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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纸鹤传书2 “家主不辞 ...

  •   “家主不辞劳苦寻回这位主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不肯认家主,但其中内情也不是我等能窥探的。”
      他回头望向身后的小弟,无意间觉得自己站上了人心人性至高点,俯视众生悲欢离合。于是心中升起一道凄凉,引人扼腕叹息。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家主与……”他斟酌一下,才说:“与家主夫人,乃是几世情缘,他人不知,我却是有幸见识!若非情深似海,又如何会百年相随!”
      “这里面的猫叫,如此凄凉哀婉,叫的不是良宵风寒,而是两颗滚烫却不能紧贴的心啊!”
      几人内心无不出现一幕幕以悲剧结尾的画面,要么是家主夫人和另一人相拥而立,身后却站着默默注视的家主、要么是家主夫人不幸离世,徒留家主一人在夕阳之下,靠着烛照大人迎风流泪……
      往往悲伤的故事最能引人共鸣,其中一人已经眼眶含泪,恨不得替家主去受了那些厄运。
      “家主夫人还不知道自己忘记了,家主实在太惨了!”
      “而且……家主夫人回来以后一直对家主不冷不热,家主却从未逼迫,爱到极致是克制,家主如此情深,如果最后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修不成正果,这世间我也再也不能相信爱情了!”
      “哎,你们以后遇见家主夫人,还是适当的给提点一下吧,我都看不下去了!”
      “……”
      再次听到墙角的游谨垠:“……”
      他不过才来了两天,不过就是没好好给陆行渊说话过,怎么搞得像个十恶不赦的负心汉?
      左转往无垠院走,他蓦地在夜风中打了个抖,浑身弹起鸡皮疙瘩。
      无寂院和无垠院中间隔了个水潭,绕过这里就可以走到对面陆行渊的院子。
      走了一半,游谨垠感觉自己的做法很危险,鞋尖在石子路上用力蹭几脚,果断又往回跑。
      他们说他忘了什么,可是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十分完整,并无缺失。
      那么,他难道是陆行渊找的某个人的替身么?因为长得像?还是因为同名同姓所以总是会引起那人对自己道侣的回忆?
      路边桂花枝在游谨垠的困惑中遭殃,修剪得极有味道的形状渐渐无限逼近残花败柳。
      最后在旁边这人面色不变眉头却不停变换状态的折磨中,提心吊胆地保全了自己一枝独秀的桂花。
      回到无寂院门口,黑猫还在那里不停叫唤:“怎么样?他现在还好吗?心情有没有变好?有没有说明天吃什么?能吃黄酥鱼么?吃的话鱼能大点吗?”
      游谨垠:“……”
      见他沉默,黑猫算是明白了明天的零嘴无望,耷拉着脑袋无力往里走。
      头顶响起闷雷,细雨从远方来,渐渐模糊夜色中的灯影。
      不过饿了这么久,一顿两顿吃不好也影响不了它,于是心安理得地看美男沐浴,看美男绞发,看美男换睡衣。
      人可真厉害,秀色可餐这个词,用得真妙。
      游谨垠从屏风后面出来,看着黑猫蓬松的猫毛下一脸满足,还带了些许狡黠,直觉有事。
      “你做什么?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好人。”
      黑猫眯着眼,并不反驳,还以自己不是人为荣。
      “我本来就是畜生,奸诈一些才活得下去。”
      闻言游谨垠眸子一暗,想到了那只白狮。
      是因为神兽的尊严么?即使本身的身份无法去改变,也依旧不能接受别人这么说自己。
      万物有灵,天地虽以万物为刍狗,残忍又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生来有灵以后,又有谁是该被踩在脚底呢?
      他挂好自己的衣服在衣架上,没有赞同黑猫的观点:“别把自己放在泥里面,如果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有什么意义。”
      黑猫蹲在桌上,看着那人漆黑的瞳孔逐渐对上自己幽绿的眼睛。
      “小家伙,你来世间一趟,得学会欣赏太阳。”
      忽然他眸光流转,落到黑猫屁股快压扁的东西上。
      他疑惑地抱开心虚的猫猫:“这什么?”
      黑猫缩了缩爪子,乖巧懂事又听话:“不知道,大概是某种鸟,没见过。”也不好玩。
      桌上的千纸鹤饱经风霜,却还是能看出它的真面目。游谨垠略带嗔怪地看着已经跑进自己临时小窝打算睡觉的猫,见它不敢直视自己,心想你倒是还知道心虚害臊。
      小心翼翼整理开千纸鹤,它叠得尤为精巧,即便被摧残也未能改变这个事实。
      飞鸽传书是甫卧城一大潮流,飞千纸鹤他却只在才子佳人的故事中听过。
      不过在这个灵力使用遍地的时代,鸽子传书和千纸鹤都用得极少,更多的是用传信玉简。玉简只有指定灵力催动才能读取信息,且速度极快,安全又有效。
      偶有将传信内容以千纸鹤为媒介的,虽然少但是不能说没有,所以游谨垠下意识就想到这是不是水镜阁的人找到自己了。
      可是没有灵力,他也打不开啊……
      失去回应能力,让他越发失落。
      这几日闭关式隐居激发了他修身养性的适应力,可是骨子里还是希望能脱离这个地方。
      黑猫在窝里嗷呜一叫:“话说这种鸟,内脏是黑的么?”
      游谨垠正伤心,也没多思考:“它不是鸟,也没有黑色的内脏。”
      都准备将千纸鹤烧了,脑子里灵光一闪,拿着纸鹤的人千钧一发之际抽回手,快速地将纸鹤沿纹路解开。
      纸痕似阡陌交通,明暗间撒着墨香。
      “安寝否?今日之事,并非无解,顾念之,辗转反侧难以安眠。佩玉虽为引,恶念却为根,百般解释无用。唯愿卿安乐无忧,毋要烦困。今日之事后事之师,余当谨记在心。”
      陆行渊趴在桌子上,毛笔转动,无数次思考自己会不会写得不好,暴露自己没文化。
      他习惯用签字笔写字,毛笔一直都是位于命运咽喉处的短板。可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开发出签字笔,盛行狼毫笔等,反正就是没有硬笔。
      久不动笔,手腕僵硬,地上撒了一堆废纸。
      忽然,他心神一动,似小学生被班主任叫到一样惊慌失措爬向窗边。
      路灯之下,一抹月色白蜗牛似的往前挪,挪了一半又急刹车,在原地的石子上一个劲蹭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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