
“干啥”二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拎着尾巴丢进房中。
陆行渊一个残影划出窗台,瞬息回来,掌间已经小心翼翼护住了一只纸鹤。
虽说纸鹤上设有灵力,怎么着也不会被这点雨打湿,但这个高大的男子硬是把它当什么易碎品对待。
捧着怕折了,放着怕倒了。
烛照在旁边看着他如获至宝的样子,直叹没出息,心知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舔舔自己爪上的雨露,安心自己跑回小窝睡觉去。
小孩子得按时睡觉,才能长高。
陆行渊心思根本不在它身上,烛照目前的价值就是跑腿的免费劳动力。
纸鹤顶着一枚泛黄树叶,上面沾着微微水珠,以及来自无寂院的淡淡熏香。
展开纸鹤,娟秀小楷赫然于上。
应该是注意到陆行渊那蹩脚的文言文书写,对方特意只用了白话。虽然白话文在文人雅士之间用得不多,但是因为民间盛行这样的书写以及表达,所以并不少见。
“陆公子不必过于介怀,先夫人之事在下也算有所耳闻,公子心中郁结以致一时魔障也并非不能理解。今日之事在下也有不对,言辞伤人,务必原谅。此夜更深露重,见窗前小树飘零,亦是感天地无穷而人生须臾。此叶终不免零落成泥,但我等生而为人得以窥见天机修行,已是比之草木幸运太多。岁月浩浩无尽,往事终归得放下,方能证道。敬上,夜安。”
陆行渊指尖一点点抚上那些带着疏离之感的字眼,笔墨才干,落在纸上的字也似乎落在了人心上。
他甚至可以想象,游谨垠端正地坐在窗前磨墨下笔的样子。
潮湿微凉的水汽会晕染那人的面庞,透出水一般的柔。寥寥数语过后,抬头就能看到窗台的盆栽,上面结着几个小果,熟透的果肉上方是泛黄的树叶。
于是那人就起身,任由长发洒落在肩上桌边,素白皓玉的指尖捻下一枚叶片。
他想见他。
想告诉他没有什么先夫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三位。从始至终,这个叫游谨垠的人都是第一的,哪怕他让他去死,只要那人肯分出一点点爱给他,那么他陆行渊都死而无憾。
等陆行渊反应过来自己站在哪里的时候,才发现眼前的无寂院已经灭了灯火,想必人已经睡下了。
里面有绵长的呼吸,微微翻动身体的声音。驱蚊香在金兽香炉中散出,为凉夜增加了不少暖意。
天明之时,雪刀行总算顶了小半夜的露水以后,在阁楼外迎来了同样一身露水的家主。
“您这是?”
陆行渊摆摆手,带着人进了无垠院。
“那批货来源搞清楚了吧?”
雪刀行点头,拿出最近这几单生意的账本。
“最近和迷花楼做的生意比较频繁,前几个月的时候他们的货物都是极品,不论茶桑油米还是宝石美玉,质量都能保证。但是近半个月来,迷花楼的负责人换了,之前一直是古月裳,近日换成了离歌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