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陆两栖的二三事》流光不我思

5、无望囚徒

　　那小子说他忘记了什么，不就是想提醒他，现在的游谨垠已经是水镜阁“先阁主”了么。
　　既能不动声色盗取他的生命石，就得做好承担怒火的准备。
　　竟敢将他玩弄于股掌间，胆忒肥！
　　“我说，”古宅靠里的一间卧房里，浸出丝丝药味。清凉药膏涂抹在不大却略显狰狞的伤口上，看得旁边摇尾巴的小兽默默打着哆嗦紧了紧皮。
　　上头主子还在说教：“今天为什么突然跑出去？”
　　烛照已经恢复为小巧的一只，毫无压力用闪亮的眼装可怜。
　　“我闻到了哥哥的气息，就知道哥哥应该已经到了……”
　　“那为什么不变小？”
　　“变小了腿……短，跑不快。等我到了以后，就一时激动……忘记变小了……”
　　“……”扶额长叹。
　　自己收拾好布条伤药，手一挥那些东西就丢进了纳戒。
　　“阿照，别太心急了，他是宁为玉碎之人。”
　　某些随时间流逝却不见消减的记忆重现，刀光剑影，生灵涂炭。
　　“我知道……”烛照心中哀伤弥漫，将自己团成一团，尾巴把圆圆的头盖住，难以自制的情感小心翼翼流出：“我就是……太想他了。”
　　“去！”陆行渊非但不安慰它，反倒用自己的大脚踩上烛照的小腹，用还没洗的脚撸毛茸茸：“哭什么哭，老子还没伤心，轮得到你来伤春悲秋？”
　　烛照：“……”
　　小肚子上的脚来回滑动，催得烛照也在地上被迫滚来滚去。
　　这一瞬间，伤心都被陆行渊吃了……
　　它怒吼：“陆行渊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正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惹急了小爷，爷就带着哥哥私奔！”
　　“是么？”男人负手而视，脚下却死死压制着烛照，恶趣味道：“你一个兽，即便是神兽，就算带走了他也还会冒出无数个我这样的人去到他身边，你能满足他的需求么？”
　　晴天霹雳从空起，烛照一时不能接受这人的龌龊，惊愕大喊：“陆行渊你这是种族歧视！你死定了我告诉你！”
　　然后它就被踹出了门。
　　可怜、弱小、又无助。
　　空中作抛物线坠落的烛照内心狂呼：杀千刀的陆行渊！！！！
　　第二天游谨垠就无意间感受到了烛照身上对陆行渊深深的仇视。
　　面对白狮的各种信息疯狂透露，反倒是使游谨垠摸不着边际。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站在花园的一簇芍药面前，装作赏花的样子试探问：“烛照啊，你好像很讨厌你主人的样子？”
　　烛照惊奇地看着他沉醉花香，似乎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般震惊，呆呆道：“他才不是我主人……”
　　哥哥疯了么，不是对花香过敏么！
　　游谨垠也有点憋不住，赶紧用优雅的步伐走向另一边绿草，这才开始正常呼吸：“刚才听烛照抱怨颇多，还以为他虐待你来着。看来，烛照好像并没有被好好照顾到。”
　　时隔数百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烛照蓦然间觉得自己看到了那年那个青衫男子温润如水，他那时似乎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只和平常一样叮嘱：“我这次出门，可能一时之间回不来，阿照可要好好照顾自己自己啊……”
　　记忆和现实几乎难以辨别，烛照鬼使神差地哽咽，透着这张脸与曾经的人连接：“哥哥……你别走好不好……”
　　嗯？他想走的心连着个小兽都看出来了？有这么明显？
　　游谨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遮掩住自己面对这个自来熟孩子的罪恶感，大手选天选地随便朝一个偏僻处指去，开始转移话题：“啊～刚刚一直就想问了，那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守着？”
　　在这里他还是有比较大的自由，除了不能出门，其他地方简直任我行。
　　唯独那一处，貌似是从老远之外就开始安插守卫，不知道是要防着什么进去，或者堵着什么出来。
　　烛照闻言，一改方才的装可怜装无辜卖惨，背上柔顺的皮毛几乎一瞬间要变成尖刺，刺猬一般竖着。
　　它难得无比严肃：“哥哥，那里有脏东西，你别去，免得污了你。”
　　游谨垠捂住口鼻沉思。
　　灵兽对感情比较单一甚至固执，对那些不喜欢的东西大多深恶痛绝，口头诋毁还只是小事。
　　这两天据说陆行渊出门办事，暂留烛照和他做伴。这是个好机会，如果不趁早跑路，后面怕是更难以抽身而退。
　　说干就干，趁晚上烛照被人领下去休息，游谨垠借口自己要出去赏月，暂离了房门。
　　陆行渊留下的暗影意欲跟随，被他一个眼神冻住：“怎么，本宫如厕你也想跟着不成？”
　　暗影申很想点头，说主子就是这么交代的，怕面前这祖宗动怒，到时候自己更难交差，于是沉默着止步。
　　反正门口有人守着，还有阵法，一般人出不去。
　　出不去的话，也就谈不上危险。
　　可怜他完全不知道游谨垠并不是普通人，即便没有灵力，无声无息侵入某个地方却是轻而易举。
　　不然也不会在黑虎山下面待了那么久，还能全身而退了。
　　想起黑虎山之行，他眸子中闪过狠戾：那些暗地里下黑手的人，他绝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
　　隐踪步能让他最大限度地隐匿自己的气息和足迹，来往无人，倒是有一只黑猫蹲在墙角，注视着一切。
　　前面正是换班之际，游谨垠对着上面眸子闪着绿光的猫比了比手势，表示自己回头请它吃鱼。
　　他能简单地和未开灵智的动物交流，这一直是他的后手。
　　果然那只邪乎的黑猫懒懒的爬起来，跳向另一边，朝换班即将走过来的守卫大喊大叫。
　　几个守卫注意力被吸引，几人一猫开始厌恶的你跑我追。
　　“这谁的猫？哪来的啊？”
　　“哎快把它赶走，看着黑猫我就邪乎！”
　　“府里面有谁养黑猫吗？这品味这么独特，晚上看着那眼睛不会怕？”
　　“诶诶少说两句，赶走了就是！”
　　“诶，轮值结束，咱哥几个要不先去喝几杯？天天守在这里也没见什么事发生，我看家主就是太小题大做，里面那个废人能翻起什么浪花？！”
　　另外一人开始犹豫，又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是废人了？说不定是装的呢！小心的总是好的。”